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楚黃
本篇是《毛澤東選集》中一篇文章的題解,可作大家學習《毛澤東選集》及中國共產黨歷史關于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的參考。——編者
“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發表于一九二六年三月。這時,距一九二一年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已經將近五年了。在這將近五年的期間,中國共度黨在領導中國革命的偉大事業中,曾經創造了不朽的業績。黨在成立以后,首先集中力量領導工人運動,給行將建立的革命統一戰線,準備了工人階級的基礎。一九二二年,黨的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在中國歷史上破天荒地提出了反帝反封建的口號,制訂了真正的民主革命的綱領。一九二三年,黨的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決定聯合孫中山所領導的國民黨,并通過國民黨建立了工人階級和其他民主力量的革命統一戰線。中國工人階級的政黨,以本階級的力量為基礎,制訂了正確的革命綱領,又建立了革命的統一戰線,這樣,就掀起了從一九二四年開始的中國第一次大革命。
“革命把社會上各個階級都發動起來了。革命在國內政治生活中所引起的轉變,推動他們離開舊日的慣常地位,使其不得不重新布置自己的力量來適應新的環境。每個階級,每個政黨,都在努力制訂自己的策略,自己的行動路線,自己對其他階級的態度,自己對政府的態度”。“聯共(布)歷史簡要讀本”曾經這樣生動地敘述俄國第一大革命時期社會階級關系的變化。一九二六年三月毛澤東同志發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一文的前后,中國社會各階級的關系。也處在相似的情況中。
一九二五年的五卅運動,掀起了反對帝國主義的革命高潮。這一高潮,從上海青島開始,迅速涌向全國。全國各城市的工人、學生和市民舉行了多次的反對帝國主義的示威游行,并罷工、罷課、罷市,抵制英貨日貨。在這一革命高潮下,中國工人階級的組織性、覺悟性,獲得空前的提高。據一九二六年上半年的統計,全國有組織的工人,已經發展至一百二十萬人之多。工人階級到處成為革命中的領導力量:如在上海,罷工工人二十多萬,就曾領導革命的學生群眾和中小商人,成立上海工商學聯合會,對帝國主義及其在中國的走狗買辦階級,進行了堅決的斗爭。在廣東,二十五萬工人,舉行了著名的省、港大罷工,前后堅持十六個月之久,使英帝國主義所占的香港變成死港,并援助廣東的革命政府和軍隊,使之迅速地肅清了境內的反動勢力楊希閔、劉震寰、陳炯明等。統一了鞏固了廣東革命根據地。
在工人運動的影響下,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農民運動也大大發展起來。在廣東,“已有農民協會組織的有二十七縣,會員六十二萬人;有組織之農軍達三萬人。……討伐楊劉,……統一廣東,農民皆能以實力參加。……廣東以外,在珠江流域的如廣西!在長江流域的如湖南、湖北、安微、四川,在黃河流域的如山東、河南、直棣:乃至熱河、察吟爾、綏遠等特別區,均有農民運動之興起”(見一九二六年一月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對農民運動的決議案)。其中特別值得指出的是毛澤東同志領導的湖南農民運動。在一九二六年春,湖南農民協會會員已經發展到四十多萬人,在農民協會影響下的農民,達一百萬之多。湖南農民已經開始懂得“打倒軍閥”、“打倒洋財東(指帝國主義)”的道理。并開始作了阻止地主運糧外出,平抑物價,增加雇農工資、減輕租額等斗爭。
在革命高潮中,民族資產階級動搖不定。對他們有利的事情,如抵制英貨曰貨,在華外國工廠的工人罷工等,他們是贊成的。他們并曾經舉行罷市表示響應。但當華廠工人舉行罷工、要求增加工資時,他們就起來反對了。對農民幫助革命軍隊統一廣東,他們是贊成的。但當一九二五年六月,共度黨提出土地革命的主張時,那時還代表資產階級的戴季陶就表示堅決反對了。
在革命高潮的影響下,北洋軍閥開始分化。從直系軍閥中分化出馮玉祥,從奉系軍閥中分化出郭松齡。他們相繼舉行了反對直系與奉系軍閥的戰爭。
