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文章旨在探討《中國會計通史》的創作特色及其對學術界的重要貢獻。《中國會計通史》以研究中國會計起源為基礎,系統梳理并廣泛引證不同時期的會計考古成果,為通史的編纂提供了堅實的歷史支撐。在理論構建方面,通過總體研究結論的方式,提出四十條基本運行規律,不僅為中國會計的發展演變提供了系統性的歷史視角,也為當代會計理論與實務提供了深刻的歷史反思。在制度研究方面,該書對法典式會計制度、中國財計組織制度以及中式會計方法體系進行了深入探討,突破了長期困擾學界的史證難題,填補了中國會計方法體系研究的空白。該著作視野開闊、考據嚴謹,在學術價值上體現出對中國經濟社會歷史的深度解析,在理論層面實現了突破性創新,對中國會計史學研究具有奠基性意義,也為理解中國經濟制度的演進提供了重要啟示。
【關鍵詞】 《中國會計通史》; 會計史; 創作特色; 學術價值與貢獻
【中圖分類號】 F275.2;F234.3"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4-5937(2025)20-0142-07
一、引言
《中國會計通史》是國家社會科學基金2011年重大立項課題的最終研究成果,《中國會計通史》(以下簡稱《通史》)研究自成一家之言,它所確定的研究范圍與體系,都一致建立在史證開拓的基礎上。全書對史實的闡述與史論一致立足于史證,而最終又把史證結果建立在歷史規律的研究方面,由此全面而系統顯示出《通史》的研究特色,《通史》是系統考證古今會計、審計與經濟監察,以及財政、財務、財務管理等學科的一部財經百科全書。
《通史》是世界上第一部綜合性的會計通史,為全球會計歷史研究開辟了中國視角和中國觀點,填補了中國會計史學,尤其是會計通史研究領域的空白,開啟了中國會計史學研究的全新篇章。這部著作系統而全面地展示了中華會計文化獨特的貢獻,不僅構建了中西方會計發展史互融互鑒的重要橋梁,更以一幅宏偉的畫卷向全球展示了中華民族上下五千年經濟社會發展的歷史畫卷。通過提煉我國會計發展的重要規律,它為中西方會計學科的未來發展提供了指引和啟示。這部《通史》在演繹方面,以馬克思主義經濟學為理論基礎,從會計環境出發,深入論述了“會計越來越重要”的理論判斷以及四十條會計運行規律;在歸納方面,相對于實證研究,《通史》采用了史證研究方法,為研究結論的可靠性提供了堅實的方法論基礎。這使得《通史》成為演繹與歸納完美結合的典范,為讀者呈現了一部具有理論深度和歷史厚度的學術杰作。這部著作不僅在學術領域具有深遠影響,而且對會計學人進一步堅定文化自信,推進文化創新,助力構建新時代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學科體系具有深刻意義。本文通過總結《通史》的創作特色,歸納《通史》的重要學術價值與貢獻,為學者們進一步了解《通史》內容提供一定參考。
二、《通史》的創作特色
(一)《通史》所確定的首要重點是研究中國會計的起源
通過北京周口店龍骨山山頂洞人居住地遺址發現的“刻符骨管”等,考證中國人計量記錄思想與行為的起源及其所顯示出來的根本性進步。從考古學家對“刻符骨管”的研究證實,在原始算術的協同作用下,山頂洞人已應用了十進位的方法[ 1 ],開始進入數碼與刻劃符號相結合的計數階段,并且已突破了十三及其以上的計數,使會計計量記錄的作用發生了根本性轉折。這種轉折性進步已具有能動解決采集食品計量籌劃與對采集食品有目的的分配,最終達到在越冬期間,通過計量記錄與分配管理,使食品食而有余,從而杜絕了越冬期間因食品短缺而發生的“人食人”的惡性現象,使社會再生產正常運行成為可能,在總體發展趨勢上促使人類社會由舊石器時代晚期進展到以農業經濟社會形態為主體的新石器時代。
