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星基地漫步
從昨日開始枯涸,這瀚海落日
在一種低伏的姿態里
把我們吹得影子般的單薄
海拔占據了我的身體
風蝕的土堆和溝壑同樣縱橫于體內
給予我想象的歡樂:但沒有植物
這里一片死寂,除了我們
這些活躍的人,萬物的命名者?
不,只是覬覦群星燦爛中的孤寂
用我們的經驗去引導
在這不毛之地,我們挖掘出
陌生所帶來的美和震撼
那藍色蒼穹的一躍
一抹外太空的荒蕪?曾經
這里幽深是海,曾經,碧波傾瀉向虛空
沙在風中滾動著的聲音?
那些駱駝走著重復的路,每一天
腳印復印著腳印:它們把自己走成了浩瀚
那些鈍滯和遠山的黃昏
我逆沙而上,一種深陷的歲月
如果還不夠衰老一
聽到每一粒沙中的聲音
單調、微茫,幾乎不能聽到的聲音
重復敘述著每一種可能:負重行進的駱
駝?
無知的生命,被一束干草所誘惑
而我要高明許多,比如打量
那月牙狀的泉,并記住水的邊緣是沙
內城、外城、羅城、甕城、城壕
當我們來到高處,它延伸出去
張開的雙翅上,五里一燧,十里一墩
三十里一堡,而百里之外的循環
得從高處看,從鷹梟的視線去看
它放大了我們的庭院
雪山和戈壁,風景沉溺于我們的身體
那些被鎖住和開放了的時刻
它們都有相似的建筑美學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這些磚瓦砌成的城墻,鏡子一般的結構
用來防御(抵擋那些風沙的侵蝕?)
石頭的孤獨并非全部,沉默
也不是。那里容納著那些守護者
疆域里被銘記和傳頌的
像遺忘的影子一樣抵達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