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數據挖掘中藥治療乳腺癌用藥規律的研究

[摘要] 目的 基于真實世界數據挖掘分析中藥治療乳腺癌的用藥規律。方法 選取2017年1月至2021年12月于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住院且使用中藥治療乳腺癌的患者。采用Python 3.10軟件挖掘中藥處方數據；運用SPSS 23.0軟件進行描述性分析，并對高頻藥物進行系統聚類分析。結果 共收集3026診次乳腺癌住院患者的診療數據，中醫主要證候診斷“肝郁氣滯為主”占累計診次60.94%，治療使用240味中藥，累計頻次35 462次，其中當歸、茯苓、白術、柴胡等29味中藥的各累計使用頻次均超過300次。藥物四氣以寒性（43.55%）、溫性（30.05%）、平性（23.34%）藥物為主；五味以甘味（46.12%）、苦味（30.91%）、辛味（20.02%）為主。用藥頻次最多為補虛藥（32.77%），其次為清熱藥（15.96%）、化痰藥（14.71%）。系統聚類分析共獲得7組藥物組合。結論 真實世界中藥臨床用藥治療乳腺癌以補虛藥為主，體現中醫治療腫瘤扶正培本的原則，藥物四氣五味遵循辨證施用、寒熱并用。聚類組合藥物治療功效廣泛，覆蓋乳腺癌各期癥型，可為臨床用藥提供參考。

[關鍵詞] 數據挖掘；用藥規律；乳腺癌；中藥；聚類分析

[中圖分類號] R273" """"[文獻標識碼] A """""[DOI] 10.3969/j.issn.1673-9701.2025.24.014

Study on the medication rule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 treating breast cancer based on data mining

LI Yuan¹， QIAN Lin²， TIAN Chao³， WU Tao¹， HU Lyuhui⁴， ZHU Bingmei⁵， YE Zhihua⁶， TAO Zhizhen¹， YANG Min¹， LIU Qinxi¹， YANG Bihui¹， LUO Hang⁵， QU Fan⁷， YANG Yi⁶

1.School of Public Health， Chengdu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hengdu 611137， Sichuan， China; 2.Department of Oncology Ⅱ， Affiliated Hospital of Chengdu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hengdu 610075， Sichuan， China; 3.Department of Breast Surgery， Sichuan Cancer Hospital， Chengdu 610041， Sichuan， China; 4.School of Intelligent Medicine， Chengdu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hengdu 611137， Sichuan， China; 5.Centre for Regenerative Medicine， West China Hospital， Sichuan University， Chengdu 610041， Sichuan， China; 6.School of Management， Chengdu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hengdu 611137， Sichuan， China; 7.Department of Thyroid and Breast Surgery， Chengdu Sixth People’s Hospital， Chengdu 610051， Sichuan， China

[Abstract] Objective To analyze the medication rule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 treating breast cancer based on real-world data mining. Methods Inpatients with breast cancer who received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at the Affiliated Hospital of Chengdu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from January 2017 to December 2021 were selected. Python 3.10 software was used to min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rescription data; SPSS 23.0 software was applied for descriptive analysis， and systematic cluster analysis was performed on high-frequency drugs. Results A total of 3026 consultation records of inpatients with breast cancer were collected. The ma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yndrome diagnosis of ‘‘predominantly liver depression and Qi stagnation’’ accounted for 60.94% of the total consultations. A total of 240 kind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were used， with a cumulative frequency of 35 462 times. Among them， 29 kind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uch as Danggui， Fuling， Baizhu， Chaihu had a cumulative usage frequency exceeding 300 times. Regarding the four natures of drugs， cold-natured （43.55%）， warm-natured （30.05%）， and neutral-natured （23.34%） drugs were predominant; In terms of five flavors， sweet （46.12%）， bitter （30.91%）， and pungent （20.02%） were the main ones. The most frequently used drugs were tonifying herbs （32.77%）， followed by heat-clearing herbs （15.96%） and phlegm-resolving herbs （14.71%）. Systematic cluster analysis yielded 7 groups of drug combinations. Conclusion In real-world clinical practic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for breast cancer mainly uses tonifying herbs， reflecting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rinciple of “strengthening healthy Qi and cultivating the root” in treating tumors. The four natures and five flavors of drugs follow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he combination of cold and heat. The clustered drug combinations have extensive therapeutic effects， covering various syndromes of breast cancer at different stages， which can provide a reference for clinical medication.

