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鄉土祖國,多少詩人墨客,懷著眷戀之情,寫下動人的篇章,充實了人類的文化寶庫。
魯迅和我都生長在封建王朝統治的中國,那時,作為一個中國人,可真不幸。別的不說,單說頭上的一根辮子,被人稱為豬尾巴,打架的時候,既要護住自己的辮子,又想揪住別人的辮子。清政府作威作福,壓迫欺侮老百姓,可是等帝國主義的大炮一轟,卻馬上屈膝投降了。帝國主義送來鴉片,毒害了中國人的身心;送來洋貨,使中國的工業生產更沒有發展的可能了。中國人民就在饑餓、死亡的邊緣掙扎。
魯迅不滿于現狀,懷著找一條救國救民的道路的心情,到了南京,又到了日本。在日本,剪掉辮子以后,他拍了一張照,作了一首詩《自題小像》:
靈臺無計逃神矢,風雨如磐誾故園。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薦軒轅。
這首詩是送給許壽裳的。據許壽裳在《懷舊》里對這詩的說明:“首句說留學外邦所受刺激之深,次寫遙望故國風雨飄搖之狀,三述同胞未醒,不勝寂寞之感,末了直抒懷抱,是一句畢生實踐的格言。”
魯迅用詩表達了自己的志向。
在定這首詩的差不多的時候,魯迅用文言文寫了《中國地質略論》,說:
“中國者,中國人之中國。可容外族之研究,不容外族之探險;可容外族之贊嘆,不容外族之覬覦者也。”(《魯迅全集》卷七《集外集拾遺》1903年)
青年時候的魯迅,看到滿清政府的腐敗無能,喪權辱國,感到十分氣憤,在日本,受到了蔡元培、章太炎等創立光復會,鼓吹革命的影響,激起了強烈的愛國熱情,立下了獻身祖國的誓言。
這不是血氣方剛的一時沖動,而隨著歲月的消逝,閱歷的豐富,他的愛國主義更加深沉了。
魯迅回國后參加了辛亥革命,帶領師生上街宣傳,但很快看到辛亥革命的不徹底性。因為辛亥革命雖然推翻了清朝皇帝,結束了兩千多年封建專制王朝的統治,男人剪去了頭上的辮子,婦女不再纏足了,但是,沒有找到真正解救中國的出路。中國社會的半封建、半殖民地性質并沒有改變。魯迅說:“我覺得許多烈士的血都被人們踏滅了,然而又不是故意的。
“我覺得什么都要從新做過。”(《華蓋集·忽然想到》1925年2月12日)
所謂“從新做過”,那是在俄國十月革命和中國五四運動以后,產生了工人階級先鋒隊——中國共產黨,新的局面開始了。
中國共產黨經歷的艱苦曲折,是空前的,斗爭的酷烈,是歷史上少有的。蔣介石瘋狂屠殺共產黨員和革命人民,中國共產黨內部陳獨秀右傾投降主義和王明左傾冒險主義,造成極為重大的損失。在蔣介石血腥“剿共”的情況下,日本帝國主義步步侵入,報紙上從希望“國聯”解救而改為求神拜佛,懷古傷今了;這時有人慨嘆:中國人失掉自信力了。魯迅就在這樣內憂外患的情況下,一九三四年九月二十五日,寫了一篇《中國人失掉自信力了嗎?》:
“我們從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干的人,有拚命硬干的人,有為民請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雖是等于為帝王將相作家譜的所謂‘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們的光耀,這就是中國的脊梁。
“這一類的人們,就是現在也何嘗少呢?他們有確信,不自欺;他們在前仆后繼的戰斗,不過一面總在被摧殘,被抹殺,消滅于黑暗中,不能為大家所知道罷了。說中國人失掉了自信力,用以指一部分則可,倘若加于全體,那簡直是誣蔑。”(見《且介亭雜文》)
魯迅也常常講這樣類似的話,他認為中華民族是偉大的,歷史上屢次遭到異族侵略、壓迫、殺戮,政府投降了,人民的反抗卻此起彼落,沒有停止過,而且也始終沒有被消滅,一直到現在。
我們的祖國,可真是千瘡百孔啊!我們的民族,也真多災多難。
魯迅愛研究國民性,他感到中國人有好多弱點,如他描寫的阿Q,受了強者的欺侮,就認為兒子打老子,采用精神勝利法,自己又要欺侮弱者。在雜文中,差不多每篇文章都在攻擊時弊,主要是攻擊敵人,揭露敵人的陰謀,但有時也揭露自己的缺點,魯迅的意思,是在改進,是在革新,是希望中國快快強盛起來,中國人更加文明和進步。
日本增田涉寫的《魯迅的印象》中有一段:
“歌人柳原白蓮君從日本到上海時,因為想會見中國的文學家,由內山完造先生的照應,邀請了魯迅和郁達夫,在一個飯館里見面,我也陪了席。那時,魯迅很說了些中國政治方面的壞話。白蓮君便說,那么你討厭出生在中國嗎?他回答說,不,我認為比起任何國家來,還是生在中國好。那時我看見他眼里濕潤著。”
那時的政治,是國民黨的政治,他對國民黨政治的腐敗、黑暗、反動,是痛恨到了極點的。
增田涉認為,這是魯迅對中國“愛極了的憎惡。”
我認為,這是他的愛憎分明,因為他愛極了中國,這個他出生的地方,就恨極了國民黨對祖國和祖國兒女的迫害、殘殺,使祖國削弱、倒退,受人欺凌。
