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水底救撈讓他們與死神擦肩

吳劍秋將思緒收回，已是2月15日凌晨1時多，還是沒有丈夫的消息，于是又撥了一次丈夫的手機號碼，還是無人接聽。她心里像有一盆火在燃燒一一他不會有事吧？

有了好水性，有了潛水技術和設備，有了好的救撈工具，有了人身意外險保障，也不能保證丈夫和他的隊友們在水里就萬無一失！

水下的復雜性和風險性，不像在陸地上，是無法預估的，所以在水底救撈，絕對是個高風險活。趙喜昌和他的隊友每次行動，對于他們來說都是一場打撈技術和水平的較量，也是一場耐心、毅力和體力的大比拼，隨時都有可能面臨生與死的考驗。

丈夫每一次出門救撈，吳劍秋的心就一直懸在嗓子眼…

久傷難愈

自從趙喜昌干起志愿救撈，吳劍秋就開始關注有關救撈事件的新聞。每當看到見義勇為者犧牲的新聞時，她都既敬佩又惋惜！

吳劍秋流著眼淚跟丈夫談起長江大學大學生人鏈救人導致3人犧牲的英勇事跡時，趙喜昌稱贊說，這些大學生了不起！但他轉而說，我們不提倡人鏈救人，特別是不會游泳的人，人鏈救人很危險；如果非要人鏈救人，必須由懂得這種方法的人現場指揮。

“危急情況下，不能見死不救啊，不會游泳也得下水救啦！”吳劍秋說。

“如果一定要人鏈救人，也要方法得當。”一說到救人方法，趙喜昌開始激動起來，“比如手拉手，用手拉住前面人的手腕，這樣才牢才能用力。”

趙喜昌上前拉住吳劍秋的手腕，讓吳劍秋怔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丈夫正在做示范。趙喜昌拉住妻子的手腕后一起往下蹲，鄭重其事地說：“人鏈不能站著救人，而是要蹲著救人，下蹲是為了降低重心，防正溺水者把施救者拉入水里。當然蹲也要靠后斜蹲，重心向后傾…”

“行啦，行啦，別顯擺了！你們用過嗎？”吳劍秋攔住丈夫繼續往下示范。她要趕快給丈夫做飯菜，因為他時刻處于待命狀態，一個溺情電話就立馬出發，要趕在出門之前糊弄幾口飯菜。

“還沒用過，我們會游泳，不需要人鏈救人。這個方法是我看了這條揪心的新聞自己琢磨出來的。”

趙喜昌明白救撈是一個高風險活。妻子越跟他說起這些救人犧牲的新聞，他就越怕妻子擔憂，所以他在救撈過程中遇到什么危險從不告訴家里人。每次救撈回來，如果是救人，他進門第一句話：“今天又救活一個！\"然后笑呵呵地去衛生間換衣服、洗澡；如果不是，他進門就嘆息一句：“今天又是一具，可惜了！”然后垂頭喪氣地去衛生間換衣服、洗澡。

但是，丈夫是強頂著呈S形的脊椎骨，拖著粉碎性骨折后遺癥的右腳到水下救撈，不可能不會受傷。

細心的吳劍秋觀察到，好幾次丈夫的腳后跟劃破了，拖鞋上都有血。吳劍秋趕緊讓他坐下，用熱水幫他洗凈，用酒精給他消毒，上消炎藥后包扎，一邊包扎一邊心疼地問痛不痛。丈夫說沒事不痛，不小心被水下鋒利的石頭割傷，下次注意點就行了。

再怎么注意，再怎么小心，也會有下一次，除非丈夫不下水救撈。一天晚上，在東江沙公園段一處石砌的江堤處有人溺水。趙喜昌趕到正要下水，不小心一打滑，整個人滑向對面一塊尖石頭，好在他反應快，才避免受重傷，但左腳小腳趾趾甲還是被掀開了，鮮血直流，事后整整痛了4個月。

