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絡(luò)圖上,耳朵這器官有密密麻麻的穴位,讓人明白每一根毫毛都不可小覷,每一寸肌膚都有其深意。幸虧,這些知識于我是滯后了,不然,那缺了一角的耳朵,經(jīng)絡(luò)在這里斷流,有多少穴位無法安身?我揭開的那些深藏在歲月深處的幽暗,是否會阻擋著我迎向欣欣向上的陽光?
一
阿雄伯把一把龍眼木靠背椅拉到腌制廠門口,隨意一放,沉沉的屁股隨即甩給它。阿雄伯面對街路,蹺起二郎腿,酒足飯飽愜意橫坐著。在他那里,大街更像他的客廳,每個路過腌制廠的行人倒有點局促,好像打擾了他的清閑。
這是傍晚時分,阿雄伯靠著椅子,百事無憂看起行人、星星。星星剛綴在榕樹頂上,天幕還未曾拉下來,大片天空的藍在卷起之前,鳥兒也趁機打劫,各種昆蟲在樹上、在溪面上集會,綠蜻蜓紅蜻蜓黑蜻蜓,知了、水金龜,最密集的還是小蚊子,它們一群群,跟著炎熱的夏天走。
夏天的傍晚坐在門口是最愜意的事情,大榕樹的蔭涼覆蓋了半條街,它的兵馬——一棵棵小葉槐樹、合歡樹和樟木樹,接連依偎在溪邊。那兩棵800年的古榕樹,它們的手臂足以擁抱兩岸,更多的濃蔭就罩在腌制廠門口。大大小小的樹和溪水把清涼潑灑到家匯街上來。
我們習(xí)慣每家每戶都把飯桌搬到家門口,就著涼風(fēng),開始晚餐。
阿雄伯和他的椅子這么一擺,無聲地向整條街宣示他已經(jīng)完成了晚餐。今天盈余的時間他將與這椅子黏膩在一塊,出來晾一晾,他也是腌制廠的產(chǎn)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