[Key words] Data mining; Medication rules; Breast cancer;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luster analysis

國際癌癥研究機構分析報告顯示2020年全球乳腺癌新發病例高達226萬例，超過肺癌，列居所有癌癥的首位；死亡率居第5位，乳腺癌逐漸成為女性健康的“頭號殺手”^[1-3]。西醫治療乳腺癌的主要方式包括手術治療、放療、化療等綜合治療，但其并發癥和不良反應等嚴重影響乳腺癌患者的生活質量及預后^[4]。研究表明中醫藥治療乳腺癌通過提供個性化方案，在乳腺癌預防及治療的各階段均能發揮作用，是中國乳腺癌防治研究的特色和優勢^[5]。真實世界研究是基于預設的臨床問題，收集與研究問題相關的實際診療數據，對其進行合理分析，得到真實世界證據的研究方法，可為臨床應用提供科學依據^[6]。臨床實踐中治療乳腺癌的方劑組成復雜、規律不明確。為更科學地運用中醫藥治療乳腺癌，本研究運用真實世界研究，分析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2017年1月至2021年12月治療乳腺癌患者的中醫藥用藥規律，以期為中醫藥治療乳腺癌提供參考。

1 "資料和方法

1.1 "資料來源

選取2017年1月至2021年12月于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住院且使用中藥治療乳腺癌的患者。納入標準：①病理診斷明確的乳腺癌女性患者；②住院治療患者；③中醫診斷為乳腺癌（包括乳癌、乳巖等）的患者；④接受中藥治療，且中藥方劑、藥物名稱及用量記錄完整。排除標準：①臨床診療資料缺失；②中藥方劑記錄不完整；③病程記錄明確“拒絕服用中藥”；④僅服用中成藥、中藥食療的患者。

1.2 "數據提取及挖掘

通過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電子病歷系統導出病歷首頁信息，關聯提取入院記錄、病程記錄（含中藥方劑）、相關檢查等原始記錄，對數據進行脫敏處理。利用Python 3.10軟件處理非結構化文本，提取中藥名稱并結構化（使用計為“1”，未用計為“0”），導出數據并建立Excel數據庫。本研究經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倫理審批號：2022KL-019）。

1.3 "藥物規范處理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020年版）》^[7]和《中藥學》^[8]規范藥物名稱、炮制品及別名，統一藥效分類（四氣、五味、功效），如“白果仁”規范為“白果”，“炒白術”“麩炒白術”等規范為“白術”，“丹皮”規范為“牡丹皮”等。

1.4 "中醫證候處理

收集38種中醫證候，根據《中醫臨床診療術語第2部分：證候》^[9]及專家經驗，歸納為8類核心證候：肝郁氣滯為主、血瘀為主、氣虛為主、脾虛為主、外感為主、陽虛為主、陰虛為主、濕熱為主。

1.5 "統計學方法

采用Python 3.10軟件進行數據挖掘，首先使用正則表達式從非結構化文本中提取中藥名稱，接著通過分詞工具精準切分復合中藥名，最后創建結構化表格，記錄每味中藥的使用情況；導出至Excel 2019軟件建立數據庫；采用SPSS 23.0統計學軟件進行統計分析。患者的年齡、證候頻次、藥物頻次及藥物四氣五味等采用描述性分析，并對頻次gt;300次的前29味藥物進行系統聚類分析。