有一次，趙喜昌在打撈的過程中腳底被割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吳劍秋給他抹藥的時候，發現傷口足足有3厘米長。平時腳上被玻璃割傷，也都是經常的，傷口化膿之后都是白花花的，因為他總是傷口剛好一點就又去打撈了，一直浸泡不說，還會被臟水感染。

還有一次，趙喜昌一只腳傷口化膿，爛了快一個月才好。但是，只要一接到110溺情電話，趙喜昌就會毫不遲疑地去救撈，“就那樣，他在家天天趿拉個拖鞋，一瘸一拐，走路都有些吃力，還要去。”吳劍秋一說起丈夫為了救撈對自己的身體不管不顧，就“埋怨”，就心疼。既然攔也攔不住，就只能勸他要小心。每次給他抹藥，看著那些白花花的傷口，她就控制不住想掉淚。

差點要了“水上漂”的命

其實，趙喜昌和他的隊友們在水里遇到的真正的危險，是吳劍秋無法看到也無法想象的。趙喜昌和他的隊友們經常與死神擦肩而過。

2008年的那次意外，差點兒奪去了趙喜昌的命。但是，他回家后只字未提，吳劍秋還是從2014年的報紙報道中了解到丈夫這段驚心動魄的經歷。

2008年9月的一天，有人從西枝江東新橋跳江自殺身亡。西枝江是東江的支流，在惠城區橋東街道合江樓處交匯，而交匯處附近有一座歷史悠久的橋，叫東新橋。它始建于1096年，是在謫居惠州的蘇東坡的倡議和捐資下修建的，歷史上經過多次重修。2006年12月1日改造成拱形水泥大橋，連接西枝江兩岸的惠城區橋東街道與橋西街道。

警察告訴趙喜昌，有目擊者稱，一名女子從橋上跳下去就再也沒有浮起來。

兩條河流交匯處水流湍急，溺亡者遺體被沖走的可能性較大，搜尋范圍也要擴大。橋東派出所的船載著趙喜昌開始大范圍撒網，在收網的時候，網被水下的東西掛住了。

趙喜昌潛到水下，發現是一堆雜物掛住了網。他清理完雜物后，往水面浮，眼睛和鼻子剛要露出水面時，突然腳踝被什么東西拽住了，他心里\"咯瞪”一下，原來右腳被自己編織的打撈網網住了。

他趕緊用力掙脫，沒成功，右腳甩了好幾次也沒甩開。雖然眼晴和鼻子已經露出水面，能看見藍天白云和船上的協警，但嘴巴還在水里，想喊協警來幫忙也喊不出來。趙喜昌開始緊張起來，心想：完了，要是再甩不開，就麻煩了！

幾乎每天都在東江游泳的趙喜昌，時時感受到水的溫柔，沒想到，此時的水像變臉似的，變得面目掙獰，露出獠牙狠狠咬住他的右腳，把他的身子往萬丈深淵里裹挾…

人一驚慌就會失措，一失措，就會被死神抓住機會。趙喜昌在部隊學游泳時教練傳授給他們的求生秘訣，第一條就是沉著冷靜…

趙喜昌沉著冷靜地迅速弓腰，用手把套住右腳的漁網擼掉，趕忙向上游出水面。

上船后，心有余悸的趙喜昌的心一下緊縮起來，臉色發青。開船的協警問他：“趙叔，怎么啦？”

“被網掛住了，差一點兒上不來了！\"趙喜昌顫抖著說。

趙喜昌舍不得將打撈網丟在江里，用快艇強行將打撈網往上拉時，網斷了，被水底雜物掛住的那段網留在了水底。他有點惋惜，但無可奈何。他休息了片刻，心神緩和過來后，叫協警開船上岸。他交代協警回去不要說，他自己回到家也不吭聲。但是，他倒在床上休息時，回想起剛才的情景，還是有些后怕，感覺冷汗從頭發根滲出。

