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連鎖反應

與太空垃圾的相交只有幾秒的時間，但火星少年們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那么長。

“什么情況？”程實干澀的聲音輕輕響起，才將大家從震驚的邊緣喚回。

“我來看看。”徐一諾回答道，他的聲音聽起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像……我們躲過去了？”徐一諾的聲音有點難以置信。

“機械臂受損，機械臂受損……”還沒等他們高興起來，系統警報就再次將他們的心情打回冰窟窿。

“機械臂伸出部位遭受太空垃圾撞擊，發生彎折。”虛擬導師魯班一直都在系統內監控所有機械部件的信息。

虛擬導師霍去病發問：“那怎么辦？”

“理想情況是維持飛行姿態出艙維修。”虛擬導師魯班邊說邊調出了機械臂附近的攝像頭，可以看到機械臂的一側像被砍了一刀一樣，鋒利的切斷面反射著銀白色的光。

看到這里，火星少年們心中一驚，小小的太空垃圾斬斷機械臂就如同切豆腐一樣輕松，如果撞擊到引擎或者正面相撞，恐怕他們毫無生還的可能性。

“斷裂面過大，已經無法進行固定。”虛擬導師魯班繼續分析著，“只能嘗試出艙解決。”

“太空環境還不明朗，現在不能出艙。”虛擬導師霍去病與魯班通過數據交互計算出最佳方案。

“為什么不能變軌離開這個太空垃圾比較多的區域呢？”程實問道。

“你沒看到機械臂都這樣了，飛行姿態一變很容易讓機械臂直接斷掉。”魯小班有些著急了，“直接將機械臂拋棄不行嗎？”

“不只如此，如果機械臂撞擊到飛機上，還會造成機體破損，很危險。”徐一諾對程實像對妹妹一樣耐心，但對魯小班的語氣顯然沒那么友好，似乎對他剛才打亂執行方案的行為十分不滿，“出問題了就想著丟掉，考慮過后果嗎？”

周天翎出于女生的細膩敏感，聽出話不對頭，忙把話題引開：“那使用另一只機械臂將斷臂移到機位呢？”

“好像……好像已經來不及了。”程實指著監控屏幕，喃喃道。

“機械臂要斷了！”虛擬導師魯班喊道。

伴隨著機械臂斷裂飛出監控器畫面，航天飛機出現了一陣輕微的抖動。

“控制飛行姿態！”徐一諾大喊，并在心里不斷默念，“千萬不要旋轉，千萬不能轉起來。”

儀表盤上閃爍的紅色警報燈如同一根根尖銳的針刺入每個人的心中。

“魯小班你在干嗎？”徐一諾喊著一直都不在狀態的魯小班，“快來搞定飛機！”

徐一諾心里是責怪魯小班的，要不是他操作失誤讓機械臂卡住，如果他提前預警機械臂的問題……他們本可以不用遭遇這連鎖的意外事故，順利前往月球。但此時也不是吵架的時候，先解決當前的危險，其余都是后話。

“魯班，接管航行控制。”魯小班將護臂摘下放置在控制臺上，護臂經過幾次變形后，變成一只長長的機械手指，完全接管了控制器。

“左三黃色按鈕，斷開艙室連接；左上角紅色按鈕，終止自動控制系統；右上兩個紅色按鈕，鎖定機械臂，斷開機械臂控制……”長長的機械手指靈巧地輕點按鈕，做出人手做不到的聯合操作，航天飛機隨之逐漸穩定下來。

“既然斷掉了，那就準備變軌吧。”虛擬導師霍去病說道。

不管是機械臂受損，還是折斷造成航天飛機的二次損傷，都是他們始料未及的。但這讓他們不用再顧及機械臂的狀態，直接變軌離開這片太空垃圾密布的區域，反而為出艙維修爭取了更好的機會。

“嗯，按照原定航行計劃，繼續向月球進發。”徐一諾發出指令。

另一邊，程實和周天翎解開安全帶，前往不同的艙室，通過控制面板確認受損位置和受損程度。在剛剛的撞擊事故中，為了保證航天飛機的損害最小，各艙室分別封閉，此時只有排查清楚受損位置，才能解除艙室的鎖定。