魯迅熱愛祖國,即使國民黨壓迫得這么厲害,他的生活極端不自由,象軟禁一樣,他的病又是這么嚴重,他還是不肯離開。他有機會去蘇聯休養,但是無論怎么勸說,他總是不肯離開。他要在祖國和大家一起反抗、斗爭,而且他相信一切會好起來,最后勝利一定是屬于人民的。即使他自己遇不到,也要留給后來人。
在那黑暗年代里,他看到光明,因為中國共產黨誕生了,不少中國人覺醒了,對中國的強盛,他充滿了信心,他說:
“但倘說,二十世紀的舞臺上沒有我們的份,是不合理的。”(《準風月談·黃禍》)
在那樣中世紀似的黑暗年代,魯迅還認為中國理所當然應屹立在二十世紀舞臺上,他這信心是充分有理的,他是研究了中國的昨天和今天,才推斷到未來。
經過無數艱難和曲折,我們已經取得了勝利。一九四九年,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各族人民,終于推翻了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反動統治,取得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偉大勝利,建立了人民民主專政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人民站起來了,中華民族被人欺負壓迫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在建國以后,我們又經歷了不少的艱難和曲折,盡管我們的工作還有多少缺點和錯誤,我們的一些制度還多么不完善,但是,我們已經消滅了剝削制度和剝削階級,確立了社會主義制度,使占世界人口近四分之一的中國進入歷史上嶄新的社會主義社會。這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大事!這是無數英雄兒女浴血奮戰的結果。這些為祖國為人民而獻身的英雄人物,將永遠名垂史冊。雖然我們所看到的、聽到的,不過是極小的一部分,絕大多數是無名英雄。他們不為名,不為利,為人民為祖國,而貢獻出自己的一切,直至自己的生命。他們默默無聞,然而他們是中國的脊梁。
社會在繼續向前進。我們的黨心、軍心、民心都強烈要求祖國興盛起來。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作出了把工作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的戰略決策。六中全會通過的《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又提出:“我們黨在新的歷史時期的奮斗目標,就是要把我們的國家,逐步建設成為具有現代農業、現代工業、現代國防和現代科學技術的,具有高度民主和高度文明的社會主義強國。”
回想起當年魯迅所談的種種,他對中國的希望,他獻身的決心,他對國民黨黑暗政治的反抗,他對中國人某些積習的痛心,他對勞動人民的熱愛和同情,他對未來的向往,他對中國強盛的信心,這一切的一切,有的成為過去,有的正在前進,有的正在克服,有的正在實現。
胡耀邦主席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六十周年大會上講:
“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是一場偉大的革命。我們是在一個曾經受盡帝國主義壓迫和掠奪的經濟文化落后的東方大國,進行這場偉大革命的。”
是的,這是事實。正因為這是事實,我們面臨的困難還很多。有客觀上的,也有我們主觀上的,我們有許多想法做法,不能適應現代化的要求,我們雖是一個文明古國,可是我們的文化卻很落后,這都是我們前進中的障礙。
這場革命,決不是靠少數人,而是十億人民共同的事情,是一場深刻的革命。
魯迅主張普及教育,改革文字,提高全民族的文化水平。他說:“凡是稱為文明國者,文字已為大家所公有。”他還說:
“中國人要在這世界上生存,那些識得《十三經》的名目的學者,‘燈紅’會對‘酒綠’的文人,并無用處,卻全靠大家的切實的智力,是明明白白的。”(《且介亭雜文·中國語文的新生》,1934年9月24日)
現在大力開展教育事業,舉辦職工業余教育,都是十分必要的。只有這樣,才能完成這場偉大的革命。
雖然存在著艱難曲折,但是,中國人喪失自信力了嗎?沒有。當年在多么困難的情況下,中國人尚且沒有喪失自信力,取得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今天,雖然還有不少困難,我們有什么理由喪失自信力呢?讓我們一起為實現六中全會提出的奮斗目標而奮勇前進吧!十億人民將用自己的大腦和雙手,把祖國建設得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