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G641[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9618(2025)04-0086-07
數字時代,短視頻以15秒左右的內容形態影響著青年群體的時間認知結構與生命體驗方式。據《中國網絡視聽發展研究報告(2025)》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12月,短視頻應用人均單日使用時長達156分鐘,居所有互聯網應用首位,同比增長3.1% 。”當青年群體日均滑動屏幕數百次、消耗近三小時于短視頻平臺時,其行為已超越表層的媒介消費,逐漸演變成數字勞動時代一種新型的社會異化現象。這種以即時滿足為特征的交互模式,促使時間焦慮從個體心理問題上升為具有時代癥候的社會治理命題。時間焦慮感是指人們因對時間流逝的感知、時間壓力的擔憂、時間利用效率的不滿而產生的一種緊張不安的情緒狀態,深層次反映著數字異化下人的主體性的消解。隨著信息技術滲透至青年學習生活各個角落,特別是面對短視頻帶來的“時間加速”的感官體驗,青年的時間焦慮感更加強烈。既有研究雖已關注短視頻導致的時間流失問題,但在緣由分析、路徑探討等方面仍存在一些局限。一是學者對時間焦慮的生成機理多停留于傳播效果分析,未能深人剖析平臺資本對青年的時間剝削;二是在時間焦慮紓解進路的研究上忽視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引領作用,未能系統考察青年在抵抗時間異化中形成的數字素養。鑒于此,我們需要深人審視和分析短視頻使用中青年時間焦慮的具體表現及其原因,并提出切實可行的應對策略,以更好地引導青年正確使用短視頻,在數字化休閑中實現瞬時性滿足與發展性成長的雙贏。
一、短視頻使用中青年時間焦慮的主要表征
在短視頻平臺“流量即權力”的敘事邏輯下,青年對時間的感知、體驗與掌控權被悄然重構。在認知層面,短視頻創造的加速幻象導致青年時間感知系統出現紊亂;在情感層面,即時快感的代償性滿足造成青年“情緒過山車”式的心理耗損;在行為層面,技術設計的成癮機制使青年陷入時間管理失控的局面。
(一)認知失調:加速體驗與現實斷裂的感知矛盾
短視頻通過每秒60幀的畫面切換、15秒內完成起承轉合的敘事節奏,以及無限下拉的交互設計,加劇了青年群體對時間流速的感知。短視頻平臺中的“五分鐘讀完名著”“三秒反轉劇情”不斷強化著效率至上的認知理念,導致青年的時間感知逐漸偏離現實世界的運行規律,頻繁的多任務切換也削弱了青年對時間跨度的理性判斷能力。當青年習慣短視頻中點贊即刻反饋的瞬時性交互后,面對學業晉升、職業發展等需要長期積累的目標時,他們往往會產生強烈的時間貶值焦慮。如果再刷到諸如“人均年薪百萬”“00后創業神話”等短視頻內容時,他們則會無意識地將他人的時間成果內化為自我期待。這種同輩群體構建的虛假繁榮景象,極易誘發青年產生時間貧困的自我認知,進而滋生出一種被時代快速發展所邊緣化乃至拋棄的恐慌感,“具體表現為對‘落后’與‘失敗’的恐慌”。由于短視頻沉浸式瀏覽帶來的時間壓縮錯覺,青年群體既推崇“慢生活”理念又難以抗拒即時快感的誘惑,既渴望成功又缺乏持續積累的耐心,既批判“內卷”文化又不得不主動參與時間競爭。
(二)情感代償:即時愉悅與長期焦慮的循環陷阱