航天飛機已經失衡，此時在虛擬導師霍去病和魯班的強行控制下，勉強保持穩定。加速的過程讓機體出現了不可避免的震動，火星少年們都提著一口氣，生怕這些震動造成未知的傷害，萬一航天飛機解體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想到這里，程實和周天翎不禁看了看尾部的逃生艙，看到逃生通道暢通無礙，這才暗暗定了定心，繼續順著艙壁檢查不同艙室的情況。

“工程艙運行正常。”周天翎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幾個按鈕，艙室壓力得到了平衡，從門縫中擠出一陣噴氣聲，“解除密閉狀態。”

“你的生物艙也沒事。”程實跟周天翎說道。她剛松開安全繩準備操作控制面板，航天飛機突然大幅晃動，將她甩了出去。

“救命……”她沒忍住喊了一聲。

“什么情況？”徐一諾忙問，是問航天飛機的狀況，也是問程實的情況。

“左引擎熄火。”虛擬導師魯班說道，但并沒有調整，“建議查明情況后再確定是否啟用備用引擎。”此時，航天飛機很明顯地出現了失衡。

“就是脫手了，沒事。”程實的聲音里還帶著驚慌。她并不是真的沒事，只是不想讓徐一諾擔心。她輕聲喊道：“周天翎，幫我一下。”

程實是被困在了空中。在太空的失重環境里，如果一個人四周都沒有受力點，那就會被困在那里，不管是蹬腿還是劃臂，除了讓身體失去平衡，什么也改變不了！所以，周天翎一回頭，就看到了張牙舞爪、亂扭的程實，又可憐又可笑。她忍住笑，對準程實，用腳一蹬艙壁，飛向程實，并依靠慣性將程實推到艙壁上。

“左翼受到撞擊，結構完整性下降，引擎受損！”周天翎的聲音在控制臺的喇叭中響起。

“回傳詳細報告！”徐一諾回道。

一幅三維機械結構圖被投在大屏上，系統從報告中提取受損位置，在結構中進行模擬，可以看到斷裂的金屬片斜插入左翼，導致上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裂縫，引擎也出現了嚴重變形。

魯小班熟知航天飛機的結構，不禁鎖緊了眉頭：“現在還只是失衡，如果損害繼續擴大，我們連月球都到不了！”

“對啊，我們現在還拖著一個軌道艙，動力系統可不能出問題。”程實接話道。

“我建議先維持航天飛機失衡的狀態前進，優先考慮修復。”虛擬導師魯班重啟了控制系統，隨即左翼受損警報響起，他隨手按成靜音。

“我贊同，現在的情況非常不好。”周天翎補充道。

“保持航速在安全范圍內，爭取找到最佳的飛行姿態。”徐一諾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無畏與堅定，“只有飛行姿態穩定，才能保證出艙維修的安全。”

“備用引擎沒有問題。”程實檢查完畢，心里輕松了一些。

“已經是很理想的情況了。”周天翎眉頭緊鎖，“受損的太陽能板，必要的時候可直接拋棄，但機翼的損傷不可小覷。”

“現階段無法拋棄太陽能板，飛機自旋狀態下，可能會造成二次撞擊。”徐一諾緊張地對另一只機械臂進行操作，“我先用另一只機械臂對受損位置進行檢查，再決定解決方案。”

航天飛機上的機械臂像一條小青蟲，一頭固定在外殼上，一頭翹起來，利用關節旋轉到另一邊，再抓牢，就這樣交替著兩只“腳”緩慢地往左翼爬去。

在自旋狀態下的操作比平時更加艱難，不一會兒，徐一諾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根本顧不上擦。

“我來替一會兒吧。”魯小班再次上前，徐一諾因體力消耗得很厲害而沒有再拒絕。

通過機械臂上的攝像頭，他們終于看清了具體的情況——斷裂的機械臂似乎是從左翼上重重地擦了過去，太陽能面板和機翼被一條長長的銀白色劃痕撕裂。劃痕邊緣殘存著卷起的金屬碎屑，足以看出當時的撞擊有多強。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早已不見蹤影，只是在裂痕的末端斜插著一截金屬殘片，直插入引擎！

火星少年們目瞪口呆。第一次遇上如此嚴重的事故，他們能處理好嗎？還是這次火星任務就此終止，他們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