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
幾年不見了,也好久沒有通信。接到你的來信,感到非常高興。
你問我,提了涉及個人利益的意見是不是個人主義?這問題很難簡單地給以肯定或否定,而應根據具體情況分析。很多意見雖然涉及個人利益,甚至就是從個人要求出發(fā),但不是個人主義。有的則確實反映出個人主義思想。
你來信中談起了這樣兩件事。一件是:你過去不安心做收發(fā)工作,領導和同志們曾對你作過批評和幫助。最近你感到收發(fā)室人浮于事,本著精簡節(jié)約的精神,想向領導上建議減少一個工作人員,但又怕人家說你是自己想調出收發(fā)室,鬧個人主義。另一件是,你最近又添了一個小孩,住房較擠,想請求調整一下,但又怕人家說你從個人考慮太多。因為你信中寫得較簡單,我又不了解你們單位的實際情況,所以難以提出很具體的建議,只能就幾種可能情況,試作些分析,供你參考。
如果你所在的收發(fā)室人確實太多,或者你從你所接觸到的情況來看,確實感到有人浮于事的現象,那就可以實事求是地提出意見,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說,撇開個人得失,不必去猜疑別人會對自己有什么看法。我想起了《呂氏春秋》上的一個故事:春秋時代晉國的國君平公問大夫祁黃羊:“南陽沒有縣官,你看有誰可以擔任?”祁黃羊回答說:“解狐可以。”平公奇怪地說:“解狐不是和你有私仇嗎?”祁黃羊回答說:“你是問有誰可以勝任,并沒有問我和他有無私仇呀!”平公聽了覺得很有道理,就用了解狐。過了不久,平公又問祁黃羊:“國內缺少一個管軍事的官員,你看誰可以擔任?”祁黃羊回答說:“午可以”。平公又覺得奇怪,問:“午不是你的兒子嗎?”祁黃羊回答:“你是問誰可以勝任,并不是問他是不是我的兒子!”平公聽了便說:“說得對!”于是又用了他推薦的人。孔子聽到了這件事,很稱贊祁黃羊辦事公正。兩千多年前的祁黃羊在封建君主面前能夠解除顧慮,直抒己見,我們今天更應該發(fā)揚敢想敢說的風格,做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也可能有另外一些情況。可能一方面你感到收發(fā)室人太多了,另一方面你也確實仍有些不安心工作,想調動一下。也就是說,你在提出改進工作的意見時,夾雜著一些個人主義的思想。那樣的話,一方面還是應當提出意見,應當肯定這是你關心工作的一種積極的表現;另一方面要繼續(xù)注意克服自己不安心工作的思想。譬如領導接受了你的精簡人員的意見,但調走了別人,仍把你留下,那你就要愉快、積極地繼續(xù)做好原來的工作。
積極反映情況,勇于發(fā)表意見,提出建議,這是正常的民主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內容。只要我們抱著對人民負責的態(tài)度,從團結的愿望出發(fā),把革命的整體利益放在首位,不管所提意見是否牽涉到個人利益,不能說成是個人主義,只有那不顧人民的整體利益,一味追求個人利益,提出一些損公利私、損人利己的意見的人,才可以說他有個人主義思想。
至于住房問題,如果你確實有實際困難,當然也可以提出意見。黨和國家對于同志們的切身利益,一向是關懷備至的。對于正當的個人要求,總是盡可能給予滿足;對于個人的實際困難,總是多方設法幫助解決。這樣做,是黨組織對同志們的關懷愛護,也是為了充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有利于革命工作。劉少奇同志在《論共產黨員的修養(yǎng)》一書中曾說:“黨在可能條件下顧全和保護黨員個人的不可缺少的利益——如給他以教育學習的機會,解決他的疾病和家庭問題,以至在反動派統治的環(huán)境下,在必要時還要放棄黨的一些工作來保存同志等。然而,這些都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黨的整個利益。因為保障黨員必要的生活條件、工作條件和教育條件,使他們安心地熱情地工作,是完成黨的任務所必需的。”我們不能把提出個人的合理要求,看成個人主義。當然,如果不顧實際條件是否可能,提出過高的要求,這種要求就是不合理不正確的。當組織上不可能滿足這種要求,并說明情況,講清道理后,如果仍然堅持己見,甚至因此對領導不滿,那就應該說是一種個人主義思想的反映了。
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