短視頻場域中的情感代償現象,集中表現為青年群體的虛擬滿足與現實價值追尋間的矛盾。作為一種信息傳播的媒介,短視頻憑借其獨特的魅力讓青年在觀看時體驗到顯著的愉悅,驅使他們不自覺地增加短視頻的瀏覽時長,一旦這種行為因外界因素被迫中斷,原本持續的多巴胺峰值就會失效,隨之觸發的戒斷反應將導致憤怒、空虛、無聊等消極情緒的生成。青年在面對學業壓力、就業競爭與社交恐懼時,試圖通過刷短視頻來緩解時間焦慮,卻反向加劇了焦慮的再生產。這種時間焦慮并非簡單的情緒波動,而是用戶在技術異化中主體性情感調控能力逐漸喪失的表現。青年每完成一次滑動、觀看再到點贊的動作,便會觸發多巴胺的瞬時釋放,15秒的感官刺激將他們的快樂閾值推向極致。短暫的快樂釋放后,青年在現實中的學業負擔、社交困境并未消失,反而因時間虛耗加重自身焦慮。當青年依賴短視頻逃避壓力時,實質上是用虛擬快感透支了應對現實挑戰的情感韌性,導致他們既因虛度光陰感到內疚自責,又在算法推送的自律逆襲類視頻中陷人更深的焦慮。
(三)行為成癮:理性規劃與失控沉迷的對立沖突
盡管青年普遍具備時間管理意識,甚至借助專注森林軟件等工具進行自我約束,但常常陷入理性規劃與失控沉迷的沖突困境。青年通過設定單次使用時長或限定使用場景等方式,避免沉溺于短視頻的世界無法自拔。然而,短視頻平臺的“時間黑洞”設計模糊了使用邊界,自動播放以及隱藏的時長統計功能共同構建了無始無終的消費場景,使青年的短視頻消費從目的性行為異化為背景性存在。這種存在狀態使得青年難以明確界定開始和停正的時間,導致其在“再看一個”的自我說服中突破理性防線。他們既通過發布自律打卡的內容來塑造時間管理達人的形象,又在私密空間里陷入無節制的“刷屏怪圈”,造成公開形象與真實自我的反差。青年在卷時長的隱性競爭中逐漸喪失對時間的主導權,轉而被動接受算法編制的時間流,這就意味著人喪失了主體性。當發現自己連控制刷短視頻這種基礎自律都難以實現時,青年便會對自身的時間管理能力產生懷疑,進而擴散為對學業、職業等長期目標的信心動搖,從而誘發其一系列失控焦慮甚至全面自我懷疑的連鎖反應。
二、短視頻使用中青年時間焦慮的生成機理
青年之所以在短視頻使用中陷入時間焦慮,并非偶然形成,而是資本、技術、社會心理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資本在注意力經濟的驅使下不斷擠壓青年的時間資源,算法推薦技術以即時反饋機制悄然消解著青年的時間規劃能力,無處不在的數字誘惑更是將其自由時間異化為被欲望支配的牢籠。
(一)資本邏輯:注意力經濟下時間資源的攫取
不同于傳統經濟模式將物質資源作為發展的基礎,新興注意力經濟以吸引用戶注意力為核心。短視頻時代,海量冗余的信息致使青年陷入信息過載的環境當中,有限的注意力資源和無限的信息之間形成張力。從資本運作本質來看,短視頻平臺的盈利模式高度依賴用戶的停留時長。QuestMobile(北京貴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3月,抖音(包括抖音及抖音極速版APP)的月人均使用時長高達46.54小時。”[3為吸引青年群體的注意力,平臺通過算法優化、內容推薦、倍速播放等手段,將用戶碎片化的注意力轉化為可量化的商業價值。青年花費大量時間瀏覽短視頻,看似是在獲取信息、娛樂消遣,實則是在為平臺創造流量紅利。當資本將人類生命時間轉化為可計量、可交易的數據商品時,青年不僅失去對時間的掌控權,更在自主刷屏的幻想中淪為數字勞動的無意識參與者。在“時間即金錢”的資本邏輯侵蝕下,“七天速成”類視頻的泛濫暗示慢速成長是浪費時間,青年對生命意義的追尋也面臨價值虛無主義思潮的沖擊。青年群體在“點贊即正義”的交互儀式中主動嵌人算法體系,卻因信息處理超負荷而產生時間虛度的愧疚感,淪為維系數字資本增殖的“時間佃農”,其注意力也被切割為可量化的流量,這正是資本邏輯下時間資源被攫取的直觀體現。