《通史》對中國會計起源的研究,針對性地引用了馬克思、恩格斯的相關論斷,以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理論,駁斥了在這一問題研究上的唯心主義與形而上學觀點,從而作出了既針對中國也針對全世界的科學結論。《通史》指出:中國原始計量記錄思想與行為的起源,在原始算術協同一致的作用下,中國的晚期智人已通過創制原始計量記錄符號和組織規則與方法,解決了采集經濟時代部落內對以食品為主的生活資料的采集籌劃,進而解決了儲備食品的合理分配與安排問題,從而落實了部落成員的生活,保障了部落成員的生存與種族的正常繁衍,從根本上反映出原始計量記錄規則和方法的計算籌劃安排與管理作用,深刻體現出史前“會計”參與挽救人類社會生存與發展的史實,并且反映出中國的晚期智人已由“自然主體”向征服自然的“生產主體”的轉變。證實中國的史前“會計”不僅具有為進行生產、儲備與分配籌劃的算,而且已具有為達到正確籌劃與分配目的的管。《通史》考證了中國舊石器時代晚期(距今5萬至1.5萬年前)會計起源發生的根本標志,指出正是因為中國的史前“會計”有著一個偉大的歷史起點,所以,才有它光輝燦爛、鵬程萬里的遠大未來[ 2 ]92。
(二)《通史》研究立足于對歷史資料的深度挖掘
《通史》研究從始至終立足于全面、系統地對會計考古成果的取證與引證,以會計考古成果為依據,對中國會計史中的一系列問題展開史證研究,科學史證了中國會計史演進的過程及其所作研究結論的正確性,以此體現中國會計史研究前所未有的創作價值與成就,形成《通史》研究所固有的特色。遠古時代部分共計引證會計考古成果58項,史證了中國會計的起源、新石器時代會計計量記錄的演進,以及中國原始社會末期,原始計量記錄規則和方法與進入夏、商文明時代初期會計的傳演對接。考古證實,中國史前會計時期,會計記錄的發展變化,一方面是刻劃符號之中文字與數碼及其運算布局方法的不斷演進,另一方面則是算術支持之下的“會計”計量記錄規則與操作方法的不斷進步。
上古時代部分,《通史》共計引證會計考古成果77項,其中通過“記事刻辭”中的“甲骨書契”[ 2 ]177-199,實證了中式會計記錄規則建立與會計記錄方法上的進步。通過青銅器物銘文中所記史實,驗證了《周禮》財計組織制度與中國最早的涉會計憑據問題的官司訴訟[ 2 ]208-237。上古部分引證的最珍貴的出土會計文物是戰國簡與戰國中期鄭韓故城一家鹵牛肉鋪的“牛肋骨賬”[ 2 ]315-324。“牛肋骨賬”實證了中式會計中民間會計部分“上收下付”與“三柱結算法”應用的起源,其考古文物珍貴程度可謂天下絕無僅有。中古部分引證考古成果342項,從稀有而珍貴的會計簡牘到古墓出土殘損賬紙的一系列絕版文獻,都屬于國寶級會計文物。包括近現代在內,全書總計引證具有史證價值的會計文物1 052項和具有會統結合性質與意義的歷史表格338張,尤其是對改革開放與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新時期的38家企業財務與會計圖表的引證,充分反映出現代科學技術方法在會計考證表現上的進步,它們都具有高新科學技術創作涵量與很強的科學實證力度。
《通史》對大量考古文物的引證,首次在全球范圍弘揚了中國極其貴重的會計文化珍品,展示了天下罕見的會計考古奇跡,實證了中國從古至今所建立起來的光輝燦爛會計文化成就。這是《通史》中的一大突破與貢獻,體現為在中國乃至世界會計史研究中樹立起來的歷史豐碑。
(三)《通史》的研究既遵循歷史規律又打破傳統研究格局
《通史》遵循寫史須寫好歷史規律的重要原則,以全書總體研究結論的方式,揭示了《通史》研究中的四十條基本運行規律,從而從歷史規律研究的系統性上,打破了傳統研究格局,填補了這方面的研究空白。《通史》在對中國古代會計史的研究中,提出了“民生經濟”的概念。作者認為,在官廳財政經濟與“民生經濟”之間,客觀上存在著對立統一的辯證關系,這一關系支配著官廳對賦稅的征納,促使官廳必須對賦役征派實行財計法律制度控制,始終將征派保持在廣大農民可以承受的范圍之內,即一方面必須把財政收入保持在“量入為出”財政原則貫徹執行的正常范圍,另一方面還必須認真考慮廣大農民在衣、食、住、行方面的起碼需求。據此《通史》指出,必須把握住以上兩個方面在目標確定與執行上的一致性,倘若在對待“民生經濟”問題上,嚴重破壞了客觀上存在的對立統一關系,在賦役征派方面,或橫征暴斂,或無限制增加苛捐雜稅,便會把農民逼上絕路,造成農民揭竿而起,最終導致一代王朝迅速走向消亡。《通史》指出:史實表明,“得財計者得天下,失財計者失天下,善治財計者必善治天下。”《通史》還針對封建國家財政支出中的腐敗問題指出,對國家財政經濟的治理,務必理順財計管理秩序的問題,史實表明,“會計亂則財計亂;財計亂則軍心、民心亂;軍心、民心亂,則一代王朝也勢必走向滅亡。”這些都是在國家財政經濟與“民生經濟”之間形成的事關國計民生的重要歷史規律。
