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釋意理論的太極拳翻譯方法研究

太極拳是中華武術重要拳系之一，于2020年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非物質文化遺產目錄。太極拳植根于中國傳統儒道哲學中的太極、陰陽辯證理論，蘊含哲學、倫理學、中醫學、心理學、生理學和運動力學等多種學問[1。太極拳屬于中國傳統武術體系，且以前以實戰功能為主，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太極拳逐漸分化為競技武術、養生太極操等形態。其招式動作充滿武術搏擊之力，具有觀賞價值，普通人習練可強健身體。隨著中國文化對外傳播和太極拳外譯工作的推進，太極拳及太極文化的國際影響力也在持續擴大。

一、太極拳翻譯研究現狀

經過長期發展，太極拳逐漸分化為不同的流派，除了武式太極拳、陳式太極拳、楊式太極拳、吳式太極拳和孫式太極拳五大核心流派，還有和式太極拳、趙堡太極拳等其他分支流派。太極拳發展過程中也出現了如《太極拳論》等介紹其拳術、拳論、拳式、流派、養生療法等各方面的書籍。隨著中國文化“走出去”，太極拳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愛好者，太極拳外譯的需求也越來越大。但對于非漢語讀者來說，太極拳外譯文本的可讀性并不高。有學者認為這源于太極拳術語的翻譯存在許多問題，沒有掃清語言的障礙，導致太極拳術語的文化內涵很難傳達和理解[2]。

在推動太極拳外譯的過程中，部分學者圍繞太極拳翻譯展開了研究。例如，舒偉根據為外國留學生翻譯和講解太極拳的經驗，總結了楊氏太極拳拳理和拳式的翻譯方法[3。盧安以《太極拳教學與訓練英漢雙語教程》中出現的譯名為例，探討了譯名存在的問題并提供了建議[4。朱寶峰對太極拳文化典籍在英語世界的傳播進行研究，厘清其傳播歷史與現狀[5。彭萍通過思考和探討新時代太極拳譯介與傳播的意義等，提出太極拳譯介與傳播的路徑。秦琴圍繞典籍《太極拳論》研究了該文本的英譯歷程以及不同時期譯者所采用的翻譯方法。太極拳英譯推動了太極拳文化的傳播，但有學者注意到，太極拳的相關英譯存在兩方面的問題：一是譯文不準確，譯者對太極拳拳架和拳理的理解有誤；二是部分譯文錯誤導致讀者理解錯誤，主要表現為譯文不規范8。也有學者認為，太極拳翻譯存在“詞不達意”“一詞多譯”“表達方式多種多樣”等三種問題。學者總結的主要是術語翻譯的問題，由于太極拳術語極具中國文化特色，其術語翻譯較為混亂，沒有規范譯法。以“太極拳”一詞的英譯為例，韓子滿在其研究中總結了不同譯者以及各類詞典中對“太極拳”的譯法，包括Taijiquan，Tai Chi Quan，Taiji Boxing，TaijiQuan，ShadowBoxing等，這些譯法缺乏規范和統一性[10]?？偟膩碚f，太極拳英譯在各方面都存在比較明顯的問題：太極拳術語英譯缺乏規范和統一性;太極拳英譯質量參差不齊；太極拳英譯專門研究人員匱乏，研究內容缺乏深度等。為了推動太極拳及其文化的對外傳播，必須先找到行之有效的方法解決太極拳英譯過程中存在的問題。

二、釋意學派理論概述

釋意學派理論又稱“達意理論”，是20世紀60年代末起源于法國的一個探討口譯與非文學筆譯原理并進行教學的學派。該學派認為翻譯即釋意，是譯者通過語言符號和自己的認知，對原文意思所作的一種解釋。譯者追求的不是語言單位的對等，而是原文意思或效果的等值。隨著時間的推移，釋意派理論研究范圍也從最初的口譯逐步擴展到其他方面。區分語言意義和非語言意義是釋意學派的理論核心。釋意理論認為把源語言變成目標語言要經過話語闡釋、脫離語言外殼、原語信息內容重組三個階段[1]。概括來說，釋意理論不是把翻譯看作一個從源語言到目標語言的單向解碼過程，而是將其視為一個理解思想與重新表達思想的動態過程。譯者應當“創造性”地傳達話語中所表達的非語言的意思，而不是“模仿性”地傳遞語言符號的意義。