2" 結果

2.1 "患者的基本情況

本研究共納入550例乳腺癌患者，共計3026診次。年齡25～91歲，平均 （52.7±10.3）歲。民族以漢族為主，占比95.27%，非漢族占比4.73%。乳腺癌病理診斷以浸潤性非特殊癌為主，占比91.77%；非浸潤性癌占比5.75%；浸潤性特殊癌占比1.29%；其他罕見癌占比1.19%。

2.2" 患者主要證候分布

接受3026診次中藥治療的中醫主要證候診斷頻次占比由高到低依次為肝郁氣滯為主（60.94%）、血瘀為主（22.84%）、氣虛為主（7.50%）、陽虛為主（2.74%）、脾虛為主（2.35%）、濕熱為主（2.15%）、陰虛為主（1.42%）、外感為主（0.07%）。見圖1A。

2.3 "中藥辨證治療乳腺癌用藥頻次分析

550例乳腺癌患者共計3026診次，使用中藥240味，累計用藥頻次35 462次。使用頻次gt;300次（占頻次/累計診次前10%）的中藥有當歸、茯苓、白術、柴胡等29味，其中當歸、茯苓、白術、柴胡、白芍、瓜蔞、浙貝母、甘草8味藥的使用頻次/累計診次均gt;50%。前29味藥物中包括補虛藥、清熱藥各7味；化痰藥4味；活血化瘀藥3味；理氣藥、安神藥各2味；解表藥、消食藥、利水滲濕藥、平肝熄風藥各1味。見表1。白藥、淡豆豉、烏梢蛇、海帶、化橘紅等25味中藥僅使用1次。

2.4" 中藥四氣五味分析

真實世界治療乳腺癌藥物四氣以寒性、溫性、平性藥物為主，用藥四氣出現頻次由高到低依次為寒性（43.55%）、溫性（30.05%）、平性（23.34%）、涼性（2.50%）、熱性（0.56%），藥物四氣統計雷達圖見圖1B。藥物五味以甘味、苦味、辛味為主，五味出現頻次由高到低依次為甘味（46.12%）、苦味（30.91%）、辛味（20.02%）、咸味（1.56%）、酸味（1.39%），藥物五味統計雷達圖見圖1C。

2.5 "藥物功效分析

240味中藥按藥物功效分為補虛藥、清熱藥、化痰藥、解表藥等20種。用藥頻次gt;1000次的藥物依次為補虛藥（32.77%）、清熱藥（15.96%）、化痰藥（14.71%）、解表藥（8.03%）、利水滲濕藥（7.05%）、活血化瘀藥（6.56%）、理氣藥（4.11%）、安神藥（3.55%），最少的為驅蟲藥（僅5次）。見表2。

2.6 "系統聚類分析

對提取的240味使用頻次gt;300次（占頻次/累計診次前10%）的29味中藥采用系統聚類分析，方法選擇組間聯接，距離測量選擇Pearson相關系數，生成樹狀聚類圖，見圖2。基于圖2中藥物間距離lt;15藥物進行分類。共獲得7組藥物組合，見表3。

3" 討論

乳腺癌患者中醫主要證候診斷為肝郁氣滯，與莫婷等研究結果一致^[10]。中醫認為乳腺癌發病是患者長期憂思郁怒、情志不暢，導致肝脾兩傷，痰瘀互結于乳^[11]。《瘍科心得集》^[12]記載“夫乳巖之起也，由于憂郁思慮，積想在心，所愿不遂，肝脾氣逆，以致經絡痞塞結聚成核”。

