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萌
當安徽六安裕安區衛計委發出“向方培虎同志學習”的號召后,許多醫生的表態顯然是帶有情緒的。他們不是不惋惜方培虎的離世,而是對加班猝死、勞累導致亞健康的抗拒。而且這種抗拒時常表現為“心向往之卻不能至”——許多醫生仍然常常加班。更令醫生們心有余悸的是,醫生加班猝死的事件近年來時有發生。在此情況下,地方衛計委還號召大家向猝死醫生學習,醫生群體能沒有想法嗎?
此事還折射出一些管理部門遣詞造句時仍習慣官話連篇,平時陳詞濫調令人昏昏欲睡就算了,發生悲劇時還以類似的口吻發文,不僅讓人感覺不到溫暖、安慰,而且會給人一種冷血的印象。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如有人見義勇為犧牲,管理者“獎勵”而不是撫恤英雄家屬。這些都是官僚主義的典型負面效應。
進一步看,地方衛計委是各級醫院的主管部門。但在公立醫院獲得的財政撥款極為有限的當下(更別說民營醫院),許多醫院和醫生對“主管者”的態度都比較微妙。醫療管理部門再如《大話西游》中的唐僧那般進行“念經教育”,會在多大程度上被一線醫生心服口服地接受并落實,這不得不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不少醫生之所以頻頻加班,是因為醫療人才短缺。醫學本科要讀5年本就用時較長,當下許多醫院更要求醫生至少要有研究生學歷,時間成本加上需要與生命打交道,這讓一些青年學子望而卻步。讀了七八年醫學院,終于進了醫院還要慢慢熬,從實習醫生到主治醫師,再到副主任醫師、主任醫師,需要很多年的付出,還有職稱名額的限制。相對于和疾病戰斗的高壓,年輕醫生的待遇并不高。進而,年輕醫生改行成為一種現象。面對“貴族醫院”挖人,一些高年資的、職稱待遇上不去的醫生也會跳槽。那些堅守在公立醫院的中青年醫生自然成了頂梁柱,需要面對更大的加班壓力。
一面是許多醫生自覺太辛苦、付出與回報不對等,另一面是患者抱怨看病貴、看病難,其中的矛盾與是非,外行人難以厘清。高額的醫療費都去哪里了?藥商、醫療器材供應商得到了多少?像心臟支架出廠價與醫院開價之間的巨大差價到了誰的兜里?青年醫生與專家之間的收入差距有多大?這一系列問題,恐怕是縈繞在許多人心頭的巨大問號。無論答案是怎樣的,醫療管理部門的“調和”都難言成功。
當然,醫療對于世界各國來說都不是易解課題。對管理者來說,最好少背著手發話,多躬下身做事,別閉門造車,宜務實破題。如此,即便沒有獲得掌聲,起碼不會引來噓聲。
——摘自“東方網”
點評
本文首先從“衛計委號召向猝死醫生學習”這一新聞事件起筆,一針見血地指出許多醫生“拒學猝死醫生”的根本原因——醫生工作強度大,加班猝死時有發生。在作者眼里,“拒學猝死醫生”折射出了“管理部門存在官僚主義作風”“醫療人才短缺”等問題,引人深思。文末,作者就此事給出了自己的建議:面對醫療難題,管理部門應多做實事,務實破題。文章思路清晰,作者在面對引發眾議的熱點事件時,并沒有人云亦云,而是理性客觀地看待問題,分析其背后的原因,這點非常值得同學們在寫作時評類文章時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