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7月初,中國青年報編輯部了解到這樣一個情況:福建師范大學有幾個人,在報告文學《馮大興的毀滅》(載1982年1月號《時代的報告》)中,寫了三十八條“評注”,贊美馮大興是“勇敢的戰士”,有“不息不屈的靈魂”,他的死是“神圣的”,“偉大的”,“盡管毀了,可是他的名字卻為眾人所知曉”,“也是一種驕傲”……
盡人皆知,馮大興是一個盜竊殺人的罪犯。1981年4月,他在一家新華書店門市部作案,將一個老工人毒打致殘,把另一個退休老工人殘殺致死。馮大興因此被判處死刑,他罪有應得,廣大群眾無不拍手稱快。可是為什么事過一年之久,在堂堂的高等學府,竟有人為這個盜竊殺人犯大唱贊歌,并要學習他的“冒險”精神呢?雖然這種現象是個別的,但它卻說明:在少數大學生中存在著非政治化傾向,尤其在人生觀方面,缺乏起碼的道德覺悟,存在極端利己主義的思想,這同共產主義思想是格格不入的。所以,決定在報紙上公開討論,以期引導廣大青年明辨是非,批判資產階級個人主義人生觀,在實踐中學習共產主義。
1982年7月20日,《中國青年報》在《接班人》副刊上公布了幾條錯誤傾向比較明顯的“評注”,并發表了編者的文章,請青年朋友議論議論。很快就收到上千份來稿、來信,一場群眾性的討論展開了。在討論過程中,廈門市勞教所一個犯罪青年B某給編輯部寫來一封信。B某原是廈門大學學生,因犯盜竊等罪被開除學籍勞教一年。他在來信中說:自己思想變壞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把“獵取個人名利”,作為“人生支柱”。這封來信發表后,安徽安慶師范學院中文系的八個學生投書《接班人》副刊,公開宣揚“人生支柱”就是名和利。他們說:共產主義是“天方夜譚”,做集體主義的“大我”不過是唱高調而已。此文見報后,來稿日益增多。《接班人》一共組織了十四期討論,還請幾位關心青年工作的老同志寫了文章。
通過討論,澄清了一些重要的思想認識問題。這些思想認識問題是:
一
有的青年認為:不論采用什么手段,只要“成功”了,“出名”了,就是人生的歸宿。不能流芳百世,遺臭萬年也行。
當然,青年人希望“成功”、“出名”,不一定是壞事。問題是要有一個正確的是非標準。崇高的理想和有益于人民的事業,才是成功和出名的前提。我們提倡的“成功”,必須是奮斗目標明確而順乎社會發展的需要,并對人民有利,同時奮斗的途徑和方法符合事物運動的客觀規律。我們珍惜個人的名譽,但決不把它作為追求的目的。我們追求的目的是爭取為人民做出較大的貢獻,把個人名譽僅僅看作自己為人民服務而得到的一種獎勵,作為今后繼續為人民服務的一種鞭策。“出名”向來有兩種:好得出名和壞得出名,二者的價值截然不同。即使個別人在歷史上留下了惡名,他們難道有什么光彩嗎?他們對于人類歷史的前進起阻礙作用,他們的“事業”歸根到底是以失敗而告終的,他們為自己留下的只是恥辱。
二
有的青年認為:人象動物一樣,本質上是自私的。人生好比一個大競技場,你爭我奪,生存競爭。人為名和利活著,是天經地義。
無疑的,人起源于動物,但人和動物有著本質的區別。人的本質不在于他的自然屬性,而在于他的社會屬性,人是“社會關系的總和”。人是自私自利的,抑或是大公無私的,都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后天形成的,主要是為人們的經濟地位所決定的。
人類社會起源的歷史證明,自私并不是人的本性。原始氏族社會的人們,共同勞動,共同分享勞動的成果,是沒有私有觀念的;只是到后來,人類社會出現了階級,出現了私有制,才產生了私有觀念,特別是到了資本主義社會,那種自私自利的個人主義思想更加惡性地發展起來。我們為之奮斗的共產主義,就是要鏟除私有制,同自私自利的傳統觀念實行最徹底的決裂。
