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米”的八千年

“天滋地潤八千載，旱作犁耕百萬坡。一粒添倉安世界，神州無處不嘉禾。”從遠古的耒耜到傳統的犁鋤，從敖漢旗興隆洼遺址出土的碳化粟粒到搭乘“天宮二號”筑夢太空的空間站種子……歷經8 000年雨雪風霜，被譽為中華農耕文明“活化石”的敖漢小米，見證了人類旱作農業從萌生、發展到成熟的全過程，生生不息、代代傳承。

“敖漢”系蒙古語，漢語為“老大”“大王”之意。清崇德元年（1636年）建制敖漢旗。敖漢旗位于內蒙古赤峰市東南部，南與遼寧省毗鄰，東與通遼市接壤，距錦州港130公里，是內蒙古距離出海口最近的旗縣。京通、赤錦、巴新3條鐵路和赤通、赤朝2條高速公路穿境而過，敖漢通用機場已經開工建設。全旗總土地面積8 300平方公里，轄16個鄉鎮蘇木，2個街道辦，225個行政嘎查村，總人口60萬。

敖漢旗史前文化厚重，素有“人文敖漢”之稱。境內發現有小河西興隆洼、趙寶溝、紅山、小河沿、夏家店下層、夏家店上層等7種追溯到1萬年前、未出現斷層的史前文化，有興隆洼、興隆溝、趙寶溝、草帽山、大甸子、城子山、武安州、寧昌路8處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距今8 000年的興隆洼文化遺址，被考古界譽為“華夏第一村”。發現的粟和黍碳化標本比中歐地區早2 700年。2012年8月18日，聯合國糧農組織批準敖漢旗旱作農業系統為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暨“世界旱作農業發源地”，該農業系統成為我國6個、全球18個農業文化遺產之一。2013年成為第一批中國重要農業文化遺產。

興隆溝遺址出土的我國目前為止發現最早、最完整的紅山文化整身陶塑人像，被譽為“中華祖神”；該遺址還出土了世界上最早的玉器，發現了中國最早的龍的雛形，有“龍祖玉源”之稱。中華文明探源工程專家組將敖漢確定為“中華五千年文明的起源地之一”，給予了敖漢旗“中華龍的發祥地、中國玉文化的源頭、中國祖先崇拜的發端地、紅山古國的核心區域、世界旱作農業的起源地”5個文化定位。敖漢旗境內有古文化遺存3 000多處，興隆洼文化遺址出土了距今8 000多年歷史的碳化粟和黍粒。敖漢地區是中國古代旱作農業起源較早的地區之一。

圖1 內蒙古敖漢旱作農業系統局部圖（敖漢旗農業局提供）

內蒙古自治區敖漢旗，地處燕山山脈努魯爾虎山北麓科爾沁沙地南緣。敖漢旗山坡地較多，北部平原開闊、丘陵起伏，沙地居多，是中國北方農業文明和漠北游牧經濟的過渡地帶，是漠北南緣旱作農業的發祥地。敖漢旗生態建設享有盛譽，素有“綠色敖漢”之稱。全旗有林面積368 666.6公頃（553萬畝），森林覆蓋率44.17%。該地區氣候溫和，作物年生長期130多天，年降雨量300～400毫米，且降雨量集中在作物旺盛生長季節，即雨、熱同季。土地寬廣肥沃，無霜期長，晝夜溫差大，光照充足，土壤富含有機質，不但適合優質雜糧的生長，而且有利于作物蛋白質和芳香物質的積累。獨特的地理條件和氣候條件使敖漢地區的雜糧種植成為聞名全國的雜糧主產區域。素有“中國雜糧出赤峰，綠色雜糧在敖漢”的美譽。

敖漢旗處在農、林、牧三大產業耦合地帶，其地形復雜，地貌多樣，造就了敖漢旗優美的農業景觀。多種作物輪作、間種套種的農業生產技術更增加了敖漢旱作農業系統的景觀色彩。敖漢旗獨特的地理環境和氣候條件為旱作農業的發展提供了基礎，坡坡嶺嶺，到處都是以粟黍為代表的雜糧作物，形成了獨特的旱作農業系統景觀。敖漢旗傳統的耕作方式，也使得粟和黍這一古老的物種不但沒有在敖漢這片土地上消失，而且繁衍不息代代傳承，時至今日仍保持著牛耕人鋤的傳統耕作方式，耕作技術包括春播、薅地、耘地、秋收、打場、揚場等。

