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滿足人民群眾對文化生活的需要

對電視劇問題，我沒有發言權。但是，還是很高興來參加這個會：一是表示支持和重視；其次，想來學一點東西；第三，希望大家從電視劇、電視藝術方面來考慮對文化部門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意見，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要重視通過電視的特殊手段來進行各種藝術活動

首先，我想我還是站在文化部的角度來談幾點意見。作為文化部門來說，它的任務就是要滿足廣大人民群眾對文化方面的需要。怎么來滿足人民群眾的這個要求呢？電視是個十分重要的工具。文化部現在管理了許多方面：電影、藝術、出版、文物，還有群眾文化以及少年兒童文化藝術等等。所有這些都是為了滿足群眾對文化生活的需要的。怎樣才能更好地來滿足群眾的要求呢？當然有許許多多的傳統手段，但電視是一個新興的、力量無比強大的手段。我們要充分利用這個手段；或者說，目前形勢的發展已經說明不利用這個手段就不行。如果我們文化部門不利用這個工具，那末我們就有點失職，或者至少是保守，說明我們不會利用新興的手段來更好地滿足群眾文化生活多方面的需要。我想是不是還可以考慮得更寬一點，即不只是電視劇，而且還要研究怎么樣通過電視來進行其他各種藝術活動，象戲劇、音樂、舞蹈、美術（包括介紹古代的文物）等等，怎么樣運用電視這個新興的手段來滿足廣大群眾對文化生活多方面的要求。

今天大家談了許多電視劇方面的問題。電視劇跟電影的確不一樣，它有它自己的特點，在許多方面還是電影所不及的，從而使電影又發展、延伸了。同樣，我想，象戲曲、音樂等許多藝術門類，在電視中是不是也可以使之有所發展，使之成為一種新的藝術，而不是簡單地把戲劇、音樂、舞蹈搬到電視屏幕上去，就象過去把電影簡單地搬到電視上去那樣。因為這個手段不同了。既然由電影發展到電視劇，正在形成和電影有著不同特點的電視劇，那么電視里的音樂、舞蹈、戲曲等等，是不是也可以變成一種叫做電視舞蹈、電視音樂、電視戲曲，它們跟在舞臺上的演出又有不同的藝術特色。我只是提出這么一個問題，就是說從電影到電視劇的發展，正在創出一條新的路。那么其他藝術是不是也同樣可以通過電視手段開創自己的新路。這樣就能夠使得群眾得到更豐富多采的藝術享受，這是可以也應該探索的。

電視劇的發展要走民族化的道路

電視劇的發展，從藝術方面來說，也要走民族化的道路。電視是從國外移植進來的，應該說它是世界人民的一個創造發明，是人類的共同財富，我們可以把它接受過來，而且因為人家發展在前，已經取得了很多經驗，我們應該把許多好的經驗充分地吸收過來。跟我們整個國家在其它方面實行開放政策一樣，在這方面也不要墨守成規、固步自封。我們要把國外這方面的優秀作品和有關理論研究、先進技術等介紹進來。但是，要使這些東西能夠在中國開花、結果，總還是要結合我們中國的實際，不是簡單地把國外的一套照搬進來。要使它民族化，走我們自己的道路，因為我們有我們國家的許多的具體情況。

民族化問題，也應該從發展的觀點來看。我們民族的風俗習慣，是隨著時代的前進而在發展的，不能簡單地說凡是我們古代沿習下來的東西就是我們民族的特點。新中國成立已經三十多年了，如果從我們黨成立算起那已經有六十多年了。這六十多年又慢慢地形成了我們民族的許多新的特點。今天我們的民族特點，已經不完全是唐朝或清朝那個時期的情況了，也不同于民國時候的那個情況。民族特點是在發展的，我們應該從發展的角度來考慮民族特點的問題。今天我們一個很大的特點，就是我們是個社會主義國家，現在我國人民的風俗習慣，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既不同于解放之前，更不同于世界上別的國家，我們在從事創作時要考慮到這些情況。比如說表現愛情，其實，難道我們這個民族就不講愛情嗎？我看不是這樣。中國的傳統戲里講愛情的就不少。可是現在有一些表現愛情的文藝作品為什么人們有那么多意見呢？除了有些是思想內容不健康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現在許多作品里表現愛情的方式不適合我們民族的習慣。我曾經偶然在報紙上看到一篇東西：有個女孩子給報紙寫信，說她對她那個對象什么都非常滿意，只有一點，就是他總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表示種種親熱，這使她感到非常惱火。中國人表示愛情跟外國人不一樣，比較含蓄，不是任何場合都摟摟抱抱，這只是一個簡單的例子。