在革命高潮面前,帝國主義及其在中國的走狗大地主大買辦階級,極盡其破壞之能事。在五卅運動中,英、日、美等帝國主義,開來大批軍艦,聯合他們的走狗,在上海、青島等地大肆屠殺中國人民;一丸二五年十二月,日本帝國主義出兵東北,打敗了郭松齡;一九二六年初,英美帝國主義的走狗直系軍閥,日本帝國主義的走狗奉系軍閥,在其主子的指使下,停止了相互間的混戰,聯合起來進攻馮玉祥;同時,帝國主義又組織了很多反共反蘇的團體。這
些團體,有國際的,也有中國的。國際的團體名“護●會。”,“總部設在上海,于中國各大都會均設立分會”,“其目的在使公眾咸知‘過激主義(系反動派污蔑共產主義的名稱——引用者)之危險,計參加此會者已有十五國”(見一九二六年三月十三日上海“時事新報”譯載上海《字林西報》新聞)。中國的團體就是所謂“反赤大同盟”。參加者有國民黨右派、國家主義派等。此外,帝國主義及其走狗還召開關稅會議、法權會議。以商討所謂“關稅自主”、“廢除領事裁判權”等騙人口號,引誘民族資產階級投向他們的懷抱。
上述階級關系的變動。在當時還是革命的國民黨內部也有了反映。一九二三年到一九二四年,孫中山接受共產黨的幫助,改組了國民黨,國民黨變成工人、農民、小資產階級、民族資產階級的革命聯盟。但地主買辦的成份依然有一部分殘留著。革命高潮到來,國內階級關系的變動反映到國民黨內部來,便形成國民黨左右派的更激烈的斗爭。在五卅運動前后,代表民族資產階級右翼的戴季陶主義出現,它提倡所謂“中康之道”,反對以階級斗爭學說解釋國民黨的民生主義,反對左派,反對共產黨,反對聯俄、聯共、扶助工農的三大政策,為后來蔣介石的反革命作了思想上的準備;接著,胡漢民、許祟智等在英帝國主義指使下,陰謀在廣東舉行反革命政變;國民黨左派領袖廖仲愷被暗殺;反共的“孫文主義學會”成立;一九二五年年底!代表大地主大買辦的國民黨右派集團,在北京西山開會,通過很多反共反蘇的決議。國民黨左派對右派的反動行為,曾作了激烈的斗爭。胡漢民、許崇智等被逐出廣東。參加西山會議的國民黨右派被開除國民黨黨籍。
上述階級關系的變動,各階級對革命的不同態度,是非常錯綜復雜的。這就在中國共度黨的面前,提出一個革命中最根本的,也是當時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這個問題就是:“分辨真正的敵友”,以便“團結真正的朋友,以攻擊真正的敵人”。誰來解決了這個問題呢?毛澤東同志。一九二六年二月,毛澤東同志針對這個問題,發表了《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一文。這里,毛澤東同志運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最根本的方法——階級分析的方法,分析了中國社會的各階級,指出了由于經濟地位的不同,各階級對革命也就采取了不同的態度。由于從階級本質上清楚地了解了各階級對革命的不同態度,這就解決了革命中一系列的基本問題。對這些基本問題,當時中國共商黨全黨尚未明確地解決;而黨內的機會主義分子,在這些基本問題上,則犯著下列的嚴重的錯誤。
第一是關于中國革命的性質問題。黨的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制訂了反帝反封建的真正的民主革命的綱領,這是大會的偉大功勞。但這一民主革命,是舊民主主義革命還是新民主主義革命呢?尚未明確解決。大會的宣言,曾經接受陳獨秀、張國囊等機會主義者的影響,提出這樣不正確的說法:“我們無產階級有我們自己的階級利益。民主革命成功了,無產階級不過得著一些自由與權利,還是不能完全解放。而且民主革命成功,幼稚的資產階級便會迅速發展,與無產階級處于對抗的地位。因此,無度階級便須對付資產階級,實行‘與貧苦農民聯合的無產階級專政的第二步奮斗”。大會宣言中的這一機會主義觀點,以后就被陳獨秀分子發展成為嚴重的錯誤。一九二三年,陳獨秀在《中國國民革命與社會各階級》一文中曾經露骨地說:“國民革命的勝利,自然是資產階級的勝利”;“國民革命成功后,普通形勢下,自然是資產階級握得政權”。關于由民主革命向社會主義革命的轉變問題,他寫道:“這種未來的機會,我們沒有預計的可能,也并沒有預計的必要。”從陳獨秀分子的這些話里,可以很清楚地知道:他們認為民主革命的目的,只是讓資產階級建立資產階級專政的共和國。無產階級只能得著一些資產階級共和國中的“自由與權利”,不能得著別的什么。他們認為:只有等資產階級共和國成立以后,資本主義經濟有了進一步發展以后,無產階級才能“與貧苦農民聯合”推翻資產階級的統治,建立無產階級專政,實現社會主義。從這里也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陳獨秀分子根本就沒有企圖由無產階級和共產黨來領導民主革命,使這個革命在勝利以后,首先有利于無產階級,并以無產階級為領導力量來掌握政權,用這個政權來保障國家在以后的發展中走上社會主義的前途。很顯然,像這樣的所謂“國民革命”,以建立資產階級專政為目的的“國民革命”,當然是舊民主主義,絕對不會是新民主主義革命。