敖漢旗的農作物品種豐富多樣，最有名的粟分為黑、白、黃、綠4種顏色。黍的品種也很多，有大粒黃、大支黃、大白黍、小白黍、疙瘩黍、高粱黍和莊河黍等。除了粟和黍，敖漢旗旱作農業系統中還有其他很多糧食作物、經濟作物、蔬菜、瓜果和畜禽等。作為典型的旱作農業區，敖漢旗雜糧生產是其優勢產業，盛產谷子、糜黍、蕎麥、高粱、雜豆等綠色雜糧。其中，谷子是第一大雜糧作物。這一地區雜糧絕大部分種植在山地或沙地，自然條件較好，極少使用化肥農藥，保證了雜糧生產的天然特性。

圖2 興隆洼遺址（敖漢旗農業局提供）

敖漢旗設立有農業文化遺產品種保護基地，位于敖漢旗氣象局院內。此基地旨在保護、選育、培育敖漢旗傳統谷子品種和雜糧雜豆品種，并對敖漢旗優質谷子新品種進行推廣試驗示范，做到農業文化遺產品種“在挖掘中保護，在利用中發展”。品種保護基地占地1.2公頃（18畝），劃分為3個種植區，包括谷子新品種“敖谷8000”示范區0.333公頃（5畝）、谷子新品種“金苗k1”示范區0.333公頃（5畝）、傳統谷子品種保護區0.533公頃（8畝）、種植傳統谷子品種98個。其中，“敖谷8000”為最新研發抗除草劑谷子品種，綜合抗性強。該品種高125厘米左右，株高適中，根系發達，株型健壯，長勢旺盛，實心稈活秧熟，抗倒伏系數高，適應性廣。適合輕簡化栽培，機械化收割。該品種發芽率高，易于抓苗保苗，幼苗黃色辨識度高，易除草。植株長勢健壯，根莖葉功能科學完善，分蘗能力強，穗層整齊，穗長30厘米左右，出谷率高，一般畝保苗2.5萬～3萬株，公頃保苗40萬株左右。正常成熟后，莖稈韌性強，不易折頸掉穗，田間損耗小，易于機收作業。平均畝產量400公斤，好的栽培條件下產量超過500公斤。它還具有米質優、口感好等特點。該品種加工后，出米率高，米色金黃，米粒飽滿，顆粒大小適中均勻，營養豐富。熬制出的小米粥米油濃厚，香甜稠糯，膠稠度高，入口留香，回味綿長。

敖漢旗農牧業品牌獨具特色。全旗耕地面積31.29萬公頃（469.35萬畝），糧食常年生產能力 10億公斤以上，大小家畜存欄 350萬頭（只）。敖漢旗3次被評為“全國糧食生產先進縣”，是全國畜牧養殖大縣種養結合整縣推進試點縣、國家有機產品示范創建區、國家食物營養教育示范基地、自治區農產品質量安全縣。連續承辦了9屆世界小米起源與發展會議，谷子種植面積達66 666.6公頃（100萬畝）。中國作物協會粟類作物專業委員會、中國糧食行業協會分別授予敖漢旗“全國最大優質谷子生產基地”“中國小米之鄉”。興隆溝、八千粟、孟克河、禾為貴等多個“敖漢小米”品牌獲國家級金獎。敖漢小米、肉驢、鮮蛋、萬年豬、蕎面、苜蓿、高粱、北蟲草（干、濕）、地瓜、沙棘等農畜產品獲批“國家地理標志證明商標”。敖漢旗堅持集中、集約、集聚原則，深入挖掘品牌優勢，鼎力打造小米、肉牛、設施農業三大主導產業。全旗現有自治區級產業化龍頭企業44家、市級產業化龍頭企業10家，農畜產品就地加工轉化率達56%，輻射帶動農牧戶15萬戶。

圖3 獨特的農林牧復合景觀（敖漢旗農業局提供）

圖4 金谷1 號（敖漢旗農業局提供）

《詩經·大雅·生民》：“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釋之叟叟，烝之浮浮。”這短短的幾句詩，描繪了一幅先人烹制小米的圖景，與敖漢人做一鍋美味的小米飯何其相似。敖漢旗的飲食自成一體。食材、烹飪方法、口味、器具都帶有明顯的旱作農業特征，主食、副食、配菜、佐料都與眾不同。谷子是旱作農業的主要種植作物，敖漢旗也形成了以小米為主要食材、其他植物種子果實、動物皮肉為搭配的飲食文化。敖漢人普遍以小米為主食，把小米煮燜成干飯，一日三餐，滋養了一代又一代人。小米還能烹飪出更多其他美食，如小米水飯、小米菜包、糟米饹豆、小米甜面粥、小米面煎餅、小米糝狀等。如今，還開發出諸如小米涼皮、小米面條、小米肉湯飯、“玉豬龍”炒飯、小米飯遇見東坡肉等新品。小米從鄉村走向城市之路越來越寬闊。

［責任編輯：李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