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干湖，天鵝在落日前起舞（組詩）

被光芒圍繞

未進入冬捕現場

無數風力發電機旋轉，向我們

發著空曠的信號和祝福

而祭湖醒網的調子

令燕雀靜止無聲，人們望向高空

云彩四散，似五顏六色的鱗片

鐘聲震蕩

傳向一株株搖曳的蘆花

莊嚴而閃耀的光，將我們團團圍繞

聽見馬群嘶鳴，馬蹄聲

在冰上敲下重音，天與地融合

魚群歡騰，躍入流動的星辰

我聽見那些聲音

夕陽西下，查干湖上漁獵的馬群

仍在旋轉，拉著絞盤

車聲、人聲、鼓樂聲漸漸低下去

又一陣風聲和妙因寺的鐘聲響過之后

我聽見

魚群翕動和跳躍的聲音大起來

魚身撞擊魚身

如同撞在我的身上

鱗片摩擦聲犀利而柔軟

是一種喜悅的奔赴和成全

這時，夕陽在馬群中間

怦然鉆入湖心

成為湖下的火把，占領了新領域的光明

照著冰下的千里關山、萬畝草原

湖面通紅，生靈們的涉水行軍

截斷了周圍所有的聲音

天鵝在落日前起舞

在夕陽未落下之前，我已經

被淹沒，就像

曾經淹沒過我的荷風、湖水和愛情

這一次，是夕光的燎原大火

燃燒著白雪，成氤氳的紅

蘆葦和菖蒲編織著田野的壯錦

這一次，是成群的天鵝奮力奔向火光

最后的一對，一前一后

在湖面畫圓弧的舞姿，顛覆人類所有的想象

這一次，是整個大湖天堂般的夢境

令我失魂落魄

堅冰上的翅膀

剛到岸邊，我就成了倒影的一部分

和經幡、紅燈籠、喜鵲一起

被凸起的冰排夸大

直到人群呼嘯而來，淹沒我們

用驚呼、笑臉和贊美的目光

馬頭琴，呼麥聲托舉一只巨大的容器

傾斜出萬噸歡騰的魚

修辭不斷地涌來

兩千米長的漁網和馬群繼續敘述

當誰冒失地撕開查干湖的一角

一切都長了翅膀

這氣勢，這浩蕩，為春天打開一條飛翔

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