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中國共產黨成立104周年,也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作為一名入黨近80年的老黨員,我親眼目睹了國家從貧弱到富強,親身經歷了人民從屈辱到自信,也全程參與了中華民族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進程。回首童年往事和青年經歷,我為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全民族抗戰感到驕傲與自豪。
童年記憶:舉家逃難到浙江
我于1929年3月出生在上海,父母都是浙江人。父親的老家在平湖,母親的老家在距平湖不遠的新昌。我在上海長大,很少回平湖和新昌。印象最深的是8歲那年,媽媽帶著我逃難回到外公家。
那是1937年8月,淞滬會戰開始。為躲避戰火,母親帶著我和弟弟妹妹,趕回新昌的外公家避難,同行的還有二姨家的兩個表妹。當時我雖然只有8歲,但還是幫媽媽背了一個小行李。為躲過敵人的搜查,媽媽把我們隨身帶的錢縫在了我的衣服里。媽媽抱著1歲多的弟弟,我領著兩個妹妹和兩個表妹,跟在大人身后踏上了逃難之路。我們坐了一段船,剩下的路程就是靠步行,晚上找個地方住宿,第二天繼續走。那時,我覺得自己突然長大了,承擔了很重的責任。

8月的南方經常下雨。記得有一次雨很大,逃難的人們紛紛躲在路邊的茅草屋里避雨,這時路上來了一隊日本兵,他們在雨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我媽媽說:“現在要是我們的隊伍過來,一定會把他們消滅掉!”
不屈的外公:一個人的抗爭
經過艱難的跋涉,我們終于來到了新昌外公家。我的外公是當地一所學校的校長。外公家是一座典型的江南二層樓房,還有一個漂亮的花園。外公安排我住在樓上,在這里,我們幾個孩子無憂無慮地玩耍,路上的疲憊和恐懼很快被遺忘了。
11月初,侵華日軍在杭州灣登陸。日本兵離我們越來越近,外公家也不安全了。媽媽計劃帶全家到鄉下去躲一躲,可是外公堅決不同意和我們一起走,他要留下來守著自己的家園。無奈之下,媽媽只好先把我們幾個孩子安頓在鄉下親戚家,自己又返回外公家,準備把他接過去。

萬萬沒有想到,外公因為不屈于日本兵的欺辱,反抗他們的各種無理要求,被日本兵打傷。媽媽在大家的幫助下,把外公轉移到了鄉下,又給遠在上海的爸爸寫信,爸爸很快就來接我們了。回到上海,爸爸媽媽把外公送進了醫院,外公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回到家后不久就含恨去世了。
這件事在我們全家人心里埋下了對日本侵略者的仇恨,媽媽經常囑咐我,一個人的力量太有限,中國人要想勝利就要團結。
隨著年齡漸長,我深感國家分裂之痛、國家貧弱之苦。我從無辜平民的喪生中看到了國家的貧弱落后,從外公的慘遭殺害體會到個人反抗的無力無助無效,漸漸懂得了只有實施全民族的抗戰,才是取得勝利的正途。
“天亮運動”:團結的力量
1944年底至1945年初,日本帝國主義在我國做最后的掙扎。上海物價瘋漲,很多貧苦學生面臨失學。2月份,上海在春節期間組織了募捐、義賣、義演等活動,資助失學學生,我跟同學們一起參加了這些活動,幫助了那些即將失學的同學。
事后才知道,短短兩天時間,有10多萬市民積極參與,共募得善款2600萬元(偽幣)。我也第一次親身體驗到了團結的力量。通過“救濟失學義賣市場”,大批清寒學生得以繼續求學,團結互助、患難與共的群眾工作也有力地沖散了敵寇長期統治下的窒息和壓抑,有力地鼓舞了廣大青年的斗志。
后來我通過上海地下黨史料了解到,我們參與的春節義賣等活動,背后都有中共地下黨的領導。《中國共產黨在上海100年》一書記載,1944年下半年,德、日法西斯走向敗亡,上海黨組織遵照上級指示,深入發動群眾開展“天亮運動”。我們參加的春節募捐義賣等活動,就是“天亮行動”的一部分。地下黨學委、教委重點是組織學生、教師和社會青年,參加“天亮運動”。
戰斗到黎明:黨領導青年抗戰
抗戰時期,上海地下黨有計劃地在中學建立黨組織,為我黨培養后備人才。地下黨運用秘密讀書會和個別談心等方式,在學生中進行了細致、深入的工作,注意吸收學習好、影響力強的同學,并向他們介紹馬列主義思想、宣傳革命道理、進行革命人生觀教育。這期間,涌現出一大批積極分子,經過一段時間的教育考察,這些同學中的優秀者加入了地下黨。我也是其中之一。
1945年上半年,我當時讀高中二年級,雖然年紀不大,但思想還是比較成熟的,跟很多進步同學一起印發傳單、寫標語,利用學生身份為抗日做力所能及的工作,宣傳黨的主張,團結更多同學共同抗日、迎接勝利。
1945年8月,隨著日本投降,我們迎來了抗戰勝利。我們看到了國家的前途和民族的希望,增強了革命理想,更積極參與到各種愛國運動中。經南屏女中黨支部書記劉雅貞介紹,1946年1月,我正式加入中國共產黨。畢業后我考取了北大,一邊學習一邊做地下工作。新中國成立后,我一直從事共青團和教育工作,與青年和學生共同經歷了很多重要的歷史時刻。
(記錄整理:劉際蓁、班松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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