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的苦惱

方　晨

在一次協作編寫會議期間，我有機會接觸了許多兄弟出版社的編輯同志。大家湊在一起，便無拘無束地扯談起來，從工作談到學習，從學習言及生活，又從生活說到思想。其中自有黨的三中全會以來，出版戰線貫徹執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尤其是落實黨的知識分子政策后，出現了很多新氣象，給編輯同志帶來的許多歡樂，也不約而同地傾訴了“關系書稿”帶給編輯們的苦惱。

這里所謂的“關系書稿”，一般都來自上級領導。今天，局長批來某部長的書稿；明天，社長轉來某黨委書記的稿子；這月，總編輯交辦老首長、老同事、老朋友的賜稿；下月，說不定編輯室主任又接到某作家的來稿，需要優先考慮……。省里的書記將某熟人的稿子批給副局長，副局長將它批給社長、總編輯，社長、總編輯又把它轉到編輯室主任并交代要盡快處理，室主任立刻將它轉給責任編輯并叮囑要迅速處理。這樣一來，出版計劃如何不打亂呢？編輯工作又怎能按計劃正常進行呢？

一部部“關系稿”交到編輯室，從室主任手里轉到責任編輯手中。這時，責任編輯得小心翼翼地優先處理它，要加班加點，廢寢忘餐，唯恐出了差錯，誤了發稿時間，不能按時出書。新“關系書”問世后，因為是領導交出的書，要求高，編輯不一定能討到好，相反，一方面得挨作者的“克”，這個說封面不如意、裝幀欠佳，那個嫌字體小、開本不大，有的說稿費低了、印數為什么不多，有的質問為何書出慢了，還有的埋怨沒有組織評論而加以推薦；另方面還要受到來自群眾的非難，說你采用書稿不是擇優錄取，而是擇名看官錄取。一本本“關系書”出版了，但是原計劃中的一種又一種書稿推遲了、積壓了、甚至放棄了。于是，它們的作者來函或上門詢問了。這些怎不叫編輯為難、痛心、苦惱呢！

我并不是說凡是領導批轉來的就都是“關系書稿”，也不是說領導批轉的稿中沒有上乘之作。只要有利于四化建設、能為社會主義服務、為人民群眾服務、有益于科學文化知識積累的書稿，都可以得到出版。我們強調執行計劃，也不是因此就要計劃一成不變，計劃可以調整，但是，調整應該合理，應該反對隨便變更計劃，反對那種為了照顧“關系書稿”，而把計劃中的合理書稿擠壓掉的做法。

我所以冒一些領導之大不韙而饒舌，目的是希望這些領導同志，能夠體諒一下編輯的苦衷，不要把“關系書稿”批來轉去，更不能為那種質量低下的“關系書稿”開放綠燈，讓搞具體工作的編輯為難；在書稿的取舍和編輯工作上，能多聽取和尊重編輯的意見，改變那種我批準你照辦的家長作風。這樣，會有利于出版事業的。同時，也誠懇地寄語那些“關系書稿”作者，對自己的稿子，應該持對黨的出版事業和對讀者的嚴肅、負責的態度，以質量取勝，而不能希望通過“關系”、走“后門”，來達到出版的目的；應該相信廣大編輯同志，他們是珍惜并會采用符合出版質量要求的書稿的。此外，編輯應該堅持原則，忠于職守，擇優采用書稿，不要計較個人利害得失，敢于理直氣壯地拒絕編輯那些不合出版要求的“關系書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