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條中軸線,半部中國史。長達7.8公里的北京中軸線凝聚著華夏文明的智慧,鐫刻著中華民族的創造,賡續著世界上唯一未曾中斷的原生文明。一年前,它被正式列入《世界遺產名錄》,那是天經地義、可圈可點的大事,又是當之無愧、可喜可賀的幸事!
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這句話揭示了民族文化與世界文明之間的必然關聯。中軸線是北京城的脊梁與靈魂,它貫穿南北、攜牽西東、通盤全局、彰顯精神。從永定門到天安門再到鐘鼓樓,15座匠心典范建筑及集群,都是民族文化與科學技術融合的巔峰之作,甚至其一磚一瓦一格局,都在復活著歷史,呼喚著未來。如“紫禁城中氣象雄,朱墻金瓦映蒼穹”,娓娓道來天人合一的東方哲理;“暮鼓沉沉催曉夢,晨鐘隱隱喚朝陽”,款款的向往著越來越好的幸福生活。
北京中軸線是一條川流不息的長河,神奇與活力不僅僅體現在其蘊含的規律性與偶然性交織的歷史性上,重要的是它的生命體還賦能“民主革命”的烙印,“新文化運動”的思想,特別是“紅色基因”的光芒。高高矗立在中軸線上的“人民英雄紀念碑”及北大紅樓、《新青年》《每周評論》編輯部舊址等,具象雕琢上革命先驅的英名與身影。
北京中軸線之所以由中國人的驕傲,升華為世界文化遺產的瑰寶,在敬畏其歷史文化厚重與世界文明稟賦的同時,還要由衷感謝申遺團隊與為申遺做出貢獻的人和事。本期重點刊出的“楊留義北京中軸線城市山水畫作品展”,就是本刊編輯部表達的誠摯敬意!
我與楊留義先生相識近40年。昔日,二人相見叫他留義哥,人多時叫他楊老師,今天尊稱其楊先生是敬由心生而非逢場作戲。1987年我在駐馬店報社工作,送同事到遂平縣委宣傳部掛職時結識了縣文聯的專職畫師楊留義。第一印象是他白白的、高高的、說話綿綿的,屬于老了也帥的暖男型。當過鐵道兵、部隊放過電影,衛校教過學生,他生活的主調是熱心山水畫創作。接觸多了記憶深一點的是,作畫時他頭老愛右斜幾許,若是五指握拳撐住下顎,或多或少會讓人聯想起羅丹1880年創作的雕塑《思想者》。在那個“揮斥方遒”的改革初期,小酒兒上頭后總愛說一些“激揚文字”的藏心話。我說我想當穆青,走遍山山水水,采寫人間時尚;他說他想當王希孟,畫一幅當代傳世的《千里江山圖》。不論氣魄,就連口氣比我大的多了去了。隨后,他去南京藝術學校深造,在著名山水畫家魏紫熙先生的指導下,師從莊利經、張文俊、李海陸等。后來,他君子一諾去了西南采風56天,曬得活脫一個“非洲人”。淡墨寫出無聲詩,丹青長卷照漢青,心血換來的《西南萬里江山圖》長達256米。初稿展出時,遠觀其勢、近觀其質,無不為他那畫無盡而意無窮的胸襟膽識和筆簡筆繁盡顯真實的藝術魅力所感染。李鐸、陳天然、于志學等書法大家欣然題跋題字,中央電視臺等主流媒體競相報道,楊留義一時成了“吃過大盤荊芥”的人(河南方言,意為見多識廣、才華出眾)。據悉,他這幅長卷推敲研磨地都出了包漿,直至去年才算大功告成!34年磨礪不比彈指一揮間,其嚴謹的創作風格讓人唏噓!
再后來他來北京,經常與林容生、苗再新、張復興等實力派中青年畫家切磋繪畫藝術,成了名家。約有十多年的光景,我與他雖近尤遠聯系很少,只是常在新聞報道或熟人會面時得到他的贊美或溢美之詞,大抵是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法國盧浮宮、在俄羅斯申奧宣傳等等辦過畫展;作品被中國美術館、國家博物館、軍事博物館和國際藝術機構等永久收藏;大作隨國產衛星遨游太空3次,成為“天宮一號”發射唯一被邀請參觀的畫家......
