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么需要美

蔡儀

真正美的東西，是叫人心情愉快，精神奮發，感到生活的樂趣盎然的。優美的音樂和杰出的繪畫固不用說，就是一片自然風景，一叢草木花朵，都能叫人忘掉工作中的辛苦，得到精種上的鼓舞，引起對過去的甜蜜的回憶和對將來的美麗的幻想，因此情思更深廣而精神更振奮。在“開不敗的花朵”那部小說中有一段話說：“王耀東坐在高高的行李上，叉開大腿，一邊晾褲子，一邊望著深深的大草原。草原上的風景該多么美呀！青青的草葉，紅肛紅的花朵，黃蔓子，紫根子，高高低低青枝綠葉的秧棵，他已經十五年沒有看到東北的草原了?，F在，他回來了，他覺得是怎樣愛這地方呀！”這位可愛的革命軍事干部，在辛苦的行軍中，望著草原上的野花，感到故鄉的特別的可愛，油然而生的愛國的熱情，和他最后在這次行軍中對胡匪奮戰而英勇犧牲的偉大精神是相通的。在“可愛的中國”里有段話說：“不但是雄巍的峨嵋，嫵媚的西湖，幽雅的雁蕩、與夫‘秀麗甲天下的桂林山水，可以傲睨一世，令人稱羨；其實中國是無地不美，到處皆景，自城市以至鄉村，一山一水，一丘一壑，只要稍加修飾和培植，都可以成為流連難舍的勝景?！痹诜街久敉具@些對于祖國河山美景的贊詞中，我們不正可以感到一位杰出的無產階級革命英雄愛祖國愛人民的熱烈的心在跳動嗎？

自然，如果一個青年因為祖國河山的美，他就只是游山玩水，既不工作也不學習，或者不好好地工作和學習，不用說是不行的。但是我們現在所談的不是這樣的情形，我們所談的是在并不妨礙工作和學習時，他要美化生活環境或到風景地方去游覽，我認為是沒有什么不可以的。固然他因此要花費些心思和時間，可是時間雖是可寶貴的，我們生活的豐富多彩卻是更可寶貴的。如果一個人長期地只注意一種生活，只了解一種事情，而對于一切美的東西都不感興趣，那么他的知識就難免是貧乏的，他的情感就一定是偏枯的，他的整個精種面貌也會是發展得不正常的。果然如此，無論他主觀上想怎樣努力工作，但要說在工作中能有多大的貢獻，未免是叫人懷疑的。李卜克內西的“回憶馬克思”里談到：馬克思喜歡在星期天帶著全家人和朋友到偷敦郊外散步，在荒原上賽跑、騎驢，在幽林里找野花、打毛栗，當然還唱歌，據說“很少唱政治性的歌，主要是民歌”；也談文學和藝術，并且大段大段地背誦但丁的“神曲”和莎士比亞的劇詞。難道馬克思因為背誦詩歌、游覽風景就是不關心政治并妨礙了工作嗎？不用說是完全相反的，他是最懂得革命政治的，也最了解社會生活的，而且也是最喜歡優美的藝術作品的。

應該說明，沒落的統治階級的頹廢享樂也借口說是愛美，事實上他們所愛的往往不是真正美的東西，而是不正常、不健康的東西；就是對于美的東西，他們也不是真正的愛，而是糟踏、破壞。只有進步的階級和一切進步的人們能夠真正愛好美的東西，并能夠創造美的東西，這有文化史、特別是藝術史的事實可以為證的。沒落的統治階級的藝術，如舊中國流行過的色情小說，美帝國主義者提倡的大腿電影之類，不僅這種藝術品本身是不美的，同時也表現著他們的精神生活是不正常、不健康的，他們不能夠欣賞真正美的東西，也不能創造真正美的藝術。只有進步的階級以及一切進步的人們，他們的思想傾向可能符合于客觀實際，他們的藝術傾向可能符合于現實主義精神，他們的藝術品才可能是美的，同時也表現著他們的精神生活是正常的、健康的，是能夠欣賞真正的美的東西，也能夠創造真正美的藝術。

我們工人階級是最革命的階級，是最能夠理解生活中的美的。我們要接受人類文化遺產中一切美的東西，來創造更美的生活。正如列寧所說：“即使美是‘舊的，我們也必須保留它；拿它作為一個榜樣，緊緊地把握住它。為什么只是因為它‘舊，就要蔑視真正的美，永遠拋棄它，不把它當作進一步發展的出發點呢？”很顯然的，我們不是要忽視美的東西，而是要欣賞美的東西，要理解自然界的、人類文化史上的一切的美的東西，要創造前所未有的美的藝術，美的文化、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