資本對時間資源的爭奪還滲透至內容生產的領域,形成“時間投入-流量競爭-資本增殖”的剝削鏈條。一方面,短視頻平臺投人大量資金用于內容創作與推廣,簽約了眾多網紅與自媒體創作者,鼓勵他們制作各種類型的短視頻,迫使他們壓縮內容深度以滿足青年多樣化的興趣需求。這些內容經過精心策劃,往往具有節奏快、情節跌宕起伏、畫面絢麗等特點。一些短視頻博主甚至為了博取眼球,采用“三秒定律”等極端化敘事策略,通過夸張的表演、反轉劇情以及販賣焦慮等方式爭奪青年注意力,使其在短時間內獲得強烈的情緒刺激。另一方面,平臺利用資本優勢對熱門話題進行大規模宣傳推廣,借助社交媒體、線下活動等多種渠道投放給青年群體,進一步擴大短視頻的傳播范圍并提升用戶黏性。這種內容生產上的異化不僅壓縮了青年獲取優質信息的時間,更在無形中重塑著他們的時間感知,即以碎片化、娛樂化的信息消費模式逐漸取代深度思考,時間在指尖滑動間被切割為無數個短暫片段。
(二)技術操控:算法推薦下延遲滿足能力的 削弱
算法推薦技術作為短視頻平臺的運營手段之一,其運作機制是通過收集青年用戶在平臺上的各類行為數據,如觀看歷史、點贊評論、停留時間等,運用復雜的算法模型對這些數據進行深度分析,從而精準洞察每個用戶的興趣偏好、情感需求以及行為習慣,為其推送高度個性化的視頻內容。這種看似貼心的推送模式,卻在潛移默化中對青年的時間觀念和心理狀態產生了負面影響。當青年打開任意短視頻APP,映入眼簾的便是符合自身喜好的視頻內容,無需付出任何努力去搜索或篩選。比如,青年對某一類搞笑視頻表現出興趣時,平臺會立即推送更多類似的視頻,讓其沉浸在笑聲的愉悅氛圍中。在這種即時性滿足的體驗下,青年逐漸習慣了快速獲得快樂和成就感,久而久之,難以承受延遲滿足所需要的時間等待與成本付出。長此以往,青年在面對需要耐心完成的任務時,往往容易產生焦慮情緒,損害其為實現長期目標而抵抗眼前誘惑的能力。
技術操控下的內容分發機制,實質上構建起“信息溫室”的生存環境。算法通過過濾機制屏蔽掉不符合用戶現有認知的信息,形成高度同質化的內容生態。青年群體在這種信息繭房中,無需進行深度思考即可獲得持續的認知快感,這種低門檻的滿足方式嚴重擠壓了需要耐心投人的深度學習空間。更值得警惕的是,算法推薦會刻意制造“信息缺口”,通過設置懸念、制造沖突等手法,誘導用戶不斷滑動屏幕以填補認知空白。這種人為制造的認知焦慮,本質上是對延遲滿足能力的刻意消解。當即時滿足成為唯一的生存法則,延遲滿足所承載的理性規劃、自我約束等核心價值,便在算法的精密操控下逐漸失去存在空間。此外,短視頻平臺的算法還會根據用戶的社交關系,推送一些與用戶相似或更優者的內容,每個用戶都能在推薦信息中找到符合自身期待的完美樣本。青年在看到別人展示的精彩生活或成功經歷后,會不自覺地進行比較,這種比較帶來的落差感不僅導致其自我評價降低,還促使他們通過即時反饋尋求心理補償。
(三)數字依賴:欲望驅動下自由時間的異化
隨著互聯網和短視頻技術的迅猛發展,青年與數字世界的聯系愈發緊密,他們逐漸形成了對數字設備的深度依賴。在現代社會快節奏的生活壓力下,青年習慣通過刷短視頻調節情緒狀態,緩解內心焦慮。這種初始的需求在短視瀕豐富多樣且極具吸引力的內容刺激下,演變成一種難以抑制的欲望。這種欲望并非基于內在需求的自然滿足,而是在數字技術營造的虛擬環境中被不斷激發和強化的外在欲望。受這種欲望驅動,青年的自由時間被大量投入到短視頻中。青年試圖從碎片化的視頻中獲取新奇的刺激與群體認同,對短視頻的依賴程度也隨之不斷加深。原本屬于個人支配,用于自我提升、社交互動、發展興趣愛好或放松身心的寶貴時間,幾乎完全被短視頻所占據。他們花費數小時甚至一整天沉浸在短視頻的虛擬世界中,卻并沒有獲得心靈深處真正的充實,反而陷入了時間的虛擲和浪費。青年在閑暇時間里看似擁有自主選擇觀看內容的權利,但實際上卻被短視瀕平臺的算法和內容導向所操控。自由時間不再是“不被生活資料的直接生產所占去的、可供支配的時間”,[4變相成為了解鎖數字欲望的工具。