毛澤東同志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一文中的意見,和機會主義者是完全對立的。毛澤東同志說:“實現民族資產階級統治的國家,是完全行不通的。”為什么呢?“因為現在世界上的局面,是革命和反革命兩大勢力作最后斗爭的局面。這兩大勢力豎起了兩面大旗:一面是紅色的革命的大旗,第三國際高舉著,號召全世界一切被壓迫階級集合于其旗幟之下;一面是白色的反革命的大旗,國際聯盟高舉著、號召全世界一切反革命分子集合于其旗幟之下。那些中間階級,必定很快地分化,或者向左跑入革命派,或者向右跑入反革命派,沒有他們“獨立”的余地。所以,中國的中產階級(指民族資產階級——引用者),以其本階級為主體的‘獨立革命思想。僅僅是一種幻想。”既然“實現民族資產階級統治的國家是完全行不通的”,既然以民族資產階級“為主體的‘獨立革命思想僅僅是一個幻想”,那么,這種民主革命當然不是舊民主主義,革命勝利后當然不會實現資產階級專政。是什么性質的民主革命呢?結合下面關于革命領導權的問題來看,就可以知道是新民主主義革命。
第二是關于革命的領導權問題。這個問題和上述革命性質的問題是分不開的。是資產階級領導的民主革命,就一定是舊民主主義革命;是無產階級領導的民主革命,就一定是新民主主義革命。機會主義者在中國革命性質的問題上既然犯了嚴重的錯誤,則在革命的領導權問題上,當然也是錯誤的。一九二三
年,陳獨秀對中國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在革命中的作用,曾經作過下列的估計。關于資產階級,他寫道:“資產階級的力量,究竟比農民集中,比工人雄厚。因此,國民運動,若輕視了資產階級,是一個很大的錯誤觀念。”(見陳獨秀:“中國國民革命與社會各階級”)關于工人階級,他寫道:“工人階級在國民革命中固然是重要分子,然亦只是重要分子而不是獨立的革命勢力。概括說來,是因為殖民地半殖民地產業還未發達,連資產階級都很幼稚,工人階級在客觀上更是幼稚了。詳細說起來,產業幼稚的中國,工人階級不但在數量上是很幼稚,而且在質量上也很幼稚。此時中國工人階級的理想,……大多數還沉睡在宗法社會里,家族親屬地方觀點還非常之重,……不感政治之需要,并不能脫離神權帝王之迷信。”(同上)看吧!在陳獨秀的筆下,偉大的中國工人階級,竟幼稚落后到如此地步,而脆弱的資產階級,其力量卻變得比工人階級更為“雄厚”。陳獨秀根本無視這樣的事實!即:“中國無產度階級的發生與發展,不但是伴隨中國民族資產階級的發生與發展而來,而且是伴隨帝國主義在中國直接經營企業而來,所以中國無產階級較之中國資產階級的年齡和資格更老些,所以他的社會力量和社會基礎也更廣大些。”(毛澤東:《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陳獨秀同樣也無視這樣的事實,即:“中國無產階級,開始走上革命舞臺,就在本階級的革命政黨——中國共度黨領導之下,成為中國社會里最有覺悟性的階級。”(同上)陳獨秀既然這樣輕視工人階級,重視資產階級,在他看來,革命的領導權,當然一定得屬于資產階級了。根據這樣的觀點,在黨的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上,陳獨秀就主張“一切工作歸國民黨”,共產黨不應當有什么獨立的工作。另外,在黨的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上,還有一種以張國壽為代表的“左”傾機會主義者。這種機會主義者認為共產黨不應當與國民黨合作,只有工人階級才能革命,國民黨是不能進行民主革命的。因此反對共度黨員和工人參加國民黨。黨的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拒絕采取上述右傾和“左”傾的錯娛意見,決定與孫中山所領導的國民黨建立革命的統一戰線,同時保持共產黨在組織上和政治上的獨立性。這些都是黨的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對統一戰線工作的偉大貢獻。但這一統一戰線由誰來領導呢?由資產階級還是由無產階級?由國民黨還是由共度黨?