隊員們都經歷了險象環生的逃生

不只是趙喜昌身經多次生命危險，他的隊友們同樣個個都經歷過險象環生的逃生。即使后來他們可以像專業潛水員那樣全副武裝潛到水里去打撈，有了潛水裝備的保護，如果不多加小心，危險還是會找上門來。

2017年11月，隊員馬迎濤在接受《安徽日報》記者采訪時回憶，2016年11月底的一天，夜里11時多接到救撈電話，他與隊長、副隊長迅速趕到現場，潛入水底，但是意外發生了—身后的氧氣瓶被水底的爛漁網纏住，他被死死地困在網里，無法掙脫。憑借豐富的水下經驗，他用隨身攜帶的刀割斷爛漁網，迅速上潛，才得以安全脫險。

2019年12月的一天，隊員郭成權在接受《惠州日報》記者采訪時透露，有一次在水庫打撈時，他的頭撞到了水下的鋼筋，雙膝撞到石頭，流血不止。因為沒有找到溺亡者，根本顧不上傷口，只能繼續堅持搜尋。

而副隊長閆偉接受我采訪時說，他經歷過4次死里逃生的危險。其中一次危險也與氧氣瓶被打撈網纏住有關。

2017年的一天，4名打工者喝酒后在東江博羅中學段用網捕魚和游泳，其中兩人溺水身亡。接到溺情電話后，趙喜昌開車載著閆偉、李春麗趕到了現場，用打撈網打撈溺亡者遺體。兩個小時左右，撈上了一具遺體。在撈另一具遺體時，網拖不動，趙喜昌判斷肯定不是遺體，應該是被水下樹樁或大石頭之類的東西纏住了。閆偉說：“我下去看看。”

閆偉穿好潛水服，戴上面罩，背上氧氣瓶潛下去，大概有三四米深，果然不錯，網是被水底的樹樁纏住了。閆偉想將網慢慢地從樹樁上捋出來，不小心背上的氧氣瓶被網纏住

＊了，閆偉急忙去捋背后的網，不料，手腳又被纏住…

岸上的趙喜昌見時間過了許久還沒有動靜，而且拉也拉不動，判斷閆偉可能被網纏住了。糟糕！閆偉忘記攜帶潛水刀和潛水剪下去了！為預防被網纏住，隊里規定潛水員下水前必須攜帶潛水刀和潛水剪各一把，以備剪、割網脫身。

趙喜昌心知不妙，立即轉過身向岸上不遠處守著工具的隊員李春麗大聲喊：“李春麗，趕快去車上拿剪刀來，閆偉可能被網纏住了！”他要拿剪刀下去幫閆偉剪掉纏身的網。

李春麗一聽急了，拔腿就跑。救援車停在惠博大道旁，要爬好長一段斜坡才能到達…

就在李春麗氣喘呼呼爬坡去取剪刀時，水下的閆偉正在緊張地逃生。他手腳被纏住的那一刻，心里一下緊張起來，好像冰涼的水蛇爬上了脊梁：難道我今天就交代在這里了？他想起了參加專業公共安全潛水員培訓時考過這道逃生實踐題，“考試我都過了關，今天就算是重考一次！”閆偉這樣想著，于是開始鎮定下來，然后先將手慢慢地解脫出來，再用手將纏住腳的網目繩往兩邊拉，使網目增大，把腳一點點挪出來。手腳解脫出來就好辦了，再將氧氣瓶的背帶解開，將腰上鉛塊腰帶解掉，最后丟掉含在嘴里的呼吸器，向上浮出水面…

“閆偉！閆偉！”趙喜昌看見閆偉的頭從水面露出的一剎那，激動地大聲叫喚，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爬到半坡氣喘呼吁的李春麗聽見了趙喜昌對閆偉的叫喚，轉過頭，看見閆偉露出水面，也禁不住流出了眼淚…

