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
××同志:
早就打算跟你(以及你的同伴們)談談不安心工作的問題了。
你能坦白地承認好久以來不能完全安心工作,是很好的。我曾經見到過這樣的人:口頭上堅決否認自己的不安心,在工作上卻表現(xiàn)了消極或應付;或者,善于以“服從組織分配”“為人民服務”“任何工作都是革命所需要的”之類的話來批評別人,自己則希望或要求有一個較適合自己“興趣”“才能”和“發(fā)展”的崗位。顯然的,這樣的人是不安心工作的,而且,是不大老實的。
我們必須承認:一個人不能完全安心工作,就會給國家、人民、革命帶來一些損失。因此,我們自己必須在組織和領導的幫助下,迅速地消除這種不安心工作的現(xiàn)象。
據(jù)我所知,不安心工作的理由比較普遍的有這樣幾種:一種是業(yè)務生疏,搞來搞去搞不好,不免感到困難和厭倦,認為不如干另外一種比較熟悉的工作,可以有較大、較多、較顯著的成績。一種是這種工作本身就是所謂“無名英雄”的工作,搞得好了,也不過如此,搞得不好了,就要受批評,于是,有了抱怨。一種是認為機關或企業(yè)部門的工作,根本是平凡的乃至機械的工作,沒有劇烈的斗爭,遠不及參加土地改革或前線戰(zhàn)爭,既“有意義”,可以鍛煉,又有不少立功的機會。此外還有其他種種理由,但我不能在這里一一詳加論列了。
這些理由站得住站不住呢,在我看來,都是似是而非。在這些理由的后面,我們分明地看見一種主導的思想:為個人打算。這是從舊社會來的、參加革命工作不久的、還沒有徹底改造自己的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思想,是和革命利益相矛盾,并且妨礙革命的。
是的,你已經沒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絕對自私的思想了。但是,你每每有意或無意地還在為個人打算。這具體表現(xiàn)在:不肯全力克服困難而尋求捷徑,不肯埋頭做一點一滴的瑣屑工作,渴望“發(fā)展”和“成就”,以及其他等等。照例。在這種為個人打算的外面,要披上一件漂亮的外衣:為人民,或者,希望對人民有更大的貢獻,用它來迷惑著別人,同時,也迷惑著自己。
我們必須撕破這件漂亮的外衣,嚴肅地對待這稱為個人打算的思想。
為人民,或者,希望對人民有更大的貢獻——如果不是用來掩飾為個人打算,是絕對正確的。我們不反對并且歡迎任何人都有這種想法或動機。但是,這種想法或動機,必須和目前的實際結合起來,才會收到好的效果。譬如說,趙同志在工作之外,參加了中蘇友好協(xié)會舉辦的俄文班,準備在三五年后能讀、能譯蘇聯(lián)書刊,但他并沒有因此妨礙了目前工作,而且還對自己當前工作業(yè)務有幫助。這就做得對。錢同志準備專門從事研究工作,希望投考專門學校,在不可能的時候,就對目前工作感到無聊,不安心,也就搞不好它。這就做得不對。
幾乎每一個青年男女都有對自己將來的希望。但希望必須從實際出使,從現(xiàn)在出發(fā),更必須和革命利益(人民利益)統(tǒng)一起來。這就是說,當革命(人民)需要你做保管倉庫的工作時,你不能輕視、厭煩或拒絕這一工作,而強調自己原來的希望是要從事新聞事業(yè),恰恰相反,你就應該把做好保管倉庫的工作,當做是自己的希望。如果在工作之暇,你想寫點通訊報道投寄給報紙,那自然是可以的。
我們悄悄聽見同志們說:“當祖國需要的時候,我不惜獻出一切乃至生命。”這對不對呢?對的。這好不好呢,好的。可惜的是,個別的人還沒有真正地了解什么是祖國需要。有的人認為:只有投考軍事干部學校,或者,參加抗美援朝的中國人民志愿軍,才是祖國需要的。當然這些也的確是祖國需要的,但,事實上,不可能人人都得到這樣的光榮機會。而且此外還有很多種別的工作要我們來做好。在我想來,不妨這么說,所有今天的工作,工廠的、農村的、商店和企業(yè)機構的、政府機關的、學校的、藝術團體的……無一不是祖國需要的。當我們有決心在戰(zhàn)場上獻出生命的時候,為什么不可以在目前工作崗位上安心工作,拋掉一切個人打算呢?不惜犧牲生命的好兒女,會不肯犧牲個人的名利、得失嗎?你一天能用八小時來做好保管倉庫的工作,我想,這和在前線上守住一個據(jù)點,在基本上都是為人民,兩者之間有什么差別呢?
