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費羅的《生之禮贊》

徐南

生之禮贊

—年輕的心對歌者的宣告別

對我，用憂傷的調子，說生活不過是春夢一場！

因為靈魂倦了，就等于死，而事情并不是表面那樣。

生是真實的！認真地活！它的終點并不是墳墓；

對于靈魂，不能這么說：“你是塵土，必歸于塵土”。

我們注定的道路或目標， 不是享樂，也不是悲嘆；

而是行動，是每個明朝看我們比今天走得更遠。

藝術無限，而時光飛速； 我們的心盡管勇敢，堅強，它仍舊象是悶聲的鼓，打著節拍向墳墓送喪。

在世界的廣闊的廣場上，在生活的露天營盤中，

別象愚蠢的、驅使的牛羊，要作一個戰斗的英雄！

別依賴未來，無論多美好！讓死的“過去”埋葬它自己！行動吧！就趁著活著的今朝，憑你的心，和頭上的上帝！

偉大的事跡令人瞑想，我們都能使一生壯麗，

并且在時間的流沙上，在離去時，留下來蹤跡—

這蹤跡，也許另一人看到了，會重又振作，

當他在生活的海上浮沉，悲慘的，他的船已經沉沒。

因此，無論有什么命運，不要灰心吧，積極起來；不斷地進取，不斷前進，要學會勞作，學會等待！

這首《生之禮贊》是十九世紀美國杰出的詩人朗費羅的代表作品之一。1839年匿名發表，立即引起了很大的震動，被譽為“真正美國心臟的跳動”。廢奴運動著名的社會活動家、民主詩人惠蒂爾這樣評論道：“我不知道作者是誰，但他或她絕不是等閑之輩。這九節單純的詩比雪萊、濟慈和華茲華斯等人所有的夢想加在一起都值得多。這篇詩是呼吸著、充沛著我們今天的時代精神—它是一個有為的世紀的精神蒸氣機。”

這樣的評價并非是過譽之辭。首先，它真實而集中地反映了十九世紀上半期美國資產階級生氣勃勃的精神面貌和思想情緒。美國這塊新大陸，自十六世紀中葉起，就被西班牙、法國、英國和荷蘭等國分割為各自的殖民地，后來又為英國所獨霸。美國民族資產階級為了自己的經濟發展，參加并領導了具有相當廣泛的群眾性的北美獨立戰爭（1775年—1783年），以美國人民的生命和鮮血，奠定了資產階級聯邦共和國的基礎，揭開了美國歷史的第一頁。此后，美國資本主義經濟飛速發展，工業產值50年間增長10倍，到十九世紀中葉已躍居世界第4位。在這樣“一個富饒、廣大、擴展的國家”，一個“具有純粹的資產階級制度，沒有封建殘余和君主制的影響，沒有傳統的或歷史上傳下來的無產階級”（恩格斯語）的國家中，資產階級生機盎然，雄心勃發，具有樂觀向上的進取精神。“生是真實的！認真地活！”這強有力的詩句正是這種進取精神的生動體現。詩人進一步告誡人們，不要對命運抱有任何奢望，更不能坐享其成，要經過自己的努力和行動，一步一步扎扎實實地走自己的人生道路。“是每個明朝，看我們比今天走得更遠”，這樣的生活態度，無疑也是和當時美國資產階級的精神面貌相一致的。

整首詩中充滿了堅忍的氣質和頑強的氣概。詩人反復強調，在生活中要不灰心，不喪氣，堅韌不拔，不能聽從命運的擺布，“別象愚蠢的、驅使的牛羊，要做一個戰斗的英雄”。只有這樣，才能“使一生壯麗”。而身后留下的腳印—無論是成功的還是失敗的，對于后人都將是巨大的鼓舞和鞭策，使人“重又振作”起來。最后，詩人以“不斷地進取，不斷前進，要學會勞作，學會等待！”的強音結束了全詩，使全詩回蕩著號角和戰鼓般的激勵之氣。這種對當時的資本主義建設者的激勵和振奮作用，正是惠蒂爾把它比喻為“一個有為的世紀的精神蒸氣機”的根本原因。

朗費羅于1807年出生在美國東北緬因州的波特蘭，從小喜愛文學，13歲就開始寫詩，在報紙上發表。大學畢業后赴歐洲深造。1836年起在哈佛大學任教。1854年辭去教職，專事創作。1882年去世。1957年，世界和平理事會曾把他列為世界名人之一，號召各國人民紀念他。朗費羅的詩技巧嫻熟，音韻優美，通俗易懂，用自己獨特的方式描寫美國人民的生活。他曾提出詩人的任務在于娛悅、鼓舞、教導，他的詩作很好地實踐了這個主張。

在《生之禮贊》中，朗費羅用一個青年人對歌者說話的形式來表達詩的主題。這充滿生氣的青年形象，代表了美國資產階級的青年時期。這一時期離現在已經十分遙遠了。但是，了解資產階級初登歷史舞臺的過去，對于無產階級朝氣蓬勃地創造和迎接未來，是否會有所教益和啟示呢？愿我們的青年朋友以自己的行動，來譜寫新時代無產階級的《生之禮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