是不是英雄怕見老街坊?還是怕蹭他那每平尺價格不菲的墨寶?俗人的疑慮被他新冠疫情后的來訪而“清零”。車停穩,他刻意親自搬下《楊留義城市山水畫作品集》《楊留義城市山水畫藝術研究》系列叢書等足足上百斤,大有“學富五車、才高八斗”豪氣!面對面聊天的時間不短,他還是那樣說話綿綿而謙和,沒長居高臨下毛病。眨眼半天時間過去了,他從2006年文化部組織12名國畫家到香港寫生,舉辦“慶祝香港回歸十周年畫展”說開去,談及他開宗立派城市山水畫的頓悟、靈感與實踐。幾小時的“大家講壇”不打草稿如行云流水,舒卷自如,真真的讓我刮目相看。筆耕不輟、學而不厭,他把中國文化中仁、義、禮、智、信、勇的底蘊,以一貫之在創作的思辨與探索中。原本教“中專”的他,逐步嬗變為城市山水畫派的“大先生”,正是“外造師化,中的心源”的真實寫照。
經過20年的上下求索,楊留義先生集崇高的境界、厚重的文化、哲學的思考、時空的穿越、自然的天工、生存的法則、生活的美好、生命的向往、風水的學問、人間的煙火、創作的靈感等于大成,形成了他城市山水畫派的藝術風格與理論體系。筆力千鈞,書魂墨韻,他在為幾十座城市量身定做“傳世之作”的同時,藝術理論研究不斷升華,先后撰寫了《楊留義城市山水畫藝術理念》《怎樣以高境界藝術思維創作城市山水畫》《論城市山水畫之氣》《論城市山水畫與易經哲學思考》《論城市山水畫與哲學思考》《論城市山水畫與道家哲學思想》等等。近年來一些“信”的地方以他的名號建畫院的不少,收徒也多多,其傳道授業解惑的弟子中不乏有宗教人士。
問及楊先生人生難忘的三件事,回答一是香港寫生時,對城市山水畫的開悟;二是在中法建交50周年的畫展上,有位國際油畫大師單膝跪地在他的城市山水畫上簽名,以示對中國繪畫藝術的景仰,這反倒讓楊先生感悟到藝無止境、天外有天的繪畫真諦;三是為北京中軸線申遺繪畫創作,讓他深深地感受到至臻至善藝術的使命感與責任心!
在繪畫藝術的殿堂里,有許多山水作品讓人目不暇接,但真正能扣人心弦的,莫過于那些駕真實而直抵心靈深處的作品,好比楊留義先生創作的《萬山紅遍》《嶗山攬勝圖》等等。把“氣場”的故事藏在以文化人的褶皺里,導入沉浸式體驗,感悟油然而生的剎那便是有力的回聲。品味他的一幅幅穿越古今、虛實相生、氣沉丹田、意境高遠的北京中軸線城市山水圖,也許我們的情感、記憶、想象會被打撈出水。竊以為,藝術的效應是通過創造性表達、人文價值的傳遞和審美情感的沖動來實現的,藝術的效果最當緊的是直覺的在線、是本能的認知、是真善美的同頻律動,其他的也只能是其它了。也許大概有可能,這就是楊留義先生當初發掘出城市山水畫的構思、坐標、智慧和魅力的理論支撐與成功實踐。
生活不是簡單的生存,而是熱戀般的活著。把現實生活的細碎拼結成幸福的博大,楊留義先生活出了屬于他的色彩,涅槃式地飛出了先畫天、后畫山,畫完大塔畫旗桿的“三界”之外,仿佛是踏上了“風火輪”,一路火花不停……
懷瑾握瑜,因為有了因為;嘉言懿行,所以才有所以。
(作者系中國科教電影電視協會黨委書記、攝影與攝像雜志社社長、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