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無人系統部隊方陣首次亮相：我們正在逐漸進入一個無人作戰的時代

無人機成本低、操作方便，可以執行偵察、監視、宣傳、敘事、襲擊、通信、布雷、火力打擊和戰場評估等任務，飛行高度低、地面雜波干擾大，而且攻擊時間上具備不確定的特性，極大增加了防御難度。它可以進入敵方塹壕、建筑物或指揮所內部，也可以發現躲藏在山后面的敵方人員，還可以全向攻擊、命中率高。如：無人機為指揮官提供了戰場的空中俯瞰圖，使他們得以實時監視敵人的動向，并采取打擊行動。無人機用于監視和運送彈藥的次數比以往任何沖突都要多。盡管目前無人機無法完全取代大炮，但是俄烏大規模使用的各種無人機，精確打擊戰場關鍵要害目標，對戰場局勢走向產生極大影響，甚至成為“扭轉戰局的殺手锏”。無人機的使用受到俄烏雙方的“青睞”，無人機襲擊成為“不對稱戰爭”的重要手段。無人機能夠在幾乎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對距離接觸線數公里處實施精準打擊。未來無人作戰系統將得到更加廣泛的應用，這種影響可能表現在3個方面。

無人作戰系統的廣泛使用加速推進作戰方式的變革

俄羅斯在對烏克蘭縱深政治目標進行打擊時，無人機已經占到出動量的主體。由于無人機的滲透和襲擊存在目標小、探測難和時間不確定等特性，使得傳統防空系統的防御漏洞百出。融入聯合作戰體系、信息化作戰體系，無人機可以動態獲取戰場情報信息，可以有效地攻擊戰場上的指揮官、坦克、火炮、機場、能源設施、后方基礎設施等高價值目標。

在俄烏戰場，出現無人機“空中游擊戰”“自殺式襲擊”“飽和攻擊”“襲擾戰”“破襲戰”“遠程布雷”“斬首戰”“追擊戰”“蜂群作戰”，無人艇“海上游擊戰”“集群作戰”，無人地面車輛“攻堅戰”，有人與無人作戰平臺協同作戰等各種新型作戰樣式。

俄烏沖突初期，烏軍使用TB-2無人機多次成功摧毀俄軍“道爾”“山毛櫸”防空系統。俄軍大規模使用無人機對基輔等烏克蘭城市發動大規模空襲，一度造成烏克蘭40%的能源設施被破壞、基輔80%的居民斷水斷電。

2022年5月2日的蛇島爭奪戰，烏軍使用土耳其援助的TB-2無人機，接連摧毀蛇島上的俄軍陣地和軍事設施、擊沉俄軍運輸船和巡邏艇。9月，愛沙尼亞援助烏克蘭的“忒彌斯”無人履帶式裝甲車輛，有效載荷近1t，“忒彌斯”無人戰車安裝“保護者”遙控武器站和“黑蜂”微型無人機，攜帶機槍、榴彈發射器，甚至小口徑機炮、反坦克導彈、無后坐力炮等裝備，而且可以充當載具，運輸傷員，攜帶備用彈藥物資，伴隨步兵部隊作戰，甚至用于運輸步兵。它讓烏軍的后勤保障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強。操作員的遙控距離，在城市大約1km，在開闊地達2.5km。

2023年6月10日俄軍公布的一段無人機視頻顯示，一輛“豹2A6”主戰坦克遭到俄軍“柳葉刀”巡飛彈（俄羅斯研發的一款自殺式無人機，也稱巡飛彈）的攻擊，這枚巡飛彈命中炮塔后下部與車體之間的凹彈處，瞬間爆炸燃起熊熊大火。一枚“柳葉刀”巡飛彈成本約為3.5萬美元，其生產也比較容易且高效。而平均一輛“豹2A6”主戰坦克的成本約為1100萬美元，且生產速度較慢。2023年年底，在對敖德薩的一次空襲中，俄羅斯派出了44架無人機，烏克蘭聲稱攔截了34架，其余10架擊中了能源設施，導致約150萬人失去電力供應。