三、基于釋意學派理論的太極拳翻譯

武術的英譯不只是淺層次語言文字的簡單轉換，更是一種中國文化與英語文化的跨文化交際活動，這是理解武術英譯的關鍵[2]。在釋意學派看來，關鍵在于正確把握翻譯的內容，翻譯需要傳播的不僅僅是語言意義的總和，更是在具體語境中確切的言語意義[13]。結合釋意學派理論，譯者在外譯太極拳文本時，不能只關注淺層語言文字的語際轉換，重點在于意義的傳遞和背后文化內涵的體現。因而，譯者在太極拳翻譯過程中要靈活采用不同的翻譯方法。

太極拳中含有許多中國文化特有的表達。例如，太極、陰陽、八卦等詞匯蘊含中國古代哲學，這類詞在目的語文化中屬于文化缺省部分。針對這些特殊詞匯，如果勉強意譯或是簡單地尋找對等詞語，往往翻譯效果較差，不僅詞不達意，而且容易造成誤解，使原本形象生動、寓意豐富的原語表達色彩頓失，流于淺表[14]。在此情況下，譯者可采用音譯的方法，如將“太極”譯為“Taiji”，“陰陽”譯為“Ying and Yang”?！鞍素浴背Ｓ玫姆g有兩種：一種是直譯為“Eight Trigram”，另一種是采用音譯“Bagua”。前者可以直觀地展現詞匯意義，但后者通過音譯可以保留原詞匯的發音以及原文的文化內涵。目的語讀者通過模仿發音，能夠感受中國文化中的概念和術語，在太極拳翻譯中更有利于中國文化的輸出。但若語境需要，可根據具體情況在音譯的基礎上結合其他翻譯方法來傳達原文的含義。例如，“八卦”可通過音譯加注的方式來解釋—Bagua（Eight Trigram，a philosophical symbol in ancient Chinesecultureand a tool used to deduce the relationshipbetweenvariousthingsintheuniverse），這樣既保留了“八卦”的文化特點，也更利于目的語讀者理解和接受。

若要傳播太極拳文化，必然需要介紹太極拳的各個流派。太極拳流派大多以創始人的姓氏命名，如孫式太極拳、楊式太極拳；或以地域命名，如趙堡太極拳；或以拳法特點命名，如八卦太極拳。太極拳流派的翻譯可采用“姓氏音譯 + Style + Taijiquan”或“名稱音譯/直譯 + Taijiquan”的方法，如“孫式太極拳”“楊式太極拳”可分別譯為“SunStyleTaijiquan”和“YangStyleTaijiquan”，“趙堡太極拳”可譯為“ZhaobaoTaijiquan”，“八卦太極拳”可譯為“Bagua/EightTrigramTaijiquan”。采用這種方式能夠直觀地展示太極拳流派，并保持譯名的統一性。

太極拳動作柔和緩慢如行云流水，講究內外兼修與陰陽平衡，這些特點也體現在太極拳的拳理拳法中。其拳理拳法如“以柔克剛”“借力打力”“不貪不欠”“不丟不頂”“拿勁”等大多是基于習練動作命名的。動作名稱便于習練者記憶動作形體，理解動作招式。因此，譯者在翻譯的過程中應努力實現原文與譯文在效果上的等值[15]。例如，太極拳中常提到的“以柔克剛”，指對方以剛勁進攻時，你保持柔勁，以柔勁來防守對方的剛勁，故可直譯為“Toovercomehardnesswith softness”；“借力打力”則是指在技擊過程中，通過感知、利用和順應對方的力，將其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力，以反作用力使對方受傷，可直譯為“Toturntheopponent’sforceagainstthem”；太極拳中的“不貪不欠”是指習練太極拳時，動作既不過分也無不足，恰到好處，翻譯時可譯為“To make every movementwith no absenceandexcess”；“不丟不頂”是指在推手過程中既不能讓對方完全脫離自己的控制，又避免硬性抵抗，此處可譯為“Neither releasing nor resisting”。除“拿勁”外，太極拳中還包括“發勁”“運勁”“化勁”等拳理拳法?！澳脛拧彪m然指的是在推手過程中，通過跟蹤和控制對方的變化之力，使其始終處于自己控制之下的一種技巧，但此處“勁”之所指和太極拳中的“力（force）”又有所區別，是太極拳法中的特定詞匯，可音譯加注，將“拿勁”整體譯為“controljin”，在保留術語文化特色的前提下闡明原文含義。