《通史》研究了數學與會計學協同演進關系史,揭示了它們之間相輔而行的密切關系。一方面會計發展的每一步都離不開數學的協同性支持與配合,而另一方面數學欲通過實際應用取得進一步的發展,在很大程度上和會計核算與管理的加強及其對計量記錄的精準追求密切相關。作者認為,一部《通史》,充分揭示出數學和會計學相互推演、相互支持與相互促進的歷史規律。尤其是在近現代企業財務與財務管理發展階段之后,在數學與財務關系史演進方面發生重大轉折,從此完全打破了自然經濟歷史階段的局限性,在企業財務以投融資為重點的管理控制方面,數學與財務、會計、審計、統計結合,實現了管理的新突破、新發展。隨著高科技驅動的現代企業經濟時代的來臨,數學與財務、會計、審計、統計的融合不斷深化,并在現代信息技術的支撐下發展為諸領域高度集成與應用的新形態。史實表明,以數學為支撐所建立起來的基礎管控關系史是永恒的,社會越是朝著更高階發展,這種關系便越能得到增進與加強。
《通史》指出:世界上,在偉大領袖中,精通與研究會計者,馬克思的杰出貢獻在于對會計的本質與成本會計控制研究方面,恩格斯在于對會計起源與會計學原理的深入研究方面,而毛澤東的主要貢獻則在于統一會計制度與政府獨立審計組織建制研究方面。在瑞金時期,毛澤東把以統一財政經濟這個中心區分為三個基本層次,一是必須把統一蘇區財政經濟建立在以統一農業經濟、工業經濟、商業經濟為先導的方面;二是統一蘇區財政經濟必須以統一稅收、國庫、金融與貨幣為重點;三是要統一蘇區財政經濟必須以統一會計制度為管控基礎和以統一的具有獨立性與權威性的政府審計組織制度為保障。而統一會計制度則以科學的會計“過程控制”與基礎管理控制理論為依據。毛澤東的上述理論與實踐,是中外財政經濟發展史上創立財政經濟大統一與實行統一會計制度的成功范例。史實證明,如果失去統一會計與統一會計制度這個管理控制基礎,那么統一財政經濟便失去立足之地。史實還表明,改革開放與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新時期的財政與會計改革,依然是在統一的財政經濟和會計與統一會計制度理論指引下進行的,尤其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會計法》的頒布,乃至整個產權會計法律制度體系的建設,一致體現為在以統一的會計法律制度為基礎的財政經濟大統一思想指導下取得的成就,它反映出統一財政經濟和統一會計與統一會計法律制度方面的發展規律,毛澤東在中外樹立了財政經濟大統一和以統一會計與統一會計法律制度為管理控制基礎的科學理論及其與實踐密切結合的偉大歷史成就。
歷史規律是反映歷史事實在演進過程中符合科學原理的邏輯方式與程序,它集中表現出在這個過程中的本質聯系,以及演進的歷史必然性。《通史》中總結出來的四十條會計發展史運行規律,體現出讓歷史告訴未來的重要作用,并把歷史—現時—未來及其歷史發展趨勢研究貫穿為一體,顯示會計歷史規律的正能量。《通史》從科學測試未來企業發展的基礎管控大趨勢出發,提出樹立“基礎管控”理論與建立現代企業的“基礎管控體系”,這個體系以財務與財務管理為先導,以會計管控為基礎,而以審計與經濟監察為保障的論斷。這一結論體現出讓歷史告訴未來,讓未來遵循歷史規律,以實現社會經濟的持續發展。
(四)《通史》實現在“法典式會計制度”研究方面的考證突破
全書以“《周禮》財計制度”作為研究的切入點,從原理上探討了它產生起點之時所持依據。《通史》中所依據的考古文獻源于秦國與秦朝的《睡虎地秦墓竹簡》[ 2 ]310與其后的《里耶秦簡》[ 2 ]351-374,通過這兩大考古文獻,考證了中國“法典式”會計制度建立的基本框架。隨后,再從考證西漢官廳頒布的“上計律”出發,研究了兩漢“上計制度”的立法建制特色[ 2 ]412-429。配合以對“三國吳簡”的考證,又明確了“法典式會計制度”演進的基本方向。在會計記錄載體進入紙質文書階段后,唐宋時期官廳的律、令、格式,把“法典式會計制度”推進到多層次與多層級相統馭的發展階段。