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從那里來的？

艾煌

中國人從那里來？有一本古書《五運歷年記》上說：“世界上原來是混沌一團，后來才慢慢地分了天和地，天地當中有一團“元氣”，這團“元氣”培養成了一個人，叫做盤古。盤古死的時候，眼睛變成太陽月亮，血變成江河，汗毛變成草木，身上的臭蟲虱子，變成了普通的人民。”另一本古書《風俗通》上說：“天地開闊的時候，有個女媧氏，把黃土捏成人，她捏累了，就把草繩和在泥里攪攪，馬馬虎虎又做了一些人。有錢有勢的人，是黃土作的；草繩和泥做的是窮光蛋。”這些荒唐的說法，古書上還有不少。無非是說中國人是天生的，神造的。窮人天生就比不上有錢人。

中國人從那里來？這個問題在中國古書上答不上來。現代人就有“西來說”、“東來說”、“南來說”、“北來說”各種說法。有的說是從中國西邊中亞細亞來的，有的說是東邊日本來的，有的說是南邊的緬甸、安南來的，有的說是北邊美洲來的，無非說是中國人和中國文化，不是中國土生土長的。除了“南來說”，在本文后面還要講到以外外；各種說法，大都是無憑無據，牽強附會。比如，法國的拉克伯利（Terrande－LAOOuperie）說是中國人種從西邊巴比倫去的。他的證據是：在中國古代神話上的有些帝王的名字，神農氏啊，黃帝啊，和巴比倫一些國王同名字有一點像。英國的鮑爾（Br．Ball）說是，中國人種從西邊中亞去的，理由是中國古代有幾個字，和中亞蘇米爾人的字好像差不多。

究竟中國人從那里來的呢？一九二六年奧國人資丹期基（O．Zdanky），在北平西南一百二十里房山縣的周口店，發現了古代人的兩個臼齒。根據研究的結果，又得到后人陸續發現的證明這兩個臼齒，是“北京猿人”的，北京猿人是中國人的祖先。

“北京猿人”，又叫“中國猿人”，是又像猴子又像人的動物。說他是猴子，他的腦子比最高等候子的腦子要大。說他是人，他的腦子又比現代人要小。用他會用石頭作生產工具，還會用火，這就不是猴子所能辦到的了。他是人。

但是，祖先是不能亂認的。你怎么知道“北京猿人”是咱中國人的祖先呢？

原來自從發現“北京猿人”的臼齒以后，在內蒙古鄂爾多斯西部，也發出了人類化石（人的骨頭年代多了，化成石頭，叫做人類化石），在周口店又發現了比“北京猿人”時代晚的人類化石。在甘肅、河南、遼寧等地，也發現了許許多多比起“北京猿人”時代，更靠后的人類化石。所有這些人類化石的頭蓋骨，和咱們華北人的頭蓋骨差不多。從“北京猿人”的頭骨上看出來，下鄂有瘤一樣地高起一塊，這個特點，在有些華北人的頭骨中，還保存著。還有“北京猿人”的上門牙和上犬齒是“勺子形”，現代中國人中也有保存著這種特點的。

大概在五十萬年以前，我們中國人的祖先——“北京猿人”，就住在家古高原的內海周圍，他們有的從張家口的移到北平附近，有的移到陜北和內蒙古的鄂爾多斯，在這些地方，都留下了舊石器時代的文化（人類會里石頭做成很粗重的石斧等生產工具，在歷史上叫做舊石器時代）。后來蒙古高原的內海，逐漸變成大沙漠；“北京猿人”這一族類，便離開他們住了幾十萬年的老家，布滿了中國的北方。因為“北京猿人”的老家，是蒙古高原，所以歷史學家稱道一系統的人，叫做“蒙古人種”。

在“北京猿人”族類，離開蒙古的內海附近的時候，中國的南部也出現了人。這批人確是從南邊來的，據考古學家意見，這批人是“爪哇猿人”，并不公從南邊的緬甸、安南出發，而是從南太平洋出發，經過馬來半島來的。他們到了云南、到了四川，到了廣東、廣西，到了福建，還有的到了臺灣、香港和日本。在這些地方，都留下了新石器時代的文化（在歷史上，新石器時代在舊石器時代以后，這時的人已會用石頭做成比較齊整的生動工具）。這一系統的人，叫做“馬來人種”。所以中國人種的來源，主要有蒙古人種和馬來人種。

也許有人認為中國南部的人種，是北方人搬去的。但是，南方的新石器文化和北方蒙古人種的新石器文化，很不相同，卻和馬來人種的相同。比如，廣東海豐發到了的古代陶器，是一種“刻紋陶器”，刻得很精巧，在北方就極少。南方的古代彩陶器上釉，在北方就沒有。南方的石斧，有手爪形的、梯形的，跟南太平洋的菲律賓發現的石斧差不多，但在中國北方，所有的石斧都是長方形，只是在熱河林西，發現一個“爪形石斧”。就以現在中國人來說，常常有些廣東、廣西人，我們一眼就看出了，就因為他們是蒙古人種和馬來人種各族混血的結果。現在西南各省的苗族、海南島的黎族、臺灣的土番，東南沿海和西南一帶的少數民族，大都是馬來人種，其中或者還多少地有蒙古人種血統的混合。今天漢、蒙、回、滿族的來源，主要的是蒙古人種。除蒙古人種和馬來人種外，中國人種中也有別的次要的成份，如出在新疆的纏回、哈隆克等族，他們的鼻子高、眼睛深、胡須很多，頭發是卷的，這大概是西方來的人種了。所以中國人種的來源，在三個人種以上，后來又都經過了混合。

世界人類本來不是從一個地方產生，也不是同一個祖先。近幾十年來，從北平附近發現了北京猿人，在爪哇發現了爪哇猿人，在德國海登堡區，英國皮爾當等地都派出了猿人。只要那個地方有那種能變人的高等猿猴，自然條件又合適，他們就都會變成人。這是進化的共同規律。變人以后，由原始共產社會，到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直到共產主義社會，也都是有共同的社會發展規律的。以后我們還要講講中國的猿人變成人以后社會發展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