美國“動力”網站2024年1月2日報道，烏軍“海上寶貝”新型無人艇在對塞瓦斯托波爾港口附近的俄軍目標發動攻擊時，采用密集發射火箭彈的模式，“海上寶貝”無人艇抵近攻擊區域后，在短短15s內連續發射了14枚火箭彈實施覆蓋式打擊，這種與之前自殺式攻擊截然不同的戰法，再次改寫全球無人海戰的紀錄。

2024年1月19日，烏克蘭東部城鎮阿瓦迪夫卡附近，一架烏克蘭無人機飛過白雪皚皚的林地，旋即發現一群俄羅斯士兵正在前進，這架載有爆炸物的微型飛行器盯住其中一人，俯沖到離他幾米遠的上空投下炸彈命中目標。4月2日，烏克蘭軍事情報局派出幾架遠程重型無人攻擊機，外觀與A-22“狐蝠”超輕型飛機十分相似，襲擊了俄羅斯韃靼斯坦共和國葉拉布加的一家伊朗沙赫德（Shahed）無人機組裝廠和下卡姆斯克的大型煉油廠。

2025年5月2日，烏國防部情報總局下屬“第13組”特種部隊與烏國家安全局、烏國防軍開展聯合行動，在俄羅斯新羅西斯克市附近的黑海海域，使用Magura-V7海上無人艇，成功擊落一架俄軍蘇-30SM戰斗機。這是世界上首次由海上無人艇成功摧毀戰斗機，堪稱軍事史上的里程碑事件。

在烏克蘭戰場，俄軍使用“海鷹-10”識別烏軍地面部隊、主戰坦克等目標，隨后通過無人機通信將目標類型、坐標信息回傳至戰場指揮部完成快速任務分配，使俄軍炮兵的反應速度、射擊精度和火力持續性大幅提升，有效支援了地面推進。

這些作戰方式的變革，預示著無人機將會在戰爭中發揮更為重要的作用，隨著人工智能和自動化技術的快速發展，無人作戰平臺將具備自主學習能力，擺脫后方數據鏈操控人員的操控，未來的無人作戰平臺將會變成能夠自主機動的機器人，大量出現在戰場上。

無人作戰系統的廣泛使用使軍隊編成結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俄烏沖突中，有微小型無人機，也有中型和大型無人機的運用，不僅有空中的無人機，還使用了海上的無人機以及地面的無人車。無人作戰系統已成為各軍兵種的一支重要作戰力量。

俄烏沖突的無人化作戰行動正在引發一場軍事變革，促使軍隊編成結構融入更多無人作戰力量。

除了以無人機為主進行作戰外，俄烏雙方都嘗試使用無人機與有人戰機、登陸艇、坦克、火炮、地雷協同作戰。如：俄羅斯和烏克蘭軍隊都在使用無人機系統進行偵察、瞄準和打擊，同時使用干擾機和欺騙器來防守陣地上空或戰壕。這種貓鼠游戲是致命的，雙方都試圖在作戰思路和部署上贏過對方。

在烏克蘭戰場上，烏軍和俄軍都有這樣的先例：無人機不僅正在成為主要偵察工具，還成為主要火力打擊力量。用FPV（FirstPersonView，第一人稱主視角）無人機實施的大規模打擊能迅速造成比長時間炮擊更大的殺傷效果。相對于炮彈來說，FPV無人機或者“柳葉刀”有很多優勢。其中最主要的一點是它們的命中率高得多。此外，它還能追擊已經擺脫打擊的目標。這2個因素使FPV無人機在打擊敵人方面勝過火炮。

俄軍在突襲阿夫杰耶夫卡焦化廠附近廢料場行動中，FPV無人機的密集攻擊兵不血刃地占領廢料場。從俄軍突襲廢料場相似的戰斗經驗來看，在密集使用無人攻擊機的情況下，不需要那么多步兵。自行榴彈炮、坦克這種傳統但可靠的武器系統與無人機和其他技術先進的系統搭配使用，作戰效能更高。