尤其是南宋頒布的《慶元條法事類》實現了“法典式會計制度”的科學細分,其中在會計報告編制方面達到高度一致,實現了“法典式會計制度”貫徹執行中的統一性、權威性與強制性[ 2 ]924。其后元代的《至元新格》,以及明清的律例,又把“法典式會計制度”功能作用置于切實性與針對性方面,并強調律例案例化的功能作用。《通史》最終把“法典式會計制度”研究的重點放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改革開放時期產權法律制度體系建立研究方面,并著重闡明了這個體系中的“法典式會計制度”的基本特色。《通史》作出了這樣的研究結論,史證表明,中國古代的“法典式會計制度”建立要領先大陸法系國家,中國現代“法典式會計制度”建立創新及其科學化、系統化,又集中體現出中國改革開放中所取得的偉大成就。
(五)《通史》實現中國財計組織制度考證研究方面的突破
全書對古代部分,側重研究了官廳的財計組織制度,而對近、現代部分則把研究重點放在企業財務、會計、審計與經濟監察組織制度體系建立方面。《通史》第一篇以夏商官廳中央分部組織建制為研究起點,以“周禮財計組織制度”中的財計牽制關系為研究重點,以分部建制組織模式作為引導全文展開研究的主線,而對這個主體線路展開研究的重點則是財計組織制度建立中的牽制關系。唐代所建立的“三省六部制”與“五分管”牽制關系,是中國古代組織制度建設史上的里程碑,而它所創立的完備的官廳獨立審計“比部”與御史組織制度,則是世界官廳獨立審計與財計監察組織創建之先聲,這對宋代及其以后朝代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北宋的“審計司”與南宋的“審計院”又開創了具有官廳獨立內部審計特色的組織建制,這一內審組織建制,在古代中國與世界具有劃時代意義與價值。《通史》對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新時期企業的“基礎管控系統”建立的研究,則把中國的組織制度改革創新推進到面向未來的嶄新發展階段。
(六)《通史》實現中式會計方法體系研究的突破
《通史》對中式會計方法體系的研究,通過對一系列考古會計成就取證與史證上的突破,填補了中國會計方法體系研究中的空白,解決了以往研究中存在的較多疑難問題。(1)實證了中國古代官廳與民間兩大會計系列對記賬標號的選擇,民間會計選擇了“收入”與“付出”一對行為動詞的前半部作為記賬符號,而官廳會計則選擇了它的后半部作為記賬符號,由此分別形成了“收付記賬法”與“入出記賬法”,這是中式會計演進中的固有特色。(2)中式會計對賬目的處理具有直觀感,按照直入和直出或以直收與直付做成會計記錄,而在具體操作上則以會計實務的性質作為賬目處理判斷的標準,只記一方,而不涉及對應的另一方,體現為標準的單式會計記錄。(3)賬簿設置為“三賬”體系,即草流——流水(賬)——總清(謄清賬)。流水賬取“腰格通天條”賬式,總清賬則取“腰格斗方賬式”,以此區分對明細會計記錄處理與總合會計記錄處理上的不同。(4)對中式會計憑證的考證,《通史》從以先秦的“契書”“質劑”“傅別”為研究起點,到史證秦漢以后兩式與三式券的產生,以及多式券的產生應用。會計憑證之間的制約關系設計,最終以“兩式券”與“三式券”定位為基準[ 2 ]370-372。唐宋時期已完成由憑據到憑證管理思想的轉變,并在財計法律制度中明確強調了會計憑證在法律上的證據力。(5)計量單位演進受到精確與精細核算思想的支配,這種思想到清朝已經發展到刻意追求計量記錄的精細程度與強求在計量記錄標準上的統一。僅以度法計量標準劃分為例,清朝把度法細分為14級,即尺、寸、分、厘、毫、絲、忽、微、纖、沙、塵、埃、渺與漠。在清朝以白銀作為統一計量單位后,白銀計量也用到絲、忽兩級。中式會計追求的精確計量原則與細化計量單位級次,在世界上獨具特色。(6)形成了以“四柱結算法”作為中式會計方法體系建立的中心。《通史》研究考證了戰國中期的“牛肋骨賬”,實證了中國歷史上標準的“三柱結算法”[ 2 ]509。通過對“里耶秦簡”的考證,又證實了“四柱結算法”起源秦皇政三十五年(公元前212年),對新的史實考證較之傳統研究提前了一千一百余年。