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復興號的呼嘯里，挺直脊梁

作者簡介：宋小勇，中國鐵路文聯作家分會會員，河南省作家協會會員，河南省報告文學學會會員。供職于鄭州局集團公司鄭州東高鐵基礎設施段。作品散見于《中國鐵路文藝》《天津詩人》《奔流》《工人日報》《人民鐵道》《牡丹》《大河詩刊》等報刊。出版詩集《汽笛無疆》《放牧青春》。

盧溝橋，仰望高鐵飛翔

在月亮被擊碎的地方

在浸透英雄熱血的地方

在第一聲怒吼炸響的地方

長出了一排挺拔的橋墩

京廣高鐵被橋墩高高舉起

白色動車呼嘯而過

撞碎了永定河沉寂的波光

盧溝橋，一座站滿獅子的橋

仰望高鐵飛翔

鐵軌，凌空的方向

是夢想照進現實的軌跡

于是，在歷史的橫剖面上

凝固了一幅

帶有組合感的畫面

幾百只石獅滿面風霜

怒目圓睜，盯著宛平城墻的彈孔

一列列高鐵，追風逐電

在蒼穹展翼，播撒嶄新的夢想

陽光下，永定河靜靜地看著

不堪的恥辱與噴薄的自豪

在石獅的瞳孔里劇烈地碰撞

風停住了腳步，站在橋上聆聽

沉重的過往與呼嘯的未來

在高鐵的笛聲里激烈地對話

高鐵笛鳴，長高了世界東方

大地綴滿鮮花，寧靜安詳

動車、橋梁、車輪、風笛……

合奏雄渾的交響

盧溝橋，在昂揚的旋律里

挺直了脊梁

永定河

一條河，在燕趙的溝壑里彎了又彎

把血色晨昏繞成波紋里的碑刻

永定河，曾經馱著歲月成鐵

沉得浮不動半截炊煙

瓦崗寨的漢子喚你桑干河

金人用鞭子叫你盧溝

鬼子在你懷里炸碎了“盧溝曉月”

在那個月亮提心吊膽的夜晚

你，最早做了一個民族的擔架

抬著滴血的怒吼，向北

向北，直到把走失八年的春天

輕輕放在盧溝橋的獅子爪下

如今，彈孔漏下的霞光里

每個漩渦都在思考

一條河怎樣才能用浪花

敲響警鐘

高唱《保衛黃河》的鋼軌

日寇的繩索

把山河勒出淤青

鋼軌，冰冷，如受傷的龍筋

在炮火犁過的土地上咬牙

從延安刮來的風

攜著壺口的雷鳴，傳來

《保衛黃河》的歌聲

吶喊的鐵，打開了喉嚨

“風在吼——”

“馬在叫——”

“黃河在咆哮——！”

唱紅鐵道線的不是歌

是淬火的誓言

是扳道工用缺指的手掌

拍打枕木，擊出的驚雷

是養路工把汽笛的憤怒

砸進胸腔，憋成的怒吼

是司爐將爐膛的烈火

鍛造成沸騰的音符

火車頭在迎風高歌

面對刺刀的寒光

悄悄把密電碼塞進煤堆

軌枕在月夜歌唱

把道床掀翻

把鐵蹄撞得粉身碎骨

道釘在集體合唱

當工友的血染紅道砟

高亢的旋律把淚滴變成子彈

歌聲撞在堅硬的鐵軌上

迸濺出火星子，點燃寒夜

歌聲滲進黢黑的枕木

根脈被喚醒，挺直了脊梁

歌聲沿著電話線疾馳

把破碎的河山，一寸寸縫補

這歌聲，是鐵在燃燒

是道釘楔入大地的忠誠

是汽笛噴薄出的黎明

在八路軍太行紀念館

七月的清晨

連風都有了信仰

佩戴黨員徽章的“鐵路藍”起得很早

把足跡嵌進武鄉的石頭

像嵌進歷史的榫卯

每一步，都濺起崢嶸的回聲

我們懷揣高鐵的虔誠

走進八路軍太行紀念館

從大山的勛章上汲取營養

軍號上的銅銹

仿佛凝固的硝煙

隔著玻璃，我們聽到了

喊醒太行山的嘹亮

走過長征路的行軍鍋

和泛白的軍裝一樣

打著補丁，鍋底的柴火還未熄滅

把崇敬的目光煮得沸騰

當手指輕觸發報機的按鍵

電流突然接通道岔的血脈

鐵軌與烽火就這樣

在《在太行山上》的旋律里

完成了一次鋼與火的焊接

走出紀念館

我們好像都打了綁腿

走起路來威風凜凜

來到鳳凰山頂

站在八路軍抗戰紀念碑下

我們舉起的右手

是鋼軌的延伸

“我志愿”三個字響起時

峰巒是高聳的誓詞

鏗鏘的回聲里

有沖鋒號的高亢

也有復興號的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