總之，如何發展電視藝術事業，無論政治上還是藝術上，都有個走我們自己道路的問題。對于運用電視傳播各種東西，我們既要充分利用，又要十分慎重。用的好，可以產生非常好的影響；用的不好，可以產生很壞的后果。如《加里森敢死隊》、《敵營十八年》影響就不好。我們必須要考慮電視本身這么一種特點和我們國家的特點。電視節

目，我們必須慎重，因為一播出去就是幾億人在那里看，要影響幾億人。

電影與電視劇要相互支持，共同發展

發展電視事業，要充分利用我們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我是主張從各方面支持電視創作的。反過來說，電視藝術也要支持文化藝術各個方面。在外國是競爭，電影和電視打架，不是你吃掉我，就是我吃掉你，在拚命競爭里求得生存。我們的國家是社會主義國家，很多事情可以由國家來安排，而且可以互相協作。我國的電影事業已有一定基礎，要利用我們現有的條件來幫助電視劇發展，使電視劇迅速地發展起來，不要把電視劇看成是冤家對頭，而應該視為“親家”。

電視劇不能照抄電影，但是要學習和利用電影的許多經驗和技術。將來的電影廠要把攝制電視劇片列為廠里的一項任務，既搞電影故事片又搞電視劇。這將促進電影事業的發展。這樣節省人力、物力、財力，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我們的電影廠不能說很強，但基礎還是不錯的，現在并沒有充分發揮它的潛力，有許多廠任務吃不飽，有些導演沒有拍片子的機會，演員派不到角色。搞電視劇就可以使編導和演員有更多藝術實踐的機會，這有什么不好呢？從另一方面說，如果你不搞電視劇，就逼得電視劇另外再搞一套，要建攝影棚，要配備導演、演員，整個再搞一套。在今天的條件下，那可就很不容易，經濟效果也不好。所以，我看今后應該充分協作。這樣對電影事業也有很多好處。總之，要充分利用電視這個手段。有人擔心，電視發展了，將來電影就要沒落，電影將被電視取而代之。說兩者的關系是你死我活的斗爭。我看這是資本主義社會的情況。社會主義國家完全可以通過很好的安排來解決這些問題。我相信電影不可能完全被電視代替，國外電視發展了這么多年，電影不是還在堅持嗎？而且藝術上和技術上都正在向新的方面發展，象立體聲等。因此，至少短時期內電視不可能完全代替電影。正好比如我們現在有了舞臺藝術片，但仍然代替不了舞臺演出。有些人還是喜歡到劇場去看演出。問題是要求我們很好地合理安排，做到相輔相成，互相支持，共同發展。

社會主義文化首先是滿足民群眾的需要

互相配合，共同發展，有個政治和經濟關系的問題。一定要看到社會主義文化事業不是為了賺錢，首先要考慮滿足人民的需要，這是我們的根本方針。要反對文藝事業商品化，反對“向錢看”。我覺得文化部有這個責任，要制定出一些規章制度和具體條例來處理好這個問題。事業單位都是國家辦的，彼此之間不應互相賺錢。當然這里頭要加以區分，比如事業單位與企業單位要加以區分。關于獎金的問題，我主張文化事業單位都不能跟利潤掛勾。獎金應該發，但不能以利潤為轉移，如果單純以利潤為轉移，就會走商品化的道路。比如你出了一本好書，學術水平非常高，但是它“陽春白雪和者寡”，賣不出多少。這樣的書怎么辦？我認為賠錢也要出，而且要獎勵，我們獎勵的就是你出了這么一本好書。有些書雖然買的人很多，但它的水平很低。屬一般性的讀物（還不包括那些壞書），那我們就不能給你很多獎勵，這是一個原則。我想將來處理我們之間的互相合作關系，還是應該以滿足人民的文化藝術的需要為原則，有利于精神文明建設為主要的出發點。不能夠只考慮賺錢。關于這些問題我希望《文藝研究》和今天到會的同志，都來進一步考慮和研究，以推動我們的藝術事業更快地向前發展。

*本文是根據一九八二年五月二十八日朱穆之同志在《文藝研究》、《電視文藝》舉行的電視劇座談會上的講話整理的。文內標題系編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