除了對新鮮事物懷有的好奇與探索欲望,青年群體的社交以及消費需求也加深了其短視頻成癮的程度。一方面,青年正處于自我認同構建和社會關系拓展的重要階段,對社交互動和他人認可有著強烈的欲望。在虛擬的短視頻世界中,青年可以輕松地與他人建立聯系,獲得點贊、評論等社交反饋。為維持虛擬的社交形象,他們不得不投入大量時間進行內容生產與形象管理,這種“表演”行為使自由時間異化為維持社交資本的勞動時間。當虛擬社交的熱鬧掩蓋了現實人際關系的疏離,“青年被重新推向孤獨的深淵”,自由時間便在數字依賴中失去了其情感滿足的意義。另一方面,“網絡紅人”的品牌效應,極大地刺激了青年的消費欲望。多數直播間為商品銷售精心設計特定的場景,以限時搶購、隨機獎勵等有效手段激活受眾潛在的消費欲求。商家通過提供便捷的支付方式、快速的物流服務等,進一步縮短了消費者的購物時間,但頻繁的沖動購買帶來的退貨問題,反而會消耗青年消費者更多時間和精力。當青年意識到消費行為與實際需求脫節時,就會引發其對時間管理失控的無力感和焦慮感。
三、短視頻使用中青年時間焦慮的緩解路徑
為有效緩解短視頻使用中青年的時間焦慮,我們亟須從制度、平臺、文化以及教育等多個維度綜合施策。在宏觀層面上,網絡環境的凈化至關重要,政府要確保短視頻行業在合法合規的軌道上運行,從根本上減少不良因素對青年時間觀念的干擾。在微觀層面上,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要引導青年樹立正確的時間觀,幫助青年掌握科學的時間管理方法,避免其沉迷于那些無意義的短視瀕消遣。
(一)加強網絡立法,構建多方協同監管體系
一是筑牢網絡法治基石。短視頻平臺的商業模式建立在注意力經濟的基礎上,其核心邏輯是通過算法優化、成癮性設計等手段,使用戶停留時長無限延長。部分創作者為追求短期利益,不惜傳播虛假信息,誤導青年花費大量時間關注無益內容。一些低俗內容在短視頻中肆意泛濫,嚴重侵蝕著青年的精神世界,使他們陷入對自身時間利用的迷茫和焦慮之中。因此,政府要“加強網絡空間法治建設,健全網絡生態治理長效機制”,將“合理使用時長”納入平臺社會責任評估體系,明確短視頻自創作伊始到傳播全過程的法律規范,并對違規者施以嚴厲處罰,以此約束資本的無序擴張。例如,政府要求短視頻平臺設置單日使用閾值,在累計瀏覽一小時后彈出強制提醒,或要求用戶主動確認才能繼續訪問,以增強時間使用的自主性。政府要憑借法律的強硬效力,嚴格規范廣告植入形式,禁止發布偽裝成普通內容的信息,為短視頻行業劃定不可逾越的紅線,促使平臺和創作者在法律框架內規范自身行為,從源頭上遏制不良內容的產出,進而為青年營造一個清朗的網絡環境,使其能夠安心規劃個人時間。
二是織密全鏈條監管網絡。政府各相關部門要協同發力,明確平臺對用戶注意力的攫取界限,例如規定算法不得優先推送高成癮性內容,或要求平臺提供“簡潔模式”、關閉個性化推薦、禁用自動播放等。網信部門應借助技術工具,實時監測網絡輿情,及時發現并處理違規短視頻;公安部門要對利用短視頻傳播有害信息、實施詐騙等違法犯罪行為予以嚴厲打擊,維護網絡空間的安全秩序;宣傳部門應從文化價值層面嚴格把關,確保短視頻傳遞積極健康的文化內容。短視頻平臺作為內容傳播的核心環節,不能僅僅充當內容的中轉站,更要切實履行主體責任,運用智能審核技術對視頻進行初步篩選,攔截違規內容進入傳播渠道。平臺應允許用戶自主設置每日使用上限,或開啟“專注模式”,屏蔽無關信息流,同時,建立高效的用戶舉報機制,鼓勵廣大用戶參與監督,迅速核查被舉報的視頻。此外,政府還可以引入第三方機構對平臺的時間剝削指數進行評估,充分發揮媒體的輿論導向作用,定期發布行業報告,揭露和報道不良現象及行為,形成政府、平臺、社會共同參與的立體監管格局,讓青年在健康有序的網絡環境中使用短視頻,降低他們被動陷人時間陷阱的風險。
(二)規范平臺內容,降低算法的誘導性焦慮
