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

馬鐵丁

《中國青年》編輯部轉來了一位廣州的青年同志的來信。這位青年同志自述，“我是一個參加機關工作的青年。僅念完初中而又無技術。”但“時常鬧‘工作不適合”，他看到他的同學“只讀過五六年書，卻在參加解放軍后，進了汽車學校學習，不到半年，便學成了能駕駛、能修理的汽車人員”而他自己呢，他說：“我參加工作將要兩年了，可是因我的工作‘單調，所以半點東西都學不到。”“坐在‘單調的辦公桌上，如此下去，不是‘沒出息嗎？讓青春‘平淡無奇，地度過嗎？”因此，他說：“劉少奇同志在青年團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上不是說過青年人應‘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出嗎？那么我們的機關組織怎又拉住不叫我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和國防的最前線呢？”而他的“最大理想是參加軍事干部學校或到基本建設的最前線、轟轟烈烈的現場去”。（信中還有別的內容和疑問，這里不擬——列舉了）對于上述的疑問，這位青年同志熱情地要求給以解答。

對于這位同志是否需要離開現在的機關工作、參加軍事干部學校或到基本建設的現場去這一點，從來信中，還看不出他有什么特殊的理由非離開現在的機關工作不可。至于說“半點東西都學不到”，在我看來，不過是出于一時的感情的激動。誰也明白，盡管走過我們的祖國，所謂“半點東西也學不到”的地方，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見的。問題是用什么態度去“學”、怎樣“學”或肯不肯“學”罷了。在機關內討論討論調動工作的問題、給《中國青年》編輯部寫信，都可以“學到東西”，而且何止“半點”而已，但，當我看到“工作單調”、“在辦公桌上沒出息”、“讓青春平淡無奇地度過”一類的話，卻不禁使我有些擔心起來了。因為，如果我們這位青年同志常此下去，總是嚷著“單調”、“沒出息”、“平淡無奇”因而虛擲了寶貴的時間和精力，那真就可能變得“沒出息”、“讓青春平淡無奇地度過”去了。當然這種擔心是不必要的，相信這位青年一定會振作起來，并使他的“青春”大發異彩。而關鍵就在于：無論在什么樣的崗位上，都要發揚自己的積極性和創造性，為人民、為祖國建立應有的功勛。記得列甫·托爾斯泰曾說過這樣的話：“什么是功勛？功勛就是全心全意。”（原意如此，出處卻一時找不到了）這就是說，只要全心全意去做，就會把事情做好的。有了這種功勛（全心全意），就一定不會感到“單調”了，而會大有“出息”，“青春”也就會是無限地充實了。我說這些話，并不是反對青年到更艱苦的崗位上和更火

熱的斗爭中去，不是的，一般地說，我們是應當鼓勵青年走上這種更艱苦的崗位和更火熱的斗爭中去的，但是，無論什么時候，那些表面看來并不很艱苦的工作崗位和比較平靜的環境中，也是需要英勇而頑強的戰士的。這一方面因為這些地方也需要人，要真正做好工作，也不算不艱苦，也有斗爭；另一方面也因為我們許多人不耐于這種所謂“平淡無奇”的工作的緣故。在這里，我特別想到阿扎耶夫在《遠離莫斯科的地方》一書中所描寫的工程師阿列克塞·柯甫少夫，這位剛在前線上負了傷的戰士，忽然聽說要調他到“離前線一萬公里以外”的遠東去參與建設輸油管工程，簡直把他氣壞了，因為他的“最大理想”是到前方去打仗，而不是到后方修輸油管。可是他終于呆下來了，一開始是勉強的，到后來他便完全被這新的工作所吸引，不再吵著要離開了。這就是說，祖國的一切事業，都是能夠引人入勝的，只要專心去做，都會使人留戀，都會有充分發展自己的力量的可能。當然阿列克塞的情形和這位青年并不一樣，但是這段故事仍值得這位青年同志借鑒，以解除自己的苦惱并繼續前進。我想，這對于工作、對于自己都是有益的。