看過蘇聯(lián)電影“普通一兵”的人該不會忘記那個不惜以自己身體擋住敵堡射擊孔的十九歲的青年馬特洛索夫吧!假如當時馬特洛索夫稍稍想到個人的名利、得失,或者,當時意識到自己將是一個英雄了,他就不可能做這一件事情。只有當他充滿了對德寇的憤怒和對祖國的熱愛而將自己置之度外的時候,才可能一躍而起,舍身完成任務。
不將自己置之度外,事無大小首先從自己的角度去考慮。不僅難于安心工作,而且,將一事無成!
祖國正需要著我們。沒有時間或場所的限制,而是時時刻刻的,在任何一個崗位上都需要著我們。我們也應能無所選擇地在任何時間、任何工作崗位
上,獻出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這里,我們有著好榜樣:黨的好女兒——趙桂蘭,以及其他等等的英雄和模范人物。
照有些人的看法,工廠、農村、商店或企業(yè)機構、政府機關、學校的工作都是平凡的,特別是事務部門,而前線工作、土地改革工作,以及藝術工作,是不平凡的。于是,前者使某些人厭倦,后者使某些人羨慕。這種分別,實際上是不存在的,這既是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心目中的分別。讓這種分別存在于思想中,對我們是沒有好處的。
說平凡,任何工作都是平凡的,說不平凡,任何工作都是不平凡的。從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眼里看來是平凡的工作,其實正有其不平凡的一面。部隊文化教員是平凡的工作,但祁建華卻在這個崗位上創(chuàng)造了“速成識字法”,大大地加速了掃除文盲的工作,這就不平凡了。反之,從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眼里看來是不平凡的工作,其實正有其平凡的一面。參加了人民志愿軍,并不只是在火線上沖殺而已,也還要有人擔任警衛(wèi)、伙食等工作,天天輪班站崗做飯,如果照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眼光來看,不就平凡得很嗎!
退一步說,即使我們承認了一般平時的工作是平凡的吧,但它卻不是不緊要的、可做可不做的工作。值得考慮的乃是怎樣把平凡的工作做得更好,而不是工作是否平凡。列寧曾經一再教導過我們:不要拒絕任何細小的事情。細小的事情也就是平凡的事情。前些時候,報紙上登載過:影片“鋼鐵戰(zhàn)士”獲得了第六屆國際電影賽會的五項主要獎之一的“和平獎”。無疑的,這是一件不平凡的事情。可是,我們知道,為了排制“鋼鐵戰(zhàn)士”,曾有上千的人做過幾個月的各種各樣的平凡的工作,包括了寫臘紙、保管倉庫、辦理伙食、打算盤等等的事務工作在內。沒有這些平凡的工作,就沒有“鋼鐵戰(zhàn)士”這部藝術品。諸如此類的事情,很多很多。
不平凡的工作是以平凡的工作為基礎的。一定得先老老實實地做好平凡的工作,才可能產生不平凡的工作。祁建華同志如果不安心于部隊文化教員工作,只是無可奈何地教一天算一天。他會創(chuàng)造“速成識字法”嗎?絕對不會!任何一位永遠受人民敬愛的戰(zhàn)斗英雄,并不是一加入部隊就創(chuàng)造了奇跡的,大部分的日子是在平凡中度過的。離開了或不屑于做干凡的工作,只幻想著英雄事業(yè),正如企圖在半空中建筑樓房一樣。
革命、祖國、人民要求于我們的,首先是做好自己份內的一份平凡的工作。假如你有更多的才能,同樣可以用在這種平凡的工作中,創(chuàng)造出不平凡的成績來。
今天,我們所追求的,不應該是也不可能是個人的成功,而是保衛(wèi)祖國,建設祖國。在這一總的目標之下,任何人的工作都是必要的、有意義的,祖國要求在這崗位上的人全力以赴,把工作做得好些,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