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雨
內蒙某地供銷社一個干部給編輯部寫來了一篇小品文,批評兩個青年在戀愛問題上的錯誤觀點。大意說,他們機關一個男青年已有了愛人,但他喜新厭舊,又追求另外一個女同志,而這位女同志也居然不顧這位男青年已有了愛人的情況,對他發生了熱烈的愛情。在這篇小品文中,作者引用了不少這對青年來往情書中的詞句,并且加上了引號,表示出自“原版”,還附來了這對青年的來往信件十多封,作為佐證。
我正奇怪:作者并不是這場愛情中的當事人,他為什么能有這么多的“原始材料”呢?我接著往下看,這個疑問在作者的“附記”中解決了。他寫道:
“我以團支部書記的資格擔保稿件內容完全屬實,這些信件,都是支部截獲他們的信件后沒收的。我要求在刊物上發表這篇小品文,以教育教育青年。同時,從這次事件中我體會到:私拆團員信件是系統地真實地了解一個人的思想情況的一條經驗。”
這兩個青年發生了不正確的愛情,固然是一個錯誤。但是這位團支部書記卻使出了私拆信件的手段,并且堂而皇之地作為了解團員思想情況的“經驗”來介紹,這的確使我驚訝。
從讀者來信看,這種私拆信件的現象還存在在一般的青年中。有些青年大概由于好奇吧,特別愛拆男女同學之間的來信,甚至把別人的信件拆閱后公開朗誦,傅閱,最后信紙都看破了,字跡都模糊了,才傳到收信人手里。有時干脆連信紙都不見了。
更值得注意的是某些單位的領導同志中,也有私拆干部信件的現象。這些人并且為自己的行為找到這樣的借口:向報刊投稿不通過領導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行為,因此,上級拆下級的信件是“合法”的。我看下面這種理由對他們更為合適:他們做賊心虛,唯恐這些青年向報刊反映了他們單位工作中的問題,所以私拆信件,發現線索,以便對批評者施行報復打擊。有些青年懾于這種“威力”,在寫給編輯部的關于批評問題的來信上不敢寫上真實姓名地址或者在批評性的來稿后面注上這樣幾句:如果回信請寄交某人代轉,或寫上“存局候領”的字樣。每逢讀到這種信件,我似乎看到這些青年的張皇不安的面孔。
通信秘密,和言論自由、居住遷徙自由一樣,是公民權利之一。我國憲法第九十條便莊嚴地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通信秘密受法律的保護”。不私拆、不偷看別人的寫件,也是大家公認的道德標準。因此,不論這些人了解憲法也罷,不了解憲法也罷,私拆別人信件總是違犯法紀、不尊重人權的行為。
即使某些青年犯有錯誤,也不能以此作為私拆他們信件的借口,要正人必先正已,恰恰因為你要幫助別人改正錯誤,就不應該偷偷摸摸干這種違反法紀的事情。
因此,對前邊那位團支部書記,我們在回信中不得不首先批評了他:希望你想一想,私拆別人信件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