由此，在軍隊體制編制上，可以設立由裝備精良的步兵和無人機部隊組成的特種混合攻擊部隊，讓無人機與步兵以新形式進行協同。這種新部隊的核心可能是一個裝備精良的摩步營和兩三個配備昂貴無人攻擊機和大量FPV無人機的無人機營。此外，需要一個配備遠程無人偵察機的強力偵察營。還要有一個電子戰營，以便干擾敵人的電子偵察。指揮部應有一個負責處理大量情報的分析部門，以及類似空管的調度部門，因為空中的無人機數量永遠是非常龐大的。地面需要一支機動反坦克后備隊，幾個裝備反坦克制導導彈和FPV無人機的連、一個坦克連、一個能抵御“常規”空中威脅的防空導彈營和其他分隊。使用這支部隊的主要戰術原則是：無人機消滅敵人，步兵占領陣地。

2024年2月，烏軍已經建立了名為“無人系統”的新兵種。事實證明，無人武器系統在地面、空中和海上的作戰中非常有效。多虧了無人武器，烏克蘭實際改變了黑海的安全局勢。通過使用海上無人武器，即攜帶大量炸藥的無人艇，俄羅斯的黑海艦隊被趕出烏克蘭南部沿海和克里米亞半島周邊海域。無人機也常被用于前線戰斗，給俄軍造成重大損失。

烏軍任務清單現在很明確：建立專門指揮無人機作戰的參謀機關和專門部隊，開展有效的培訓，將經驗系統化，不斷擴大生產規模并匯集該領域最好的想法和最好的專家。軍隊、國防部和政府共同完成這項任務。

為有效應對烏克蘭利用價格低廉的無人海上航行器打擊俄羅斯黑海艦隊，俄羅斯于2024年初通過的大型登陸艦改造計劃，要求俄羅斯海軍用“海鷹”和ZALA無人機強化大型登陸艦的火力，艦員可以用無人機修正炮火和掩護登陸。

2024年8月，俄羅斯軍事部門以一支無人機作戰分隊為依托，成立了“魯比孔”前沿無人機技術中心。該中心肩負著培養無人裝備系統操作員的重任，同時致力于開發新技術系統，并將其高效地引入部隊。

目前俄羅斯海軍主要艦隊正在組建無人系統團。新部隊將配備能夠在不同環境中執行任務的無人裝備，包括空中無人機、地面無人車、無人艇和無人潛航器等。這些無人系統部隊將執行偵察和打擊任務。它們將保護俄方艦艇，摧毀敵方無人機和無人艇，并開展水雷搜索和清除工作。無人系統部隊中集結的各類無人裝備將組成能夠為海軍完成各種作戰任務的系統。

此類部隊的數量不會少于5個團。其中3個團將編入部署在俄羅斯歐洲部分的艦隊，另外2個將配屬給太平洋艦隊。不排除里海分艦隊和第聶伯河艦隊也會擁有類似部隊。無人機將負責偵察、監視以及打擊海上和沿海目標。這些團將配備中遠程裝備，如“海鷹”無人機、“前哨”無人機、“柳葉刀”自殺式無人機以及更重型的裝備。能夠執行戰術任務的FPV無人機也會被編入水面部隊。此外，無人艇將負責水域管控、偵察、反水雷行動、反潛防御，并且在必要時對敵方發動攻擊。正在組建的無人系統部隊很可能會按照類似原則進行建設，重要的是為它們配備裝備并理順指揮關系。合理的集中指揮體系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無人系統部隊的作戰效能。

無人作戰系統的廣泛使用加速推進武器裝備的迭代升級

俄烏雙方對無人機的創新性作戰使用震動全球軍事界。廉價無人機、無人艇、無人地面裝甲車輛，在俄烏沖突中被屢屢使用，給人留下“很普遍、很便宜”“以小博大”的印象。

開發無人裝備系統是一個極具前景的方向。軍隊各軍種中無人航空、無人潛艇、無人艇、無人機的時代已經到來，很快就會出現無人坦克、無人飛機。

如何最大限度地減少部隊在突擊、防御和運送彈藥或疏散傷員時遭受空襲的損失，解決方案之一是使用地面無人平臺。俄羅斯國防部長親自監督地面無人平臺的生產和供應問題，這種地面無人作戰平臺是一個多功能平臺，既是彈藥、食品運輸車，也是傷員疏散車和攻擊車，裝備有兩個“火焰”自動榴彈發射器。

