把完美的藝術品獻給人們

任文鎖　蔣　波

德國偉大詩人歌德創作的著名詩劇《浮士德》前后延續了將近六十年之久。到他逝世前一年，還在補寫修改第五幕。補寫的這幾場在歌德心中醞釀構思了三十多年。最后寫成的第四幕，歌德竟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寫作修改。他生命的最后五個月，《浮士德》下卷的全部手稿裝訂成冊，長久奮斗的目標終于達到。

俄國著名的寓言家克雷洛夫的寓言《杜鵑和雄雞》的草稿約有二百行左右，而經過精心修改發表出來，總共才二十一行。他一生創作了三百零六篇寓言，每篇寓言都花費大量的勞動，有時他數月苦思一行寓言，嚴肅的創作精神，使克雷洛夫博得了世界聲譽。

俄國偉大作家列夫·托爾斯泰的創作態度非常嚴謹。《阿娜小傳》初登報紙時，報館總要寄回底頁讓他校對。他起初在紙邊加印刷符號，加刪削句等，然后改字，改句，繼而又大加增刪，直到底頁難以辨識。幸好其夫人尚能認清其習慣符號，終夜不眠，替他謄清。可是到第二天晚間，謄清稿又被重新涂改，比原來那張底頁更加糊涂。就這樣，以致有些校樣延遲很長時間發不出去。有時稿子已經發出了，他忽然想到還要改幾個字，便打電報讓報館替他改。他的卷帙浩繁，一百三十余萬字的史詩性巨著《戰爭與和平》寫了七年，重寫了八遍，其中個別章節有七種稿本。《安娜·卡列尼娜》寫了五年，經過十二次修改才完成。《復活》的創作延續了十年，開頭部分有二十種稿本，草稿竟有滿滿一箱子。他為《生活的道路》一書所寫的序言，稿本多達105種。他的一篇小文章《破壞地獄和建立地獄》一共有四百多頁手稿，上面涂滿了修改的筆跡，最后發表時只有二十七頁。他的另一篇小說《為克萊塞爾樂章而作》發表時只有五頁，可是手稿卻有八百頁。他在日記中告誡自己:“必須永遠拋棄那種認為寫作可以不必修改的想法，改三遍、四遍，這還不夠。”辛勤的勞動，使托爾斯泰取得了光輝的藝術成果。

冠有“文學拿破侖”之稱的巴爾扎克是世界文學史上罕見的多產作家。但是他從不輕率地把自己不成熟的作品拿出去發表。他在《人間喜劇》的總標題下出版了九十余部小說，有的小說要換十至十二次校樣。換校樣，改排要花費大量的金錢，因此，巴爾扎克一輩子都受著高利貸和出版商的逼迫，永遠為到期的期票和利息發愁。他寧肯象牛馬般的擔負著常人無法忍受的工作量，經常每天工作十四至十六小時，甚至十八小時，也不愿出版粗制濫造的小說。有一次，一家出版商不等他最后定稿，就把他的書出版了。巴爾扎克大為惱火，于是就氣沖沖地到法院告狀去了，過度的緊張工作毀壞了巴爾扎克的健康，他在五十歲創造力還處于高峰的時候就離開了人世，告別了他追求了十七年，結婚才五個月的女友。

美國現代著名小說家海明威，他的最著名的代表作《永別了，武器》的最后一頁，修改次數達三十幾遍。繼《永別了，武器》發表后的第二十三年，他把《老人與海》的手稿反復修改，朗讀了將近二百遍才最后付印。《老人與海》發表兩年后，海明威被授予最高文學獎——諾貝爾文學獎金。海明威曾對求教于他的文學青年說:“最好的辦法是每天把以前寫的從頭讀一遍，邊讀邊改，完了，接著昨天的往下寫”。

蘇聯杰出的無產階級作家法捷耶夫早在1921年就構思《毀滅》，1925年動手寫，他在這個長篇上花了很多工夫，個別章節改寫了無數次。有幾章改寫了二十次以上。從1928年至1951年他又多次對《毀滅》作了相當重要的修改。最初《毀滅》分為三部，后來合為一部，并將《農民》和《礦工》改寫成一章，作了二百多處個別的修改。法捷耶夫說:“為了達到高度的寫作質量，每一篇小小的作品都需要改寫和謄寫五六次，有時還要多些。”寫作經驗越豐富，法捷耶夫越重視自己作品的寫作和修改。從1925年開始，法捷耶夫就動手寫作《最后一個烏兌格人》，他寫了好幾十次，歷時二十五年，直到1950年才發表。

著名的危地馬拉現實主義作家阿斯圖里亞斯早在1922年就開始寫作《總統先生》一書，他先后修改了十九次，全書于1933年脫稿，寫了整整十一年。1946年小說在墨西哥問世后，立即在拉美讀者中引起了強烈的反響。歐洲各國爭相翻譯出版。1967年，阿斯圖里亞斯獲得諾貝爾文學獎金，成為拉丁美洲作家中最早步入國際文壇的杰出代表之一。

作品不厭百回改，文章莫寫一句空。塞萬提斯曾這樣說過:“寫得不好的書，比頑石還笨重。”一個作者要把完美的藝術品貢獻給人民，精心修改是一條必經之路。

(摘自《文化娛樂》1981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