一是提升視頻內容質量。平臺需建立健全嚴格的內容審核機制,在清除違規違法及不良內容的基礎上,著力提升內容的知識價值、文化內涵和審美趣味。以四川非遺宣傳推廣大使季子柒回歸為例,其在短視頻中展現的中國漆器和絨花兩項非遺技藝,不僅體現出她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潛心探索,更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鄉村田園之美傳向世界。李子柒的走紅預示著嘩眾取寵式的作品只能是曇花一現,高質量的短視頻才是當今社會亟須的產品。平臺應鼓勵創作者投身于科普知識類視頻的創作,使青年在輕松愉悅的觀看體驗中拓展知識視野;大力支持技能分享類視頻的制作,助力青年提高職場的競爭力;廣泛推廣文化藝術賞析類視頻,培養青年的文化鑒賞水平。平臺通過不斷豐富優質內容的供給,引導青年將時間和精力投入到有意義的實踐活動中,降低其對低質量內容的依賴程度,能夠有效緩解青年因時間分配不當產生的焦慮問題。
二是完善平臺算法邏輯。多數平臺的算法主要以用戶的停留時長與點擊次數為依據,這種模式會導致刺激性強且娛樂化的內容被大規模推送。青年在算法的“精準投喂”下,可能會不知不覺地陷入時間黑洞。平臺必須對算法策略加以調整,摒棄過往單純將流量作為關鍵衡量指標的做法,引入諸如內容質量評分、用戶正向反饋比例等多樣化評價標準。對于那些能夠引發青年深度思考、促進知識增長的短視頻,平臺應賦予更高的推薦權重。同時,平臺應給予用戶更多的算法自主調控權限,讓青年可以根據自身興趣愛好、學習目標等設置個性化推薦標簽,保證其瀏覽的內容契合個人發展需求,從而有效減少其因被動接受而造成的無效時間消耗,降低因算法誘導而產生的時間緊迫感,促使短視頻平臺真正成為助力青年成長成才的良師益友。
(三)創新思政模式,培育正向網絡文化生態
一是拓寬網絡育人渠道。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教育大會上強調,要“注重運用新時代偉大變革成功案例,充分發揮紅色資源育人功能,不斷拓展實踐育人和網絡育人的空間和陣地”。傳統思想政治教育常以課堂講授為主,形式較為單一,內容相對枯燥,難以充分調動青年學生的參與熱情。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應借助短視頻的傳播優勢,精心打造生動形象的教育內容,制作一系列以紅色革命故事、新時代奮斗者事跡為題材的短視頻,通過精彩畫面的呈現、激昂音樂的烘托以及深情的講述,將原本抽象的教育理論內容具象化,切實增強思想政治教育的吸引力和實效性。例如,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運用短視頻展現脫貧攻堅一線干部的辛勤付出,能夠讓青年深刻領悟責任與擔當的真諦,激發他們的愛國情懷和社會責任感。學校和教育機構要主動與短視頻平臺開展深度合作,設立官方思政宣傳賬號,鼓勵教師參與短視頻創作,定期發布優質短視頻內容,推動思想政治教育陣地從傳統課堂向網絡空間延伸。
二是營造文明健康的網絡生態。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與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聯合發布的《2024年不同人群短視頻使用強度與心理健康狀況調查報告》顯示,超兩成青少年因長時間使用短視頻對睡眠或學習工作的精力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消極影響。短視瀕平臺與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應攜手合作,共同開展一系列網絡正能量話題宣傳,舉辦以勵志故事為主題的短視頻征集活動,激勵青年用鏡頭記錄自己為夢想拼搏的過程。