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全面發展與城市生態文明建設的價值關聯

摘要：當今我國社會正進入以城市群為重要支撐的新發展階段，城市生態文明建設成為人的全面發展的必然要求，是增強人的幸福感和獲得感的必然選擇。馬克思在人的全面發展理論中將“人”置于文明發展的總趨勢，關注人民主體性，對促進城市生態轉型、加強城市公平正義、激發人的城市情感、構建城市空間命運共同體、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提供了重要的價值啟示。

關鍵詞：人的全面發展；城市生態文明建設；人民城市

中圖分類號：F2""""""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5.22.006

城市的出現，是人類走向成熟和文明的標志。超越工業文明依賴于對自然征服的樣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將人的自由全面發展與文明的現代化相融合，實現人對美好社會的追求。馬克思對人類社會前進方向的期許就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社會的每一個成員都能完全自由地發展和發揮他的全部才能和力量”“個人的幸福和大家的幸福是不可分割的”[1]。城市作為涉及人生存發展關系的基本空間場域，在建設中應牢固樹立社會主義生態文明觀，把綠色發展理念貫穿到城市生產發展、人民生活改善之中，使得城市能夠彰顯人文性、提升老百姓的獲得感，真正實現“城市是人民的城市，人民城市為人民”[2]。

1 人的全面發展是城市生態文明建設的內在要求

馬克思在考察整個人類社會時，強調它的整體性、活性和真實性，認為人類社會并不是一個堅實結晶體，它是處在有機發展過程中經常變化的實體。在“人—自然—社會”所構成的機體系統中，它成長的每一個過程都是環環相扣的，人的發展與其生存的空間存在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人的活動的展開、人的社會關系的豐富、人的個性的解放在以城市為節點的空間上全面鋪開。

1.1 人對自然的認識和改造是人獲得全面發展的實踐基礎

馬克思從人與動物的區別出發，提出勞動是人的本質，勞動使人從動物界分離出來、創造語言、結成社會關系，正如恩格斯所提及的“勞動是整個人類生活的第一個基本條件，而且達到這樣的程度，以致我們在某種意義上不得不說：勞動創造了人本身”[3]。勞動即是人的自由自覺實踐活動的集中體現。人在勞動過程中，擺脫了對自然的崇拜，逐漸認識自然規律，進而征服自然、改造自然，創造了人類文明。“達到這樣的程度”或是更高的文明程度就在于人對自然規律的認識是否更加正確、更加深刻。在農業文明時代，人的生產活動離不開“上天的恩賜”，受自然因素的影響較大，人的活動限于過上食可果腹、衣可蔽體的生活，何談自由發展；而隨著社會生產力的提高，工業革命、商業革命在全社會展開，城市成為工業文明時代的產物，也為人的全面發展提供了更大的空間、更多的可能；但隨著對自然的過度消耗，人也受到自然的懲罰，邁向生態文明時代成為必然選擇。

1.2 人對社會的關切和融入是人獲得全面發展的現實條件

馬克思從人的現實性出發，指出人的本質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隨著勞動實踐活動的展開，人與社會的接觸由點到面不斷擴大，社會關系隨之建立并決定著人能夠發展到什么程度，“個人的全面性不是想象的或設想的全面性，而是他的現實聯系與觀念聯系的全面性”[4]，意味著人在作為自然人之外，與其他客體發生的相互關系達到某種程度時，“現實聯系的全面性”才能得以實現。在人類處于從猿到人轉變的初期，社會關系簡單、貧乏，主要體現在血緣關系、地緣關系。隨著雙手的解放、語言的形成，“完全形成的人”出現，“新的因素——社會”成為推動人發展的強有力的動能，人作為社會存在物的屬性得以釋放。隨著生產力提高、社會分工出現，人們打破時空分割、民族血緣界限，進行普遍的交往行為，形成更豐富的社會關系。一方面，人融入社會發展之中，在促進自身全面發展的同時為社會進步作出貢獻。一個人從呱呱墜地到長大成人，成長的每一時刻無不接受社會給予的饋贈，經濟關系、政治關系、法律關系等是人獲得自由發展的前提；另一方面，人增加對社會的關切，為自身全面發展謀求更完善的條件。人類社會經歷從原始到現代的發展歷程，正是基于人對自由解放的追求，在城市化出現之后，人類對城市社會的關切就更為凸顯。