時常被誤傷

趙喜昌發明和制作的一些救撈工具在打撈遺體的過程中，有時也會傷到操作者本人。比如前面章節提到的拋鉤，在水底無雜物或障礙物少的魚塘、水庫、人工河渠、泥沙河底等非常實用。但是，在操作過程中稍不注意，就會將自己或周邊的隊友鉤到，有時會鉤進肉里，鮮血直流…

帶有小排鉤的拋鉤拋甩時，非常講究操作技巧，對周圍環境也有要求，如果操作不當，容易將自己的后背鉤住，天黑沒有探照燈光照耀，拋甩時更容易鉤到自己。一旦被三角鉤鉤到，都會鉤得很深，疼痛程度可想而知。為了不耽誤打撈時間，一般情況下他們只能帶著鉤傷忍住疼痛繼續作業

有一天晚上，趙喜昌跟隨協警到博羅縣一個魚塘打撈溺亡者遺體。趙喜昌在拋甩拋鉤時，由于用力過猛，一根三角鉤鉤住了自己的后背，感覺一陣劇烈的疼痛。趙喜昌急忙喊協警：“我被鉤住了，你幫我拔出來！”

協警跑到趙喜昌后面，一看驚呆了，一時不知所措，不敢下手。趙喜昌催促協警：“快點拔出來，別耽誤了打撈，死者家屬還在那邊哭著呢。”

“您忍住，我拔了！\"協警不再遲疑，用力一 拔，鉤被拔出來了，鮮血也跟著流了出來…

趙喜昌感覺鉆心的痛，但還是咬緊牙關，沒叫一聲。由于沒帶創可貼或繃帶之類的救急醫藥物資，趙喜昌忍著痛，不顧后背還在流血，再次將拋鉤拋甩下水，堅持多次拋甩拋鉤，終于完成了打撈……

趙喜昌還發明了一種長排鉤，竹竿（或木桿）大約3米長，桿上裝有10多個三角鉤。與拋鉤小排鉤不同的是，長排鉤不用拋甩，而是由兩名隊員下水，一人握著竹竿（或木桿）一端，游到適當位置松手放鉤。就在這游動布鉤的過程中，如果不慎，三角鉤就會鉤住隊員的身體。趙喜昌告訴我，這樣的事發生過好多次。

趙喜昌還說，江河湖水庫魚塘里有許多廢棄的魚鉤魚線，當他們采用打撈網網住這些魚鉤魚線時，也會因為魚鉤太小不容易被發現，手或腳會被鉤傷。更嚴重的是有些魚鉤帶有倒刺兒，鉤到泳褲和潛水服上還不疼，要是鉤到肉里，那就難拔了。有一次，他的手被帶倒刺的魚鉤鉤住，他從救援車上的工具箱里找來鉗子，將魚鉤的尾部剪斷，然后再像手術醫生給患者縫針一樣，忍著利箭穿心的痛，繼續穿鉤，讓倒刺的鉤從另一端肉里出來。他簡單包扎一下后，繼續打撈……

在打撈溺水身亡者遺體時，有民警在現場倒還好，否則還要防止死者親屬情緒激動進行辱罵和肢體沖突。

在沒有出名之前，趙喜昌義務打撈，時常被人誤解為有償打撈，如果到現場晚了一些或者沒有打撈到遺體，有時也會遭遇不理解的死者親屬辱罵或動手。但趙喜昌理解死者家屬的心情，不生氣，不還嘴，不還手。“這樣的話語我們時常聽到，如果我在現場，老趙就會安慰我說，人家失去的是親人，心情可以理解，不必計較。\"惠州市志愿者救撈隊創始人之一李林生前接受我采訪，談起這樣的遭遇時感慨地說。

2012年的一個晚上，趙喜昌一個人坐著警車趕往惠州市惠城區水口街道一個較偏遠的魚塘打撈溺水身亡者。5公里多的路程，警車已經開足了馬力。然而，一下車，就被人迎面一陣呵斥：“你們是怎么做事的，為什么這么慢？”