至唐宋“四柱”[ 2 ]1001-1007基本平衡等式的應用,使“四柱結算法”名副其實成為中式會計方法體系的中心,并且成為中式會計方法體系中具有核心地位與意義的方法。(7)中式會計報告編制在世界上獨具特色,《通史》從對官廳方面編制產生的“上計簿”、“錢糧奏銷冊”與標準“四柱清冊”的考證證實,四柱式奏銷報告最終成為官廳會計方法體系統一一致應用的歸宿,而民間會計中以舊式金融機構為代表,所編制“彩冊”或“紅冊”,則成為引導中國固有復式簿記雙軌結算盈虧平賬方法產生的緣起。(8)以唐代的“國計簿”[ 2 ]799-803為中式會計分析方法的開端,宋明清時期的《會計錄》編制與會計分析制度及其方法的產生,則是在中外會計發展史上建立起來的頗具創新意義與價值的歷史成就。
綜上可見,中式會計方法體系歷經遠古、上古與中古時期的演進,已確立了中式會計方法體系的科學構成和彼此關聯一體演進的運作路徑。各種方法在中式會計制度統一控制下,操作各有側重,且彼此協調一致,主次輕重功能作用分明。個體融合于整體,整體統馭個體,協同發揮統一一致的作用。
三、重要學術價值與貢獻
(一)深刻解析中國經濟社會歷史
《通史》對研究中的重大疑難問題,中國固有復式簿記“龍門賬”與“四腳賬”的研究突破。在中外會計學者中部分人對這一問題的傳統研究觀點與結論存疑,甚至有少數學者懷疑中國固有復式簿記的存在。對此,《通史》刻意廣泛深入尋證,系統檢閱了明清之際的一系列會計考古文獻,最終在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編著的《徽州千年契約文書》中發現,由明末至清乾隆年間,從“龍門賬”向“四腳賬”演進的史實。《通史》堅持馬克思關于社會政治經濟環境發展變化決定會計演進狀態與水平的論斷,以考察客觀環境作為研究中國固有復式簿記所必需的前提,斷定明末客觀會計環境發展變化的實在,決定了“龍門賬”緣起形成的客觀存在。通過考證萬歷十九年(公元1591年),徽商程式染店的會計與萬歷十九年至二十年一家合伙商鋪的“收支銀兩冊”之中,雙軌平賬原理產生的史實,考證確認了“龍門賬”一整套賬理和賬法的產生與“合龍”平賬方法的形成。其中平賬專門用語從明末的“查算實在”到清乾隆四十年間徽商“廣豐布店”平賬專門用語“查存實在”,在平賬原理與方式上完全具有傳承性與一致性。“龍門賬”進行“合龍”的“收、付”和“存、該”,與“四腳賬”“天地符合”平賬法中的“收、付”及“存、該”,在平賬原理演進過程中完全一致,故對中國固有復式簿記的考證研究結論能全面統一在“廣豐布店”所用“四腳賬”賬理與賬法之上。再通過1925年暨南商科會計學會主編《簿記與會計》教科書對“四腳賬”的印證,完全可以斷定對中國固有復式簿記產生和發展史實的考證與所作結論的正確性。
(二)突破傳統觀點的理論創新
《通史》全面填補了“營造會計”的研究空白,實證了會計學與數學在營造工程施工中科學技術關系建立的客觀性與系統性,由此具有針對性地根除了歷史上輕視會計的思想與行為存在的認識基礎。中國古代的“營造(營建)會計”以建立營造會計制度為主體,形成了對工程預算、工程成本、工程造價和工程決算的系統核算與控制。在這個過程中,工程會計實現了與工程技術、工程數學三位一體的結合。唐代的《營繕令》與宋代的《營造法式》解決了“諸作制度”與“諸作功限”的對應布局問題[ 2 ]960-973,開啟了工程施工技術設計、工程數學計算和會計核算與管理的結合關系。明清時期故宮三大殿的興建與重建,在工程技術設計與施行、工程數學對匠班技工、人工、原材料與輔助材料的計算安排,完全達到了協調一致。在對工程造價和成本的核算與控制中,為了達到精確計量目標,而協同一致應用了參數、系數等高級數學方法。最高統治者為掌控整個工程,系以會計核算與管理為依托,使會計成為工程管理中的關鍵,從而有效遏制了工程進行過程中的貪污盜竊,并使工程質量得到保障,使工程決算穩妥可靠。《通史》指出,對中國古代“營造會計”史證研究表明,會計在工程營建過程中的地位與作用很關鍵,很重要,會計核算參與施工計量,隨同工程技術、數學計算一道進入到一個更高層次,而工程成本核算與控制則成為工程決算的依托。史實證明,那種認為會計核算是“雕蟲小技”的輕視會計思想與行為是極其錯誤的,會計是一門極其嚴謹的科學,這一點得到工程營造科學技術的確認,營造工程技術與數學一致成為確認會計是一門重要應用科學的鐵證。