1.3 人對自身的認知和超越是人獲得全面發展的內在規定

馬克思在對人本質的探索中，認為“作為完整的個體的人，是自然因素、社會因素和精神因素的統一體，人的本質就是人的個性”[57]。個性的發展是基于人在自我認知確定性的基礎上，得到的素質提升和性格解放，超越人對自己規定的標準、社會對人的個性固化的模式，呈現出自己獨特的存在，實現“觀念聯系的全面性”。當人遠離動物，意識到“腦”的存在時，“腦”也在社會中發生共同作用，伴隨著法、政治的發展，“支配著人們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超人間”的力量——宗教出現了，“人”在“自我認知”的過程中呈現出不自覺的狀態，黑暗的中世紀，人活在被“自我幻想的反映”禁錮之中。幸而，理性之光、科學精神重新普照大地，人的理性和自由獲得釋放，人們建立了真正“屬人”的世界。但在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他們具有統一的思想、統一的行動，表面的自由掩蓋了實質的不自由。在充斥著鋼筋、鐵瓦和混凝土的世界，人們連回家的路都需要技術協助，何談回歸自我呢[8]？高度發達的城市生態文明不僅意味著環境的改善、空氣的清新，而是要讓生活在城市當中的人找到歸屬，認識到自我存在對自己、對社會的重要作用，充分提升和發揮個性特征，使得物質的、精神的力量和人的本質力量相融合，從而實現社會和人的全面的共同的發展。

2 人的全面發展對城市生態文明建設的啟示

理論的生命力在于回答和解決時代問題。人的全面發展將“人”置于文明發展的總趨勢，關注人民主體性，發揮人民首創精神和實踐智慧，探尋實現“全面發展”的可能性，成為有效解決城市問題的必然選擇，為構建城市空間命運共同體、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提供了重要的啟示。

2.1 堅持“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促進城市生態轉型

黨的十八大以來，從新的歷史起點出發，中共中央做出“大力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戰略決策，將其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五位一體”總體布局之中，是新時代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重中之重[9]。黨的二十大報告更是明確指出，“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內在要求。必須牢固樹立和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站在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高度謀劃發展”[10]。推進美麗中國建設，城市是其中的關鍵一環，其生態環境不僅為人類提供生存繁衍和社會經濟發展的條件，而且直接影響著城市的可持續發展和文明建設，堅持“兩山論”為指導，促進城市生態轉型，讓人民在城市中望得見山、看得見水，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是現代化城市發展的必由之路。

城市建設必須堅持生態優先、綠色發展。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在雄安新區考察時指出的，“先植綠、后建城，是雄安新區建設的一個新理念”[11]，雄安新區一反其他城市在收尾階段實施綠化工作的常態，在建設之初，就開展了“千年秀林”工程，構建了一座藍綠交織、清新明亮、水城共融的生態城市，展現了一幅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優美畫卷。對于當地老百姓而言，不僅能享受生態福利，而且他們加入造林護林工程，能夠長久收益，真正做到保障人民福祉。雄安新區的發展也意味著經濟發展與生態保護是不相悖的，城市建設必須堅持生產發展、生態良好。現代化城市建設離不開經濟發展，社會進步需要生產力的提高，但這也絕不意味著必須要以生態環境的犧牲為代價，一方面推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發展生產的同時在污染防治方面多下功夫，提升環境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在產業規劃、環境治理中不能只顧及經濟效益，要加入對人民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的考慮；另一方面生態城市建設要充分挖掘當地生態資源潛力，統籌兼顧，整合閑置資源、配合人文景觀，將商業規劃與自然空間相融合，不斷將綠水青山中蘊含的生態價值轉換為金山銀山，讓人民在工作、娛樂的同時能切實感受到城市的自然生命力，從而增強人的活力。

2.2 注重“人民建”與“為人民”加強城市公平正義

城市本質上是人類實踐的結果，理應在建設過程中體現對人的關懷，但在資本邏輯主導之下，城市內部空間布局不合理、城市資源空間整合不公平等問題持續存在。對于我國來說，雖在城市建設之初就將“人民性”考慮在內，但現代性的弊端也潛藏在我國現代化城市建設之中，除卻生態問題，非正義性問題逐漸顯露。為切實保障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黨的十八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諸多場合提到人民城市的理念，“堅持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為人民，提高城市規劃、建設、治理水平，加快轉變超大特大城市發展方式，實施城市更新行動，加快城市基礎設施建設，打造宜居、韌性、智慧城市”[10]。