教師還可以組織學生參與主旋律短視頻制作,使其在實踐中深化對思政知識的理解,引導青年樹立正確的價值觀和時間觀念,幫助他們在數字時代更好地規劃時間。當青年置身于向上向善的網絡文化環境時,便會減少對不良網絡文化的關注,秉持更加理性的心態來使用短視頻,從而避免過度沉迷于消極網絡信息。除了吸引越來越多的青年參與到正能量傳播中,學校還需通過思政課、專題講座等形式,著重培養青年的批判性思維和獨立思考能力,使其在海量網絡信息中準確辨別真偽。
(四)深化數字教育,引導青年做時間的主人
一是完善數字教育課程體系。在數字化蓬勃發展的浪潮下,數字素養教育不僅是應對數字化時代挑戰的必然要求,更是培養適應未來社會發展的高素質人才的關鍵舉措。學校和社會應高度重視數字素養教育,將其納入課程教育體系之中。近日,教育部等九部門印發了《關于加快推進教育數字化的意見》,明確指出要“以師生為重點提升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8數字素養教育所涉及的內容豐富多樣,涵蓋了從基礎的數字技術操作到數字倫理與發展規范等多個層面。具體至短視頻使用中,學??梢越淌谇嗄暾莆崭咝臄z和剪輯短視頻的技巧,教導青年保護個人隱私數據,防范網絡信息泄露及衍生風險,致力于讓青年在虛擬網絡空間中文明交流,自覺遵守國家有關互聯網的法律法規。通過對這些知識的系統學習,青年能夠正確認識短視頻等數字媒體的本質與功能,把其當做提升學習效率和生活質量的工具,合理安排上網時間,避免陷入被短視頻娛樂內容所左右的兩難境地,進而有效利用閑暇時間培養興趣愛好。
二是強化青年的時間管理意識。馬克思指出:“時間實際上是人的積極存在,它不僅是人的生命的尺度,而且是人的發展的空間。”青年要想真正擺脫對短視頻的依賴,自律才是破局的關鍵。學校應開設專門的時間管理課程,或在現有相關課程中融入時間管理教學模塊,向青年傳授科學的時間管理方法。其一,學校要指導青年運用四象限法則區分任務的重要性和緊急程度,依據分類結果科學規劃時間,優先完成重要且緊急的任務,防止時間過度消耗于無關緊要的瑣事上。其二,學校要幫助學生學會使用時間管理工具分配計劃,如手機日歷的日程安排功能、專業的任務管理軟件等,循序漸進地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目標任務。其三,家長要以身作則,與子女協商家庭中電子設備的使用規則,如限制每日短視頻的觀看時長、禁止在夜間特定時段使用電子設備等。學校和家庭共同發力,引導青年逐步養成良好的時間管理習慣,緩解其因時間規劃失當引發的焦慮情緒,進一步提高他們對時間的掌控能力與使用效率。
需要指出的是,我們對短視頻使用中青年時間焦慮現象的審視,絕不是要否定信息技術革命與現代化進程,而是旨在通過反思數字時代的生存境遇,尋求技術發展與人文關懷的平衡之道。困在短視頻里的青年人,表面上看是被刻度時間所支配和壓迫,實質上是物質豐裕與精神荒蕪碰撞時的典型癥候。新時代青年應當超越“躺平”的消極姿態,以更堅定的理想信念、更樂觀的生活態度和更頑強的奮斗精神,主動將小我融入大我,在科技與人文的張力中開辟新的文明圖景,在創造時代價值的過程中煥發持久生命力,最終實現個體成長與文明進步的雙向賦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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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韓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