則沒有獲得正確的解決。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甚至還錯誤地說:“中國國民黨應該是國民革命之中心勢力,更應該立在國民革命之領袖地位。”這樣,遭受大會駁斥了的張國壽陳獨秀的“左”右傾向,當然不能肅清。五卅運動以后,工人階級到處都表現了領導作用,但陳獨秀分子,在一九二六年依然說:“自五卅以來,中西的資產階級,已漸漸成了民族運動中之重要成份,且有領導此運動之趨向。”(見一九二六年第三次中央擴大會議決議案)另一方面,“左”傾機會主義則依然主張:“共度黨應當與國民黨完全脫離組織上的關系,現在就要消滅這一階級聯盟的政黨。”(同上)
關于革命的領導權這一問題,毛澤東同志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中發表的意見,和上述的“左”右傾機會主義是完全對立的。毛澤東同志說:“工業無產階級人數雖不多,卻是中國新的生產力的代表者,是近代中國最進步的階級,做了革命運動的領導力量。”“他們所以能夠如此,第一個原因是集中。無論那種人都不如他們的集中。第二個原因是經濟地位低下。他們失了生產手段,剩下兩手,絕了發財的望,又受著帝出土義、軍閥、資產階級的極殘酷的待遇,所以他們特別能戰斗。”這樣,毛澤東同志就駁斥了右傾機會主義者認為中國工人階級幼稚落后不能領導革命的胡說,肯定了中國革命的領導權是屬于中國工人階級的。資產階級要爭奪領導權,打擊工人階級怎么辦呢?請看毛澤東同志的另一段話:“那動搖不定的中產階級(指民族資產階級——引用者),其右翼可能是我們的敵人,并左翼可能是我們的朋友——但我們要時常提防他們,不要讓他們擾亂了我們的陣線。”很顯然,所謂“時常提防他們”,所謂“不要讓他們擾亂了我們的陣線”,這就是說,對民族資產階級,不僅要團結,而且在團結中還要和他們進行斗爭。這和主張“一切工作歸國民黨”,使工人階級變成資產階級尾巴的右傾機會主義是大全不同的。在領導權這一問題上,毛澤東同志不僅反對右傾機會主義,同時也反對了“左”傾機會主義。如前所述,“左”傾機會主義者是拒絕和國民黨合作的,是拒絕建立革命的統一戰線的。既然拒絕建立統一戰線,工人階級和其他革命階級當然不會發生領導關系,這也就是說!放棄了對其他階級的領導。“左”傾機會主義和右傾機會主義在形式上雖然不同,但在放棄工人階級的領導權上則是相同的。毛澤東同志則不然。毛澤東同志堅決主張“團結真正的朋友,以攻擊真正的敵人”。毛澤東同志所說的“朋友”非常廣泛,一直到包括“那動搖不定的中產階級”在內。事實是很清楚的:只有建立了工人階級領導的廣泛的統一戰線,工人階級才真正是取得了革命的領導權。
第三是工人階級的最可靠最廣大的同盟軍問題。在民主革命中,工人階級的同盟軍非常廣泛。有農民,有小資產階級,在一定時期內還有民族資產階級。但在這許多同盟軍中,誰是最廣大最可靠的同盟軍尼?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發表的時候,這個問題,在黨內還沒有解決。列寧在共度國際第二次代表大會上關于民族和殖民地問題的報告中曾經提出:誰要是“以為無產階級政黨——如果它在這種的國度里一般地能產生的話——不與農民運動成立一定的關系,不實際上援助災民運動,就能在這些落后國家里實行共產主義策略和共產主義政策,這不免是空想”。斯大林在“論南斯拉夫的民族問題”時說:“民族問題,實質上就是農民問題。”但當時黨內的機會主義者是不了解列寧斯大林的這些意見的。以陳獨秀為代表的右傾機會主義者認為:“資產階級民主革命若失了資產階級的援助,在革命事業中便沒有階級的意義和社會基礎。”(見一九二三年陳獨秀作:《資產階級的革命與革命的資產階級》)這就是說,他認為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階級意義和社會基礎”只是資產階級的,農民問題根本是不在他的計算之內。以張國壽為代表的“左”傾機會主義者,只注意工人運勁,同樣也忽視農民在中國革命中的決定意義。機會主義者既然無視農民這一最廣大最可靠的同盟軍,于是就都感到自己孤立,感到自己
的力量不足,感到不知到何處去取得力量。一九二五年十一月,即“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發表以前不久,陳獨秀看到他極端重視的資產階級在革命高潮中的動搖妥協的情形,他惶惑了。在《中國民族運動中的資產階級》一文中,他像失去了依靠似地哀鳴著:“中國資產階級在民族運動中的態度是如此,那么,中國民族解放運動要靠那些階級的力量才能成功呢?”
