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魯特的老榆樹（外二章）

在扎魯特荒野的亂石中，一棵孤零零的老榆樹，在探聽著風(fēng)聲。

它的身后就是大黑山人面巖畫，巖畫的下方就是遼代古墓群。

遼代契丹的先人們在此生活過，后來，時間安置了他們。一些住到石頭里，一些住到樹木上，一些住在壁畫里。

孤寂的山間，山風(fēng)和飛鳥也停下來，居住在這里。

樹使勁兒把根往巖石里探，它抓住了巖石的腳，在風(fēng)口里喘了一口氣，算是安定下來。

還看著住在巖石上的那些人。在夜色里，巖石上的那些人，去山下走迷了路。樹就晃晃身子，葉子嘩啦啦作響，召喚著他們回到巖石上。

這自然之氣和天地之氣，到底是把一棵樹養(yǎng)靈氣了。

就這么慢騰騰地生長，長出一棵老靈魂，守著歲月漫長。

怪柳林

我相信西拉木倫河邊的怪柳是靈性的，也是會走動的。

它們本來是山野里的鳥獸，跑累了，就變成了一棵安靜的樹。

欲飛的老鷹，吃東西的大蟒蛇，奔跑的野兔，都以樹的形式站立。

在夜里，黑暗把喧囂鎖起來。怪柳終于躲過人類探究的眼光，和鳥們、蟲豸在黑暗深處對話。

這潛隱之地，你要有一份靈性的感知，它們會把你邀進(jìn)來，給你一雙夜的翅膀，拋下沉重的肉身，在神秘中慢慢飛翔。

蘆 葦

你能看見什么，是天空飄渺的云，還是水底暗涌的沙，或許是一棵淺綠色的蘆葦。

長在山野上的蘆葦，像竹子一樣一節(jié)一節(jié)往上生長，里面是空著的心。

那空著的心里放著自然界的語言，你看不見，也聽不懂，有山谷的回音，高于塵世的驕傲，放在里面。有纖弱的思想，和空氣一樣虛無的世界存放在里面。

誰也不知道在歲月的塵埃里生存多少年，所有的東西都是和時間借來的。多少年，蘆葦不去問，它只是一棵搖擺在山野上，高于草類的蘆葦。

只是和生命借一些根須，一些枝蔓橫生的根須，在土里伸向遠(yuǎn)方。在此之前，它也說要安靜地，安靜地聆地，時間歲月傳過來的一層隱喻。

有秋風(fēng)刮過時，它們的頭頂開出一片白茫茫的蘆花。草也會開花嗎，一個空著心的蘆葦會開花嗎？

有人說，或許它是一棵會思考的蘆葦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