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食著苔蘚
和入秋鮮嫩的蘑菇
植物自然生長
使它們的體壯膘肥
如最后的懸念,深陷于密林
也深陷于鹿鈴聲帶來的
神秘秩序
鳥叫聲漸止,馴鹿陸續返回營地
風,根本吹不動額爾古納河的枝枝杈杈
一切安如靜物
仿佛不善于表達的鄂溫克族老人
一生的大雪,被鹿鈴聲帶走
但并未走遠
星光過于樸素,在天上
如同河水中。常常在睡夢里
一場秋霜,便悄無聲息地覆蓋了
額爾古納河
阿帖挪到火塘邊
一些傳奇故事尚未結束——
古老的火種穿透密林,劃出波浪的弧度
一種隱秘的岑寂,使某個情節
變得跌宕起伏,仿佛她捏起的一撮煙
無論來自哪個動作,都會被辣出眼淚
她也曾試圖叫醒故事里
從山下回來的烏娜吉
那支乳白色的鹿骨簪子上
跳躍著火焰的微光,那是瑪魯神
選擇再一次護佑著我們
在一棵柞樹上發現了
那么在不遠處
往往能找到另一個猴頭蘑菇
獵犬倍加警覺,多年前
與達西在林木茂密的地方蟄伏
他們等待烏有的獵物出現
就像等待著大峽谷呼嘯而過
夜幕降臨,我不得不相信
獵人空手而歸了
那片熟透了的野山楂林,在淺眠中
接納了生命中的一部分缺憾
萬物同在,口弦琴蕩漾出溫潤波痕
時間到了深處,便寂寞到無用
山風吹來,怎么聽
都是滿身遠古氣息的河流,在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