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然集 [五首]

徒然集101

春天不在春天里，立春日仍是寒流駐留。

該開的花有些開著，該落的樹葉沒有落下來

它依然在枝頭守望著，木棉花已被大風刮過。

我在這座南方的城生活了三十年，見如此景象

亦是平生第一遭，被迫躺平在未知之境面前

我把臉轉向靜流的珠水和暗黑如大霧的天穹。

徒然集103

我喝完了你帶來的那瓶酒，還沒有寫出

那首我想寫了許久的詩。在不確定的年歲

我們只能在不確定的狀態中漂游。

我們的靈魂流離失所，卻沒有獲得相應的自由。

若只有與永恒取得聯系，是唯一的去處

我們就應無所顧忌，在喧囂的塵世繼續潛行。

（致溫志峰兄）

徒然集104

時間會留下它的痕跡，靈魂不會

所有孤獨的靈魂總有它自己的安置。

它會找到它的同道，在此之前

它也會找到它自己，它和自己說話

就是要找到它一直要找的頻道。

你要知道：“兩個靈魂不會偶然相遇”。①

注：①來自博爾赫斯《朋友之樹》。

徒然集105

一切都在流動，一切都在變化

研究流亡者的人，自己也成了流亡者

當年拯救了落難者的人，如今

一個個也成了那無家可歸的人。

因為命運顛沛流離，所以我知道

我們擁有的是一種新意義上的自由。

徒然集108

過去的還沒過去，未來的已經到來

我們在當下的縫隙中勞作或喘息。

我們要照顧好自己的心智和靈魂

還要照顧好家人、朋友與健康，這是生活

如果漏了一塊，其他事就會變得特別困難。

“我們艱難的處境，也許對其他人有益。”①

注：①來自亨利-皮埃爾·羅什《兩個英國女孩與歐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