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在美和外在美

人生

讀了東門望同志所寫“關于愛人的美”一文，我有一個問題：外貌的丑確能因為內在的美而轉化為美嗎？重讀了這篇文章以后，又有一個感覺：東門望同志沒有解決李奮同志所提出的問題。由于如何正確理解內在美與外貌美的關系問題是一個有普遍意義的問題，因此我感到有必要談談我與東門望同志某些不同的看法。

先說第一個問題。我認為一個人外貌的美丑和內在的美丑都是客觀存在，兩者之間矛盾或不矛盾是不能抹煞也不必要加以抹煞的。人們之愛李逵，是愛他為了人民而與統治階級勇敢斗爭的英雄性格，并不一定愛他那“黃眉、赤眼、黑皮”，更不會認為李逵的外貌是最美麗的了。不要說遠，譬如以我的愛人來說吧：她思想上是進步的，對我有真摯的愛情，因此我認為她的內在是美的；但是我并不認為她臉上像銅錢那樣大的一個瘡疤以及滿臉雀斑也是美麗的。她的內在的美與外貌的不美是一個矛盾。這個矛盾反映在我思想上，便產生了愛她內在的美與不愛她外貌的不美這樣一個矛盾。我并不掩蓋這個矛盾，我沒有對她說：“你臉上的瘡疤和雀斑是多美啊！”可是我們生活得很好，我沒有動搖過，因為我把外貌的美放在次要的地位，我懂得雙方政治上、思想上的一致和真誠深刻的愛情是共同幸福生活的基礎。李奮同志說，他愛人的眼睛缺乏動人的神色，皮膚缺乏美麗的光澤，而東門望同志卻硬要李奮同志從他愛人的缺乏動人的神色的眼睛里看出動人的神色，從缺乏美麗的光澤的皮膚里看出美麗的光澤來，這怎么可能又有什么必要呢？難道看不出這些東西來，李奮同志就不能解決自己思想上的矛盾嗎？我認為東門望同志關于外貌的丑能因內在的美而轉化為美的這種說法，是不實事求是的、掩蓋矛盾和自欺欺人的說法。

再說另一個感覺。東門望同志所列舉的四種情況以及整篇文章的中心，在于說明當你看一個人、特別是自己的愛人時，應把其內在的美放在主要地位，而不應把外貌的美放在主要地位。自然，這樣的說法是正確的、必要的，以此來指導青年也是可以的。不這樣，就不能從政治上分清敵我，從思想上分清好壞，這種戀愛觀點便是資產階級的唯美主義觀點。但是，這種說法究竟是太一般了，簡單了。如果要李奮同志在革命與反革命、思想進步與品質惡劣、道德敗壞的人之間選擇一個愛人，我相信李奮同志是不會因為外貌的美丑而矛盾重重的。對于大多數人說來，分清這條界限是比較容易的。李奮同志提出的是另外一種情況：在許多政治上沒有問題、思想上都要求進步的同學中間選擇自己的愛人時，外貌的美與不美應放在何等地位？而這種情況也是我們不少人所經常碰到并容易引起思想矛盾的問題。我認為：在這樣的情況下，外貌的美也是一個條件，外貌的美能使你更愛一個人；但畢竟只是一個次要的條件。如果把外貌的美放在思想一致與深刻愛情之上，是會帶來痛苦和不幸的。天下美麗的人多得很，如果一看見比自己愛人漂亮的人就動搖，那還有什么愛情的忠誠和專一呢？外貌的美是暫時的，隨著年歲的增長，美麗的外貌也將日漸失去光彩，而內在的美即使我們自首到老，還永遠感到愛情的幸福。我就是憑著以上這些看法解決我自己的思想矛盾的。不知這些看法對李奮同志是否有些幫助。

我感到東門望同志這篇文章中所表現出來的片面性和主觀性，恐怕是由于想幫助李奮同志抹去（不是解決）思想上的矛盾的結果。但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實際上也是不能解決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