《通史》研究在“家計”史證方面的突破。在古代部分與近代社會開端之際,作者對“家計”研究的實證立足于兩個重點,一是中國封建社會時期“孔氏地主莊園”里的會計,一是在中國古代與近代交接之際的“曾國藩的官僚家計”,它們在中國“家計”演進史上具有代表性。前者與中國封建制時代官廳會計互為表里,是中式會計在“家計”形態上的典型表現。后者則是中式會計在會計文化與藝術上的一種特殊表現,它既受官廳財計法律制度與會計方法的影響,也頗具民間會計中官僚“家計”的特色。曾國藩親自操作的“家計”,把中國的“家計”核算與管理水平推向一個新的高度,反映出中國古代會計文化在“家計”發展方面的最高水平。
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經濟發展新時期的“家計”,表現為通過脫貧之后的振興,建立“小康家庭”的過程。而“小康家庭”的鞏固則以實現現代家計管理為綱,崇尚節儉,精打細算,支持社會主義新經濟體系建設之下的財政經濟改革與發展,立足于達到經濟發展現代化之下的國強民富。
(三)對中國經濟與社會發展的深遠啟示
《通史》研究填補了中國古代理財思想史的空白,把握住了理財思想與理論體系中的精華。中國古代理財思想與理論精華之一是崇尚節儉思想的樹立與節用除奢理論體系的建立。《通史》史證了“崇尚節儉”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是中國人民一貫堅守的主旨精神。新中國傳承發揚了這一精神與美德,將其作為脫貧致富、振興家計奔小康的基本法則。以崇尚節儉、精打細算為依托,不斷提高家計績效,實現與國家財政經濟與企業經濟的共建,持之以恒樹立“大財計”或“宏觀財計”的現代觀念,持續推進社會主義新經濟建設的發展。理財思想與理論精華之二是“儲備理財思想與理論”,堅持儲備理財觀,實現戰略儲備理財與戰術儲備理財的辯證統一,全面做好儲備理財的大文章。尤其是在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新時期,要卓有成效保障社會主義經濟的健康發展,堅持“儲備理財”是國家財政經濟、企業經濟與民生經濟,在管理中必須共同守護的一條生命線。必須全面進行理財改革。《通史》在改革開放與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新時期,對38家現代企業的改革與發展個案研究,提出通過深化改革,建立現代中國企業的“基礎管控體系”,便是以堅持改革理財思想與理論為立足點的。
《通史》研究始終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經濟學為指導,堅持以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立場與方法研究會計史的基本問題,在研究中從根本上否定了唯心主義與形而上學的觀點與方法。《通史》中對會計環境、會計本質、會計起源、會計與審計統一建制,以及全文對相關會計思想建設的系統研究,均以馬克思主義經濟學說為指引,為立論依據,這一點成為全文展開進行史論的核心,如果沒有馬克思、恩格斯與毛澤東的科學理論對《通史》立論的支持,全文的思想體系、理論體系、組織體系、法律制度體系以及科學的方法體系便無法建立起來,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對《通史》中立論的科學性、系統性具有決定性意義。
《通史》在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新時期,在提出建立“基礎管控論”與“企業基礎管控體系”的同時,具有針對性地提出建立中國現代財務、會計、審計與經濟監察工作的思想體系。這個思想體系的基本構成包括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法制觀、社會主義道德與誠信觀、高新技術支持下的持續發展觀、“一帶一路”經濟發展中的會計和審計發展與國際化或全球化相適應的理念,崇尚節儉價值觀、廉政觀,以及精益、精細與精確財務觀、會計觀、審計觀、經濟監察觀。《通史》指出,必須樹立這些思想與觀念,支配對改革與發展的認識,把握社會主義現代化經濟發展的大方向。
