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 煤
中國文學藝術工作者第四次代表大會剛剛結束,文學研究所圖書資料室的同志就把他們編輯的《周恩來與文藝》的目錄送來,告訴我書已經發排,要我把原來答應寫的一篇后記早日交稿。
當我伏在桌前提起筆來時,我卻沉思起來。我不知不覺回憶起文代會議期間的幾件事。
我想起了在文代會開幕式上,鄧小平同志代表致祝辭時,當他講到:
“我認為,文藝界是很有成績的部門之一。文藝工作者理應受到黨和人民的信賴、愛護和尊敬。斗爭風雨的嚴峻考驗證明,從整體來看,我們的文藝隊伍是好的。有這樣一支文藝隊伍,我們黨和人民是感到十分高興的。”
之后,人民大會堂里立即響起了長時間的熱烈掌聲。我不知怎的,一面用力鼓掌,一面卻把眼睛緊緊望著大廳頂上。好象浮游在一群星星中的那顆燦爛的五角紅星顯得更加美麗輝煌。這時,我突然想到,周恩來同志如果還健在,還能親自來檢閱這支文藝大軍,他該多么高興啊!幾乎是同時,我聽到身邊一位老人的長嘆,叫了一聲:“周總理”……聲音就哽咽起來;我轉過頭來看時,卻又見另一位年青的女戰士簡直毫不掩飾地吞泣起來,兩顆晶瑩的淚珠沿著紅暈的臉頰流在微微顫動的唇邊……。我再仰頭眺望那顆紅星時,只感到眼前是一片明亮而又模糊的紅云了。
我也回憶起閉幕式那天晚上在人大會堂宴會廳上舉行的茶話會。
忽而有些同志把話頭轉到周總理身上來。有人說,“周總理要是能參加今天的茶話會就好了”;有人感嘆“周總理的記憶力真驚人,見幾面,隔十年二十年他都能叫得出你的名字來”;“周總理對我們文藝工作者就是偏愛!”等等,最后,有人甚至舉著汽水杯,要求大家干杯,“祝周總理和我們永遠在一起!”
確實,在文代會期間,我們往往會在不同場所談到了周恩來同志,感到他真地永遠和我們在一起。
參加文代會的幾千名代表有從“五四”時期就投入新文藝運動戰斗的老人,也有“四五”運動中涌現出來的新人,這次歡聚一堂,應該算是“四代”或“五代”同堂了吧。許多人或者在大革命時期、抗日戰爭前后,解放戰爭時期,或者在廣州、武漢,或者在延安、重慶;尤其是在建國以后,無論是在邊疆或首都北京,又無論是懷仁堂、人大會堂以及他居住的簡樸的西華廳,或者在各地劇場、制片廠,甚至演員宿舍里……我們都常見到周恩來同志,聽到他那熱情洋溢、語重心長的種種教誨。他確實是十分熱愛這支隊伍的。我們文藝工作者的確是無限熱愛他的。這是一種最親密的同志間的相互信賴、愛護、尊敬的表現。
周恩來同志不僅僅是以黨和國家一位最高領導人的身份,給我們帶來了黨的親切關懷,按照毛澤東文藝思想的教導,諄諄善誘,結合著文藝工作的實踐,引導我們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他不倦地學習、宣傳毛澤東文藝思想,但絕不搞教條主義,一言堂,命令主義。更重要的,他總是聯系實際,以平等的同志式的態度來和我們交談,提出問題、探討問題、解決問題,公然聲稱他的意見,也是一家之言,可以爭論,可以批評。他是總理,我們卻覺得他是文藝界“良師諍友”。凡是我們做得對的,有點成績,他總是熱情地給予支持和鼓勵。凡是做錯了,有缺點,他也給予嚴正的批評,但更多的是幫助我們尋找產生缺點和錯誤的原因,以及如何克服的辦法,和我們一齊總結經驗教訓。他耐心細心地扶植新的創作,從政治思想到藝術表現都盡力予以具體的指導。他關心文藝工作者的思想和創作,也關心他們的健康、生活、基本訓練。既經常過問老藝術家們的工作條件、生活情況,也叫得出許多稍有成就的青年文藝工作者名字,指出他們的成績和缺點……往往使我們驚訝,在他那日理萬機的頭腦里怎么可能容納下那么眾多的文藝工作者的形象!