三
有的青年認為:現在實行按勞分配政策,用不著講共產主義思想,撈點個人名利也是合情合理的。
大家都記得,我們早在民主革命時期實行新民主主義政策的時候,就在人民中間擴大共產主義思想的宣傳和學習。實踐證明,沒有這種宣傳和學習,不但不能引導中國革命發展到社會主義階段,也不能指導民主革命取得勝利。現在到了社會主義階段,毫無疑義更應當擴大這種共產主義思想的宣傳和學習。共產主義思想同按勞分配的政策并不是矛盾的,不掌握共產主義思想,就不能正確地理解黨的按勞分配政策的精神實質,容易走到“按酬付勞”,甚至弄虛作假、投機取巧的邪路上去。因此,我們在堅決執行和落實按勞分配政策的同時,必須力求用共產主義思想武裝自己的頭腦,用共產主義精神從事工作。只有這樣,才能自覺地抵制資產階級思想的侵蝕,保持我們肌體的健康和思想的純潔。
四
有的青年認為:個人名利對自己學習、工作和生活能起“刺激作用”,催人上進。
大量事實證明,這種“刺激作用”是不穩定的,畸形的,有害的,就象舊社會里有些人吸鴉片煙和打嗎啡針一樣。如果把個人名利作為“人生支柱”,就必然會在各個方面同集體格格不入,即使在某種情況下,也可以做出一些“成績”,但是這種個人主義的思想和行為,遲早要惡性發展,危害社會。馬克思說過:“誰要是為名利的惡魔所誘惑,他就不能保持理智,就會依照不可抗拒的力量所指引給他的方向撲去。”這段話,在今天還是很有現實意義的。
五
有的青年說:盡管我的目的是自我,但我不損害別人,是自我節制,這又有什么不好呢?
一般地說,個人主義名利思想,有自己的客觀發展的邏輯,就象資本追逐利潤有它的必然邏輯一樣。那種所謂“先求有利于自己,同時無損于他人”的說法,在現實生活中也往往成為空談。因為個人利益同社會的、集體的、他人的利益并不總是完全一致的,當發生了矛盾時,就會暴露出這種說法的利己主義本質。在歷史上,早就有人標榜“節制的享樂主義”和“合理的利己主義”,他們僅僅把別人作為達到個人名利的一種手段、階梯、工具看待,一旦別人已經不成為自己“幸福”的手段,他們的“愛”就會變成恨。
六
有的青年說:什么理想不理想,什么主義不主義,思想只要能支撐人的生活,就可作為“人生支柱”。人在社會上分成各種層次,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人生支柱,不應該只是單一的“共產主義”。沒有統一的必要,也不可能統一。
我們所以要把共產主義的理想作為“人生支柱”,不僅僅是出于一種善良的愿望,更重要的因為它是人類社會的科學真理。它既是我們對人類社會發展前途的科學預見和奮斗目標,又是我們的世界觀和方法論。
人們的覺悟程度不一樣,不可能要求所有的人把共產主義理想作為自己的“人生支柱”。這種說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作為八十年代的青年,擔負著繼往開來的歷史重任,對自己應該高標準嚴要求,把共產主義理想作為“人生支柱”,努力為四化建設而奮斗。如果分層次提出要求,只能理解為在馬克思主義思想統一指導下的分層次,而絕不意味著可以把兩種思想體系混淆起來。當然不能否認,人們為了實現自己的社會理想,總要結合自己的本職工作,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考慮到自己不同年齡階段,提出更為具體的努力目標。要走向大目標就要從小目標開始,要成就大事業總要從小事情做起。但這決不是說可以用小目標代替大目標作為自己的“人生支柱”。
關于“成功”、“出名”和“人生支柱”的討論,已于1982年12月底結束。但是,青年同志們回顧一下那場討論,對于在實踐中學習共產主義是有益的。
(許嘉利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