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抽走草色時
一群馬在低頭吃草,掉落的草籽
一半留給候鳥,一半還給大地
草,斷送了性命卻豢養了它們的命門
遠山蒼茫,輪廓模糊
仿若躺倒的老人忍著疼痛
黃昏,雨即將來臨
飽吃、足飲,只會掩自己的衣襟
一個人,德行就擺在那里
學不學羔羊跪乳,孝子不會忤逆
云,把吸納的水分返還草庫倫
雨水,穿過草斷裂的傷口滲入根底
草地濕滑,一位牧人仍在吆喝
大片的暮色壓了下來……
一塊塊玄武巖表情凝重
舉著幾千年日月、星辰、云朵
坦蕩的胸懷,裸露在風刻雨蝕中
誓言一樣,保持一個姿勢
這只能說它們有曠世的定力
凡是經過此地的野獸
都在畫前駐足,虔誠地找過同類
所飛來的鳥雀也校正過啼鳴
狩獵者搭箭,起舞的人們繼續歡愉……
六千年的石頭咽下六千年的風聲
百里畫廊,也收留了一通道腳印
巖畫上鹿王圖仍在
倒是鹿群攜帶幼崽,時常回到叢林
一位騎手縱馬草原,是蒙古鐵蹄馬
載著英雄,歲月摞起一大堆塵事
而光陰的芽白,卻反復穿透腐殖質
騎馬的將軍早己換乘了鐵騎…
不是荒漠,亦不是良田
一些花草,己遷居《本草綱目》
喧囂,升至云層
而決定留下的人,仍然選擇筆耕
堿草、忘憂草、紅百合在此
蚯蚓,一群蚯蚓也聽到腳步聲
這原創詩句,勿用分行
正同根莖一起打洞鉆穴,吟誦泥土
復活一片草,是穹廬囑托
挽住彪悍的風是馬背上的身影
蹄下奈何草早就習慣了高寒、陡峭
度己之人,也度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