如果說,馬列主義文藝科學、毛澤東文藝思想哺育了文藝戰線上一代又一代的新人,那么,親自培育了新中國的一支文藝大軍,使其茁壯成長起來,經得住嚴峻的考驗,證明這是一支忠于黨和人民事業的應該信賴、愛護、尊敬的文藝隊伍,就不能不歸功于我們永遠敬愛的周恩來同志。
總之,周恩來同志對黨的文藝事業,數十年如一日,始終堅持黨的正確路線,實事求是地運用毛澤東思想來指導,給予無微不至的親切關懷,熱情的真摯的支持與鼓勵,細致的耐心的教導,具體入微的幫助,嚴格的要求和期望,同志式的平等地交換意見的態度,無一不是我們應該永遠學習的楷模。
打倒“四人幫”之后,全國文藝工作者寫作了大量的回憶錄、緬懷周恩來同志的文章。今年年初經過黨中央批準公開發表的周總理《在文藝工作座談會和故事片創作會議上的講話》等三篇重要講話,是對我國社會主義文藝實踐的馬克思主義的總結,是對毛澤東文藝思想的豐富和發展,引起了廣大文藝工作者的一股學習熱潮,發表了那么多學習心得的文章,都證明我們文藝工作者始終和周恩來同志是心連心的,我們的心是相通的。林彪、“四人幫”喪心病狂地把周恩來同志直接領導、親自培養、十分熱愛的一支革命文藝大軍誣陷成“文藝黑線專政”,把他們打成黑幫、黑干將、黑爪牙、黑苗子,矛頭正是對著周總理的,就是首先要從文藝戰線打開缺口,篡黨奪權,打倒周總理?!八娜藥汀睂ξ乃囮犖榈娜我獯輾?,殘酷鎮壓,也是對周總理精神上的一種折磨。當我們在文代會上知道了周總理即使在病重期間,還在盡可能保護一些文藝工作者以及還在抵制“四人幫”對革命文藝工作者的迫害時,我們真是感到萬分的憤慨和無限的悲痛!
因此,我認為,文代會之后,在黨中央號召我們繼續解放思想,繁榮創作,更好地滿足廣大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文化生活的需要,為培養社會主義的新人,提高人民特別是青年一代的精神境界、道德品質和情操,使文藝更有利于鼓舞全體人民為實現四個現代化而斗爭的信心的時候,如何更進一步運用毛澤東文藝思想總結建國以來文藝工作的經驗教訓,深入探討今后文藝工作中的新情況新問題,重新學習周恩來同志對社會主義文藝事業富有創見的許多教導,來促進今后文藝事業的大發展和創作的大繁榮,是非常重要的。
我們本來是想編一本《周恩來論文學藝術》的。但是因為周恩來同志對文藝工作者的講話很多,由于種種原因,都還不能很快的收集整理出來。于是,求其次,編了這本《周恩來與文藝》。內容偏重于文藝界對周總理三次講話的學習以及廣大文藝工作者對周總理懷念的文章。這些回憶,記載了周恩來同志幾十年來對黨的文藝事業無限關懷中的豐功偉績,實際上卻不過是反映了他那溫暖遼闊胸懷的大海中的點滴浪花而已。然而這些文章,都充滿了真摯的情感,有感而發,出之真情,所以感人肺腑,至今讀后,還令人淚下。這是周恩來同志領導我們踏踏實實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艱辛的歷程的忠實記錄,重溫這些歷史的真實,必將更加激發我們奮勇前進,在四個現代化的偉大歷史過程中,一如既往地為社會主義新時期文學藝術事業的發展和繁榮而斗爭。
本書自一九七二年一月至一九七九年十月所發表的各類文章中選出了二百多篇,分上下二冊出版。
為了幫助讀者更好地學習總理的講話,特把陳毅同志一九六二年在廣州會議上的講話也收在集內,并附各類文章的篇目索引八百余條,以備查考。
所選的文章,由于時間匆促,水平限制,很可能取舍不當,還請讀者隨時指正,以便再版時增改。
文學研究所圖書資料室李鳳林、汪蔚林、張正等同志為了此書的匯編,進行了大量的收集、整理、編輯工作,也得到一些單位和作者為本書提供了原稿和修改稿,還有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的編輯同志積極支持,提出不少寶貴意見,才得以使這個工作順利完成,謹在此向他們表示衷心的感謝!
一九七九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