太極拳招式一般用詞簡潔、精煉，多由三字或四字組成。部分招式名稱借由動物擬態較為直觀地表明其動作要領，如“白蛇吐信”“青龍出水”，用動物形象展示太極拳習練的要領，富有想象力，直觀又生動。譯者在翻譯此類招式名稱時應當注意保持其象形特色?！鞍咨咄滦拧钡恼惺胶诵脑谟诜D身體，伸手前推試探，就像蛇吐信子一樣既具有攻擊性又充滿靈活性，可將其譯為“White SnakePokes out itsTongue”；“青龍出水”這一招式以隱蔽動作意圖為核心，講究藏形藏意，發力急促而短促，動作迅猛，猶如水中青龍突然出擊，令人難以預料，可將其譯為“BlackLoongComes out ofSea”，保留其象形特點又展示動作要領。部分招式如“掃堂腿”“雙峰貫耳”等直接展現了該招式的動作要領和功能意義，如“掃堂腿”是指身體下蹲，用一只腿猛力橫掃以絆倒對方，可直接譯為“SweepingKick”；“雙峰貫耳”是指雙手變拳，分別從兩側向上、向前劃弧至面部前方，雙拳迅猛地向對方耳門部位攻擊，可將其譯為“StrikeOpponent’sEarswithBothFists”，既展現招式動作的要領又體現其功能意義。部分招式借物擬象，如“手揮琵琶”是模擬彈奏琵琶的姿態來轉換身體重心和步型，隨之移動手臂和眼神。由于琵琶屬于中國傳統樂器，因而譯者在翻譯該招式時，采用異化策略將其譯為“PlayingthePipa”，既能保留文化意象，又能更加準確地體現招式的動作要領。

四、結語

太極拳融合中國古代哲學、易學、中醫養生等多個領域，既可對抗搏擊，又能強身健體、頤養性情，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從這個角度看，太極拳的對外傳播有助于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走出去”。在太極拳外譯過程中，翻譯工作者應加深對太極拳和太極拳文化的了解，認真思考如何在保留民族文化特色的前提下實現語言間的創造性轉換，向世界傳遞太極拳文化的精髓，展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華，以語言為橋梁促進太極拳和中國文化的國際化傳播。

作者簡介：張小勤（1995一），女，漢族，四川綿陽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英語翻譯、英語教學。

注釋：

[1]王宗岳，等.太極拳譜[M].北京：人民體育出版社，1995.

[2]安鮮紅.太極拳英譯的缺陷及其建議[J].湖北經濟學院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0，7（8）：196-197.

〔3]舒偉.楊式太極拳的翻譯[J].中國科技翻譯，2001（4）：5-10.［4]盧安.中國武學典籍名稱英譯探討：以《太極拳教學與訓練英漢雙語教程》中出現的譯名為例[J].體育文化導刊，2013（3）：106-109.[5]朱寶鋒.太極拳英語研究[J].體育文化導刊，2014（7）：188-191.[6]彭萍.新時代太極拳文化譯介與傳播的意義和路徑[J].上海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4，46（2）：105-110.〔7]秦琴.中華典籍《太極拳論》英譯法研究[J].中國科技翻譯，2021，34（1）：58-60，53.[8]秦琴.太極拳在世界傳播中的翻譯困境問題與對策[J].體育研究與教育，2020，35（2）：61-66，75.〔9］申夢悅，代梧佑.陳式太極拳翻譯若干問題研究[J].武術研究，2021，6（7）：66-68.［10］韓子滿.中國文化術語外譯的規范性與術語性：以“太極拳”為例[J].外語教學理論與實踐，2024（1）：79-88.[11］瑪麗雅娜·勒代雷.釋意學派口筆譯理論[M].劉和平，譯.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1.〔12]張振華，田蘭波.保持民族文化特色：武術英譯的重要原則[J].中國體育科技，2006（5）：41-43.[13］許鈞.當代法國翻譯理論研究評介[J].外語教學與研究，1997（3）：58-61.［14］楊海慶.保持民族文化特色與太極拳的英譯[J].搏擊·武術科學，2008.5（12）：31-32.49.[15］劉剛.從釋意理論的視角探討太極拳武術文化的英譯策略[J].佳木斯教育學院學報，2014（3）：417-4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