趙喜昌有警必出，大多數時候是坐警車或者快艇到達出事現場的，有時會被溺水者親屬誤解為“公家人\"或者“警察請來的有償打撈”。

趙喜昌沒有回嘴，快速地從車上拿下工具，下水布網打撈。3個小時之后，還是沒有撈到。魚塘是一口小型水庫，比較深，也比較寬闊，也許目擊者目睹到的溺水點不準確；也許遺體無法被網兜住，再繼續打撈下去，恐怕也難以撈到。趙喜昌上岸后，對死者親屬道歉：“對不住了！我已經盡力了。”

“你是不是要錢？要多少錢？你直說。”一個壯實漢子，一嘴酒氣，沖著趙喜昌噻。

“我們是不要錢的。”趙喜昌一邊穿上T恤一邊解釋說。他本來想建議死者親屬可請專業“蛙人\"來撈，聽這個壯實漢子說到錢，就不想提這個建議了。

“我看你們就是不給錢不盡力！”那個漢子說著，一步向前，抓住了趙喜昌的T恤衣領，一陣噻罵。

趙喜昌比那個漢子還高大一些，如果換成是在其他場合被蠻不講理的人抓住衣領，他早就推開對方的手或者反擒對方的手，他在部隊服役時練過軍體拳和擒拿術。但是，趙喜昌沒有還手。

警察迅速上前，拉開了醉漢，義正詞嚴地說：“人家是志愿者，是免費來幫你們撈人的，你們怎么可以這樣對待人家？”

“我非常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我確實盡力了。如果你們想盡快將他撈上來，建議你們找專業‘蛙人'來撈。\"趙喜昌反過來安慰醉漢，“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蛙人的聯系方式。”

“這個不用你操心。”醉漢沒好氣地說，雖然他的氣還沒消。

趙喜昌不再說什么，上了警車離開了現場。

第二天早上，趙喜昌接到派出所來的電話，說遺體已浮上來，還得請他去打撈。趙喜昌二話沒說迅速趕了過去…

黑夜中，踩進紅火蟻蟻巢

打撈溺亡者，經常在野外作業。特別是在荒郊野嶺的水庫或魚塘作業，碰到蛇、紅火蟻那是常事。而且時間常常是在深夜，甚至是在雨夜，各種不確定因素都會導致意外發生…

2012年夏天的一天，一位律師被趙喜昌的事跡所感動，主動找到趙喜昌要加入救撈隊。剛好當晚在博羅縣羅陽鎮四角樓附近的小水庫發生一起游泳溺亡事故。趙喜昌叫上律師，說是讓他先嘗試，再作決定是否加入。

那晚，律師感到了黑夜籠罩下的恐懼。突然，律師覺得全身癢癢的，用手到處抓，一會兒全身腫了起來，像火灼一樣難受。律師大叫：“老趙，我不行了，好像被什么東西咬了。”

趙喜昌打著手電筒過來一看，律師身上紅腫且有一些灼傷般的水泡，像是被紅火蟻叮蜇的。趙喜昌經常在野外志愿救撈，見過紅火蟻，也從網上了解過有關紅火蟻的知識。它是螞蟻的一種，對人有攻擊性和重復蜇刺的能力。蟻巢一旦受到干擾，紅火蟻會迅速出巢發出強烈的攻擊行為。律師可能踩到了紅火蟻蟻巢。

情況危急！趙喜昌馬上停止打撈，跟死者家屬說：“我的隊員好像被紅火蟻蜇傷了，如果不及時救治，會有生命危險，我送他先去醫院，如果確診沒事，我再過來。”死者家屬回答：“還是救人要緊，明天來打撈也不遲。”趙喜昌感謝死者家屬的理解，然后叫警車一起送律師進了醫院。

醫生診斷后告訴趙喜昌，確實是紅火蟻叮蜇的，好在傷者送來及時，不然會有生命危險。律師住院打了3天吊針才康復出院，出院后他再也不敢提參加救撈隊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