四、學術評價
《通史》由郭道揚教授一支筆寫到底,語言文字表達劃一,篇章邏輯結構嚴謹,在會計通史研究的邏輯關系建立上,三百余萬言對中國會計通史的論證從始至終完全在研究邏輯上保持一致。自2023年7月,由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推出以來雖時日不多,但在國際上已有很高的評價。國際會計史學家學會現任主席伊薇特·拉佐夫斯基(Yvette Lazdowski)博士來函指出:“你作為會計史學家學會的理事,為這項研究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中國會計通史》作為對一個國家數千年會計文化開展研究的范例,這部作品是無與倫比的。”國際會計史學家學會前任主席馬西姆·薩基亞科姆(Massimo Sargiacomo)在信函中語重心長地指出:“我作為一個真正的中國會計史文化大使,將把郭道揚教授的里程碑著作傳播給一群精英學者,并致力于推廣這部里程碑式著作。”
李書鋒在《人民日報》發表的文章中,評價“郭道揚撰著的《中國會計通史》一書,梳理了中華民族會計發展的歷史源頭、基本狀況和主要成就,展示了中華文明5000多年發展歷程中與會計有關的古籍、文物、歷史文獻、制度成果等,具有較高的史料價值和學術價值。該著作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以會計考古成果為依據,運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對我國會計發展史中的一系列問題進行了深入細致的研究,包括會計起源、會計本質、會計發展環境、會計與審計的關系、相關會計理念等,并總結了我國歷史上的會計發展運行規律。該著作系統分析了我國古代理財思想史,強調勤儉節約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正是在堅持崇尚節儉、戒奢以儉觀念的基礎上,逐步形成了我國古代較為完備的儲備理財思想體系。《通史》的一些研究成果,可以為今天推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健康發展提供有益借鑒。”[ 3 ]
五、結語
《通史》的研究創作完全受史證與改革創新思想的支配,其研究填補了一系列的空白,也產生了一系列的突破,它開拓了基礎經濟管理類通史研究前所未有的格局,故《通史》的研究成果具有很高的學術價值。
首先,該著作在研究方法上突顯了歷史資料的深度挖掘。通過對中國古代文獻、官方檔案以及企業記錄的系統梳理,對各個歷史時期的會計制度和實踐的演進進行了描繪。這種深度挖掘的方法為中國會計通史的編纂提供了堅實的歷史基礎,使其成為獨具權威性的研究成果。其次,該著作強調了會計與經濟、社會、文化等多領域的交叉研究。在分析中國會計歷史的同時,緊密結合社會制度變革、經濟結構演變以及文化傳承等方面的變化,深刻揭示了中國會計發展的內在機制和外部環境。這種綜合性的研究視角使得《通史》不僅僅是一部會計專業的著作,更是對中國經濟與社會歷史的重要貢獻。該著作的重要學術價值在于為中國會計發展提供了系統而全面的歷史視角。
由此可見,《通史》以其深度的歷史考證、綜合性的研究視角、創新性的理論構建以及對當代會計實踐的啟示,在中國會計研究領域作出了卓越的貢獻,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和啟發意義。
【參考文獻】
[1] 李迪.中國數學史簡編[M].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84:6.
[2] 郭道揚.中國會計通史[M].北京: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2023:92.
[3] 李書鋒.對我國會計發展歷程的全面深入總結(新書評介)——《中國會計通史》簡評[N].人民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