這就要求現代化建設在著力推動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同時，必須致力于實現城市公平正義，以打造真正的屬人的城市，促進人的自由全面發展。首先，對城市進行生態化整合，加強對資本的批判和監控。隨著我國改革開放的深化，資本的活躍程度達到前所未有的水平，體現在城市建設上就是城市空間的區隔與階級分化的激化，導致諸多社會矛盾的產生。基于此，國家必須立足當前城市發展的實際情況，發揮“有形之手”的力量，通過完善相關法律法規、推出相關政策條款，防止矛盾激化和資本的無序運行，以實現城市資源的生態化整合，促進城市向善發展。其次，以高科技助推城市空間塑造，打造有愛、有溫度的智慧城市。城市的更新不僅在于環境的改善，更重要的是實現人的可持續發展，將人民性、創造性內化于具體的城市規劃，才能真正建設宜居、智慧的城市。讓科技進步展現在人民生活的方方面面，將公平正義原則實實在在地體現在物質產品中，以便在有限的資源條件下，盡可能多地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最后，激發人民首創精神，打造人與人共贏的城市結構。城市發展從來都是依靠人本身，實現人與人和諧發展的城市格局，需要各方面協同發力。對于國家而言，要加快城市基礎設施建設，尤其是關注相對弱勢群體的需要，讓每一個城市居民共享城市發展的成果；同時，人民也要加強主人翁意識，珍惜保護當前城市的空間資源，共同服務于城市建設，努力構建集功能性與倫理性于一體的生態城市。

2.3 倡導“社會全面進步和人的全面發展”激發人的城市情感

生態的理念不僅關乎人居環境的改善，更核心的是指向人的生存與發展狀態——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是城市生態文明建設的最高價值追求。而人的發展必然依托于社會發展的整體水平。盡管黨中央明確反對單純以GDP增長來衡量城市發展，但由于資本本身具有逐利性，許多城市仍然陷入同質化發展的困境；物欲膨脹、精神迷失，并非社會全面進步的應有面貌。在這種背景下，個體也容易淪為缺乏情感與主體性的“都市機器”。正因如此，黨中央始終強調打造以人民為中心的城市。特別是進入新時代，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已成為城市生態文明建設的根本宗旨。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堅持從社會全面進步和人的全面發展出發，在生態文明思想和總體國家安全觀指導下制定城市發展規劃”[12]，也就是說，打造生態文明城市，要堅持系統全面的觀念，促進社會的全面進步和人的全面發展是同向同行、相互貫通的。一方面，社會的全面進步為人的全面發展提供前提基礎。生態良好、文明進步的城市不僅能夠滿足人對自然環境、物質條件的需求，還能實現人的精神追求。通過公平正義的城市空間布局來拉近人與人、人與社會之間的距離，在人找到城市歸屬感的同時實現個性的解放，工作之余發展興趣愛好、閑暇時間寄情山水，城市可以給予足夠的保障去展現真正的自己，這是人獲得全面發展的重要前提。另一方面，人的全面發展為社會的全面進步提供必要條件。社會是一個不斷發展的活的有機體，而人則是有機體運作的關鍵因素，城市生態文明建設的程度在于人的整體文明素養的高度。加強城市生態文明意識宣傳，通過線上線下多渠道打通全面的生態觀，逐漸消除技術對人的控制、虛假需求帶來的異化消費，成為至真、向善、尚美的獨立自主的人。

3 結語

城市承載著絕大多數人實現全面發展的使命，直接影響人的自然主動性、社會共同性、實踐能動性，高度發達的城市生態文明自會滿足人對美好生活的種種期許，進而實現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過上真正的“人之為人”的生活，也即是人民幸福感、獲得感的提升。人的全面發展理論基于對人的本質的考察，為城市建設提供價值遵循，以激發人的城市情感、城市思維為著力點，促進城市生態文明建設，以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進而實現人的健全人格的培養、自我認知的超越、自由而全面的發展。

主要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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