在工人階級最廣大最可靠的同盟軍這一問題上,毛澤東同志和列寧斯大林的意見是完全一致的,和機會主義者是完全對立的。在早期的革命活動中,毛澤東同志已開始注意中國的農民間題。一九二三年他在湖南自修大學補習班的國文課中,就特別講授了依據湖南情況寫的民問題的文章,其中詳細地分析了湖南農村各階級的經濟情況和土地日漸集中的原因,指出農民的出路,只有從地主手中奪回土地。一九二五年春,毛澤東同志在他的家鄉住了一個很短的時期,就在韶山、銀田寺一帶,組織了好多鄉農民協會,并向農民宣傳“打倒軍閥”、“打倒洋財東(帝國主義)”的道理,為以后湖南的農村大革命打下了基礎。一九二六年,毛澤東同志到了廣州,又主持“農民運動講習所”,培養全國農民運動的干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一文,就是毛澤東同志在講習所講授的主要內容之一。在這一杰出的中國化的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文獻中,毛澤東同志寫道:“一切勾結帝國主義的軍閥、官僚、買辦階級、大地主階級以及附屬于他們的一部分反動知識界,是我們的敵人。工業無產階級是我們的革命的領導力量。一切半無產階級、小資產階級,是我們最接近的朋友。那動搖不定的中產階級,其右翼可能是我們的敵人,其左翼可能是我們的朋友。”這樣,毛澤東同志就不但指出了中國革命的對象、任務,不但指出了中國無產階級有極其廣泛的同盟軍(“朋友”),而且指出了無產階級的最廣大最可靠的同盟軍(“最接近的朋友”)是“一切半無產階級、小資產階級”,而毛澤東同志這里所說的“一切半無產階級、小資產階級”主要的是指農民。這樣,毛澤東同志就解決了當時全黨尚未解決的、為機會主義者所不能了解的、中國革命中的最主要的同盟軍問題。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知道:早在一九二六年三月,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一文中,毛澤東同志已經杰出地解決了中國革命的最根本的問題,制訂了黨在民主革命中的總路線總政策。這個總路線總政策就:革命的性質和任務——反帝反封建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領導階級——工人階級;革命的同盟軍——農民、城市小資產階級、民族資產階級,而主要的是農民。
毛澤東同志發表這一篇論文時,革命軍已經統上了廣東,全國已經處在革命武裝與反革命武裝展開決斗的前夜——北伐戰爭的前夜。當時。蔣介石正在陰謀打擊共產黨,企圖篡奪革命的領導權,以便在行將到來的北伐戰爭中控制革命的發展,并準備在一定的時機叛賣革命。在這樣的情況下,黨如果能實行上述的毛澤東同志的政策路線,蔣介石的陰謀將無從實現。可是,當時以陳獨秀為代表的右傾機會主義分子,拒絕采取毛澤東同志的意見。甚至拒絕在黨的機關刊物——“向導”上發表毛澤東同志的這一杰出的馬克思列寧主義論文。這樣。就使蔣介石的陰謀順利地實現。就左毛澤東同志發表這一論文的同一個月,蔣介石就以他自己制造的“中山艦事件”為籍口!強迫共產黨員退出“國民革命軍”第一軍,篡奪了軍權。“中山艦事件卜發生后,毛澤東同志曾經主張給蔣介石以堅決的反擊。陳獨秀又沒有接受。于是蔣介石更加肆無忌憚,在五月十五日,又提出“整理黨務案”,限制共產黨對國民黨的領導作用,篡奪了國民黨的黨權。陳獨秀繼續妥協,于是到一九二六年七月北伐戰爭開始的時候,蔣介石就以“總司令”的名義,控制了軍權、政權、財權以及國民黨的黨權,形成一套軍事獨裁的制度了。這就造成了以后蔣介石反革命的資本,種下了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失敗的根苗。
一九二六年,毛澤東同志發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的時候,中國共產黨還處在幼年的階級,歷史還沒有來得及使毛澤東同志在這一論文中所提出的完全正確的政策路線,成為全黨所執行的政策路線,致使革命在一九二七年遭受了暫時的挫敗。但另一方面,這種挫敗,卻又更加有力地說明了毛澤東同志這一論文的偉大與正確。在二十五年以后的今天,研讀毛澤東同志的這一論文,體毛澤東同志在這一論文中所提出的基本思想——無產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團結小資產階級、民族資產階級的反帝反封建的新民主主義的思想,真是久而彌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