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舟楫,你很難走完一條河流
無論是去往上游,還是下游
有時礁巖擋道,有時
蜂鳥野花將你挽留。有時
根本就沒有路,讓你
不得不羨慕,水中的一尾魚
水上的一只鷺的自由
河流的前世
是高高在上的云朵
今生卻一直匍匐在大地上行走
對萬物,都報以仰望之姿
懷抱恒河之沙,也擁長天一匹
沿河行走,上游和下游
同一處風景,在兩岸
有迥異的心情。唯有風過處
彼此的血管里響起同一片濤聲
所口道的河流
水往低處流
是河流的宿命嗎
總有不信邪的一滴滴水
把藍天白云鐫刻在波心
水往高處走
是對河流的背叛嗎
為了爬上云端,一滴水得經受
太陽這把巨錘多少的鍛打
而扭曲變形,而面目全非
那么多從云端跌落的雨
挾裹著萬箭穿心般的不甘
紛紛投河自盡……
當每一滴水與河流又一次相遇
用漣漪,縫合著傷口
用濤聲,安慰著彼此
繼續著生生不息的行程
在鄉間菜園,我常常在無意間
淪為一個劊子手
剝開一顆菜心,一條條赤裸的
青蟲正酣睡其中
也許明天,它們就會長出絨毛
也許后天它們就會長出
飛翔的羽翼。在鄉間菜園
我們常常不及一棵青菜或白菜
所展示出的公平與包容
她們用翡翠的肉身
一半給了菜園的主人
一半給了素昧平生的青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