俄羅斯《消息報》報道，俄羅斯烏沙科夫海軍上將高等海軍學院成功研發了一款代號為“馬林”的微型無人自殺式快艇，并設計了兩種型號，內河型可攜帶1.5kg炸藥，精準打擊敵方輕型船只及登陸部隊；海洋型則可攜帶2kg炸藥，承擔艦隊防護任務，有效攔截威脅軍艦的敵方自殺式無人艇。這種無人艇采用與FPV無人機相似的第一人稱視角控制系統，其微型化設計允許單艦搭載10～20艘，形成密集防御和攻擊網絡。

低成本無人機，配備電子偵察設備、小型發動機，安裝一枚導彈，就可以執行幾百公里的遠程縱深自殺襲擊式任務，現代化的高射炮或防空導彈雷達也難以發現和攻擊。

無人機與無人機壓制系統正在戰場上激烈角逐。無人機在不斷升級，以規避電子戰設備的干擾，而電子戰設備也在不斷完善，彌補漏洞。如何應對成本低、數量大的無人機集群攻擊成為擺在各國面前的全新課題。針對大規模無人機集群的攻擊，目前尚缺乏“一錘定音”的有效武器，需要結合多種探測和打擊手段、利用體系化作戰模式才能加以應對。

2023年初，俄羅斯在俄烏沖突前線每10公里就部署一套重要的電子戰系統，特別是車載的“野薔薇-航空”系統，對烏克蘭的無人機尤其具有殺傷力，該系統的打擊范圍為10km，能夠接管無人機的控制權，同時獲取無人機駕駛員所處位置的坐標，可以精確到1m范圍內，并將這一信息發送給炮兵部隊。無人機除執行偵察任務外，還可以投擲小型炸彈或攜帶彈頭對目標實施自殺式襲擊，因此俄軍在戰壕上等距鋪設了頂棚，在車輛裝上金屬籠、裝甲板或樹枝，這種裝置讓“士兵的行動”和輕型裝備的運輸變得隱蔽，保護陣地不受來自空中的威脅。

2023年12月，澳大利亞光電系統公司提供給烏克蘭10套“投石手”反無人機系統，對抗俄羅斯自殺式無人機，這種武器能夠摧毀800m以外的無人機，可安裝在皮卡等標準運輸工具上。

2024年4月，由俄羅斯志愿者研發的裝備與人道主義物資一起運抵特別軍事行動區，其中一項研發成果，就是被俄軍方戲稱為“電熨斗”的無人機壓制系統，給俄軍留下了深刻印象，這種裝備不僅能迫使無人機著陸，還能幫助俄軍捕獲它們，并對其重新編程。

2025年5月，在菲律賓舉行的“肩并肩”大型聯合軍演中，美軍第1多域特遣隊測試了“間接火力防護能力-高功率微波武器”（IFPC-HPM）定向能武器系統，這種武器通過發出微波能量束，干擾、癱瘓或摧毀敵方無人機，專治各種無人機蜂群。

目前坦克面臨的最突出問題是它對敵方小型無人機、巡飛彈和FPV無人機的防護問題。俄烏雙方都在主戰坦克炮塔加裝頂部格柵裝甲，在炮塔頂部加裝爆炸反應裝甲模塊，以應對無人機對坦克頂部的垂直俯沖攻擊。在俄羅斯紀念蘇聯偉大衛國戰爭勝利80周年閱兵式上，我們看到一些新的坦克或者裝甲戰車把原來的口徑較大的火炮改成30mm口徑的速射火炮，對方的無人機如果抵近，它可以變為對空射擊模式對無人機進行攻擊，在攻防對抗的過程中，為了對付電子干擾，俄烏都有光纖制導的無人機。裝備的迭代升級很快，在人工智能的加持下，正逐漸進入一個無人作戰的時代。

編輯/曹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