來信中提出的、對“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的理解問題，這倒是一個更加值得重視的問題。依這位青年同志的看法，似乎只有到“基本建設的最前線、轟轟烈烈的現場”去，才是“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反過來，在現在的機關工作，就不是“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了。顯然，這是一種誤解。這種誤解的根源，首先是把國家工業化事業的本身簡單化了。國家工業化的專業，自然要靠工人的努力、要靠技術人員和工礦企業的職員的努力、要靠一切直接參與工廠礦山的工作的人的努力。因此，我們主張把大量的人材投到工業部門中，并且大量地培養這種人材，這是毫無疑義的。但是，僅僅有這些人就能行嗎？不行，國家工業化的專業，要靠全體人民（當然主要是勞動人民）的努力，國家工業化的任務，本來就是全體人民（主要是勞動人民）的任務。有些青年農民想進城市做工，理由是：“國家建設工業，要我們在農村做什么呢？”他們不知道，國家并不能離開農業來實現工業化的。工人要做工，首先要有糧食吃和各種副食品加油類、蔬菜、肉類等等，餓著肚子是不能干活的；要發展紡織業，就要有足夠的棉花、絲、皮毛。同時，要發展工業，就要有工業品的銷場，有了銷場，才有擴大的資金和擴大的再生產，而只有農業的發展才可使農民富裕，農民富裕了，才有很高的購買力和廣闊的銷場；要發展工業，就要有平安的和鞏固的農村，就是說要方向社會主義過渡的農村，而不是資本主義的農村。因此，做好農村的互助合作工作以及其它工作，發展了農業，也就是為國家工業化服務。此外，發展工業，還一天也離不開國家和合作社的商業，工業品的銷售和工業原料的收購，主要靠商業來完成的，而且只有國營和合作社的商業與私商進行適當的斗爭，才能減少盲目性、按照國家的計劃來支持工業化的事業。至于國防軍對于國家工業化事業的嚴重意義，那就不消說了。如果沒有他們保衛者我國的邊疆，顯然就沒有什么國家工業化可言了。最后，說到機關，我們從這位青年同志來信中還無法知道他是在什么樣的機關工作，但一般地說，我們的國家機關，是國家工業化以及其他工作的指揮所和司令部，如果沒有國家機關，我們國家建設的各項工作就處于無政府狀態，常然也就沒有社會主義工業化了。由此看來，我們國家工業化事業，跟每一個人，無論在什么工作崗位上，都有著密切的關系，每一個人的勞動，都是為國家工業化而勞動著。

那么，什么是“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呢？回答是很簡單的，無論在什么工作的崗位上，只要勞動得好、有成效、走在前頭，并能帶領別人也能勞動得好、有成效，他就是“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劉少奇同志的話是對共產黨員和青年團員說的，因為共產黨員和青年團員有這種起模范作用和帶頭作用的義務；但是，“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的，并不限于共產黨員和青年團員，一切能夠在各個工作崗位上起模范作用和帶頭作用的，都是“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

以上就是我們對劉少奇同志這句著名的話的理解。顯然，只有這樣的理解，才是完整與符合實際的。

現在，讓我們再回到這位青年同志所提的問題上來吧。這位青年同志要“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的抱負，是很好的，然而，能否“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的關鍵，卻并不在于去不去“基本建設的最前線”。在我們國家的朝氣勃勃的建設中，無論到那里都有真正的先進的人、站在“最前列”的人，同時在許多地方，也還有落后的人、跟不上時代前進的人、倒下去的人。同時，是否“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也并不取決于工作的職位和工作的性質，我們也同樣不知道位青年同志做什么工作，但無論做什么，不管是會計員也好、管理員也好、文書也好，也不管是政治工作還是經濟工作，只要真正把工作做好，起了模范作用和帶頭作用，那也就是“站到為國家工業化而斗爭的最前列”。

最后，還附帶表明一下：我們并不是一般地否定這位青年同志的要求的，因為從這簡短的信中不可能全面了解這位青年同志本人的情況，也不了解這位青年同志所在的機關的工作情況，對于這件事，只能由這個機關的負責方面做鄭重的處理，同時，不管同意或不同意他的要求，都要予以周到的解釋。至于對這位青年同志，我們希望他能夠做進一步的考慮，并虛心地聽取機關負責同志及其他同志的意見，當然沒有誰敢于禁止提意見，但自己提出的意見應當以祖國和人民的利益為前提。只要采取這樣的態度，我想，他的苦惱是不難解決的，同時為了這位青年的遠大前程，也應該很快地解決。

我的意見未必正確，請這位青年同志讀者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