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對短篇小說“陳萬年和馬永泉”的意見

在本刊第八十一期上，我們刊載了馬烽同志寫的短篇小說“陳萬年和馬永泉”。這篇小說是寫一個農村的青年團員向共產黨員學習的故事。作者的意圖是想說明一個青年團員應虛心地向共產黨員學習：學習共產黨員的優秀的革命品質；當然，某些共產黨員不可免地也會有個別缺點，但我們應深刻地看到一個黨員的主要的好的方面，而不能因為他們的個別缺點，就否認向黨員學習的必要性。

最近我們收到了三十幾件讀者來信和來稿，這三十幾位讀者各自提出了他們對這篇小說的看法，這些意見歸納起來大致可以分為兩類：

第一類意見認為：這篇小說給了他們很大的教育，通過青年團員馬永泉和共產黨員陳萬年的故事，使他們知道了一個青年團員應該如何看待共產黨員的優點或缺點，應該向黨員學習什么。

在人物刻劃上，他們認為這篇小說寫出了老黨員陳萬年直爽的性格，以及他大公無私、對革命事業無限忠誠等優秀的革命品質。如陳萬年一方面對那些不愛惜勞動果實，踩壞了他的谷地的人進行了堅決的斗爭，一方面為了整體的利益，卻又毫不猶疑地堵住了堰口，讓大水淹沒自己的谷地，以便拯救大片的棉花地。這些都是值得青年們學習的。

同時，這寫小說也寫出了青年團員馬永泉的政治熱情，和新品質的成長。

第二類意見認為：這篇小說所寫的人物和事件，都不夠典型。認為把老黨員陳萬年的性格寫得太粗暴，太古怪，不通情理，“為了一件小事”，就能與“別人爭吵不休”。如鄰村農民挑水踩壞了陳萬年的一道谷地，陳萬年不是耐心地對他們進行解釋和說服，而是動輒就和人吵鬧。又如他在糾正馬永泉在生產競賽中的“拚命主義”錯誤時，態度也很不好，“真和老子訓兒差不多”。就是最后陳萬年為了使鄰村一大片棉花地不被淹，而寧愿堵住界堰，淹沒自己的殼地的時候，也是“粗聲粗氣地”對馬永泉說：“干球甚！堵住水口棉花淹死你負責？”因此，陳萬年這個受過黨長期教育，經過嚴重斗爭考驗的黨員，留給人家的印象，不是“和藹可親”，而是脫離群眾，把一個共產黨員降低到一個普通農民的水平。

另外，有些同志認為：這篇小說把共產黨員陳萬年寫得還不如青年團員馬永泉可愛：馬永泉積極地響應人民政府的號召，帶頭生產，驢子病了，還帶頭到九十里外炭窯上給烈屬擔炭；馬頭寨黑板報在他的努力下，成為全區的模范了；生產競賽時，他起早睡晚的干著……。而陳萬年卻動不動就向人“要態度”。這樣，怎叫青年團員和非團員青年們向他學習呢？

還有的同志認為：把在共產黨領導下的翻了身的農民描寫得動不動就吵架，這是忽略了解放了的農民覺悟，這和廣大農村，尤其老解放區農村的團結和睦、努力生死的實際情況是不符合的。

也還有的同志說：小說里描寫陳萬年見了別人踩壞他的谷地就嚷起來，乃是代表一種農民自私自利的思想。

因此，有的讀者認為這篇小說歪曲了共產黨員。侮辱了勞動人民。

在收到上述讀者們的這些意見以后，本刊編輯部對“陳萬年和馬永泉”這篇小說作了進一步的研究，我們認為這篇小說的主題思想沒有什么原則性的錯誤。正如第一類讀者意見所說，這篇小說是寫出了共產黨員陳萬年的優秀的革命品質的，這主要是表現在他的堅持原則（反對任意破壞勞動果實，反對在勞動中間缺乏長期打算的“拼命主義”），大公無私。對于任意踩壞谷地的人，應該展開斗爭，不能說是自私自利，更不能把這種斗爭與解放區農民的和睦生產對立起來看。如果說這篇小說是“侮辱勞動人民”，這是不切合實際的。

但是，這篇小說是有缺點的，缺點主要是對陳萬年的描寫不恰當，一個老黨員同樣也會有缺點的，但文中對陳萬年的缺點卻沒有加以批判，指出其錯誤，這樣就會使讀者覺得一個共產黨員只要本質上是好的，有缺點也是應當的。其次，陳萬年的愛發脾氣，是與他的整個思想品質不統一的。這篇小說的開頭與結尾，陳萬年都是以具有一種共產主義思想道德的面貌出現的，其中某些描寫，卻又把他降低到一個普通農民的水平了。因而是損害了這一高貴的品質。如果陳萬年的發脾氣是針對那些嚴重損害公共利益、故意破壞生產的行為的話，還可襯托出他那種優秀的品質，和那種強烈的性格，但文中所描寫的他發脾氣的幾件事，只是幾件一般的事，以致在群眾中造成了不好的印象，這就成了脫離群眾。而聯系緊眾乃是黨員八條標準里面重要的一條，脫離群眾這一缺點對一個黨員來說，就不是一個小的缺點。另外，作為一經文藝作品來說，企圖使青年團員和非團員青年樹立一個學習的榜樣，陳萬年這個人物是應當寫得更典型些的。

我們在處理這篇小說的過程中，對于這篇小說進一步地推敲是不夠的。這是應該向讀者致歉，也是值得引起我們在今后工作中注意的。

以上算是對關心這篇小說的讀者一個簡單的答復，至于大家的來信和來稿，我們就不再一一作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