本研究共納入550例患者共計3026診次，涉及240味中藥，累計用藥35 462次。高頻藥物中當歸使用頻次最高。《本草正》載其“補中有動，行中有補”，現代研究證實當歸活性成分當歸多糖具有抗腫瘤、改善貧血及免疫調節等作用，可貫穿乳腺癌各病程^[13]。當歸、茯苓、白術等29味中藥用藥頻次超累計診次10%，其中當歸、茯苓、白術、柴胡、白芍、瓜蔞、浙貝母、甘草8味藥使用率均gt;50%。該組合中，當歸、白芍補血養陰，茯苓、白術健脾除濕，柴胡疏肝解郁，瓜蔞、浙貝母化痰散結，甘草益氣調和，共奏疏肝健脾、補養氣血之效，契合乳腺癌患者因腫瘤本身及放化療導致的氣血不足、肝郁脾虛證候，對乏力、焦慮、納差等癥狀針對性強。現代藥理學研究顯示柴胡具有抗炎、抗抑郁及抗腫瘤作用^[14]；瓜蔞、浙貝母可抑制癌細胞生長^[15]；甘草通過調節腸道菌群及下調炎癥因子緩解肝損傷^[16]；柴胡–白芍可通過誘導細胞周期停滯發揮抗乳腺癌作用^[17]；白術–茯苓的β–谷甾醇成分具有抗炎、抗氧化等功效^[18]；白術–白芍可多靶點調節炎癥因子，改善腸易激相關癥狀^[19]。

藥物四氣以寒、溫、平為主，五味以甘、苦、辛為主。寒性藥清熱解毒、涼血滋陰，溫性藥溫中補虛、暖肝散結。甘味藥補益、和中、調和藥性；苦味藥瀉火、燥濕、堅陰；辛味藥發散、行氣、活血。腫瘤本為實邪，但疾病本身與手術、放化療均耗傷正氣，又因患者體質、稟賦差異，臨床癥狀往往多樣，乳腺癌病機復雜，多寒熱錯雜、虛實夾雜，故用藥常寒熱并用，攻補兼施。

中醫認為乳腺癌發病機制為“虛、瘀、痰、毒”。功效分析顯示補虛藥占比最高（32.8%）。化療是重要治療手段，但其心臟毒性是影響患者生存的重要因素^[20]。患者化療后多表現為氣陰兩虛，補虛藥扶正固本，針對性治療此證候^[21]。清熱藥、化痰藥、活血化瘀藥、理氣藥等則通過利水消腫、清熱解毒、疏肝解郁、抗腫瘤等作用，消除結節、解毒、調節情志、提高免疫。

對高頻藥物進行聚類分析，共獲得7組藥物組合，且各聚類組合均未出現禁忌配伍中藥。Z1（8味中藥，化痰軟堅、活血行氣、安神）：針對乳腺結節，主治痰凝氣滯、氣滯血瘀證。Z2（5味中藥，疏肝解郁、養血健脾）：核心為逍遙散主藥，治療肝郁血虛脾弱之胸脅乳房脹痛、乏力納差等，臨床應用廣泛。現代研究及臨床證實其具有抗乳腺癌（調節受體、抑制增殖、誘導凋亡）及配合化療增效減毒的作用^[22-24]。Z3（3味中藥，利濕解毒）：主治濕毒阻滯證。Z4（3味中藥，化痰軟堅、清熱解毒）：主治痰阻熱毒證。Z5（4味中藥，清熱解毒、補陽益氣）：針對手術耗氣及化療毒性，主治陽虛兼熱毒證。Z6（2味中藥，補氣行氣）：主治氣虛氣滯證。Z7（2味中藥，活血化瘀）：主治淤血阻滯證。聚類結果反映依據患者病情及證候變化配伍用藥的特點，體現中醫辨證論治的原則。

本研究利用數據挖掘技術分析真實世界中藥治療乳腺癌用藥規律，結果顯示乳腺癌患者中醫主要診斷為“肝郁氣滯”符合乳腺癌中醫范疇發病機理，中藥臨床用藥以補虛藥為主，堅持中醫治療腫瘤扶正培本的原則，藥物四氣五味遵循辨證施用、寒熱并用。聚類分析共獲得7組藥物組合，治療功效廣泛，針對不同乳腺癌患者不同中醫證候均有涉及，均體現中醫組合用藥原則。對乳腺癌患者中醫用藥規律分析可為臨床合理用藥提供參考。

本研究僅納入單一醫院接受中醫藥治療的乳腺癌住院患者，可能存在選擇偏倚，在未來的研究中需開展多中心研究進一步驗證。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均聲明不存在利益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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