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30個省級面板數據的綠色金融助推農業固碳的實證分析

中圖分類號：F832 文獻標志碼：A DOI：10.19415/j.cnki.1673-890x.2025.13.037

農業綠色低碳發展是農業現代化的關鍵一環，它對穩固國家糧食安全、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守護生態環境都具有重要作用。農業不僅是溫室氣體排放的重要來源，在全球碳排放結構中占據關鍵地位，更是一個蘊含巨大潛力的碳吸收系統，對維持全球碳平衡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I。人類碳排放總量的1/4來自農業生產活動與土地使用2。如何抑制農業碳排放并促進農業固碳增效，已經成為我國實現“雙碳”目標的關鍵。中國立足國家戰略與全球視野，著重提出了綠色金融在助力環境質量提升、優化資源配置效率方面的重要性。綠色金融雖然處于起步階段，但是還是有一些值得深思的問題：綠色金融作為一種金融工具能否發揮其環境效益促進農業固碳？如果能，又是以什么樣的渠道促進農業固碳？

目前學術界對農業碳減排方面的研究主要聚焦于以下幾個方面：1）對農業碳排放來源的研究，學者主要關注農村能源碳排放[3]、種植業碳排放[4]和畜牧業碳排放[5；2）對農業碳排放測度指標的研究，如IPCC法、生命周期法等其他方法；3）對農業碳排放影響因素的研究，如產業集聚、農業專業化8、農業技術進步[9]、農業財政政策[0]、居民收入水平[等被認為是影響農業碳排放的重要因素。隨著各國為應對全球氣候變化而采取的措施的增加，綠色金融逐漸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現有文獻證明，綠色金融對碳排放的影響具有兩面性。一方面，大多數觀點認為綠色金融能夠減少碳排放，如韓先峰認為綠色金融可以抑制碳排放，成為國家實現“雙碳”目標的新動能[12；另一方面，有學者認為綠色金融不能抑制碳排放，高原等研究發現綠色金融對農業碳排放有負向影響[13]。

梳理已有文獻發現，農作物在生長進程中具備碳吸收能力，然而過往研究常忽視對農業碳吸收的考量。基于此，本研究存在以下邊際貢獻：在測算農業碳排放量時，同步測算了其碳吸收量，這一做法有助于深入剖析農業的固碳成效；將綠色金融和農業固碳納入同一個框架進行研究。

1 理論分析

1.1綠色金融對農業固碳的直接效應

綠色金融在促進農業固碳能力提升方面的作用主要體現在兩個層面：1）綠色信貸為農業固碳提供了必要的資金支持。綠色信貸政策的推行為綠色低碳企業開辟了融資“快車道”，大幅降低融資門檻，讓這類企業得以更輕松地獲取資金[14。公共部門積極支持綠色金融發展，通過實施一系列利率調控與信貸政策調整舉措，引導傳統金融機構逐步參與降碳領域業務，從而促進綠色資本規模不斷擴大3]。2）綠色金融優化資源配置，引導資金流向。金融機構會對融資主體的環境狀況和排污狀況等方面進行評估，并公開披露環境信息，降低信息不對稱，避免融資主體開展污染性活動，從而促進農業碳減排[15]。基于上述分析，提出假說1：

H1：綠色金融有助于農業固碳。

1.2農業綠色技術創新的調節效應

投資大、周期長、回報期慢，這些都是農業綠色技術創新所具備的突出特性。構建以綠色金融為核心的綠色技術創新體系，可以改變融資主體的投入偏好，讓綠色金融不斷提供資金支持，從而緩解農業技術創新的融資約束[16。依據信號傳遞理論，綠色信貸會對高耗能企業進行信貸限制，受到高利率懲罰的企業會加速企業轉型升級和對農業生產技術進行創新改造，進而獲得綠色金融的支持[17]。農業綠色技術創新在減少碳排放方面成效顯著。新技術在生產資源使用過程中能夠降低碳排放，進而促使農業碳排放強度下降。基于此，提出假說2：

H2：農業綠色技術創新在綠色金融對農業固碳的作用中起正向的調節作用。

2變量選取、數據來源與模型選擇

2.1 變量選取

2.1.1 被解釋變量

本研究的被解釋變量為農業固碳。農業固碳指的是在農業生產全程，農業所吸納的碳量減去農業活動自身釋放的碳量后所得的凈吸收量[18-20]，計算公式為式（1）。其中，農業碳排放是指在農業生產活動中和農村能源使用中產生的溫室氣體排放，本研究參考李波、段華平等的測算農業碳排放的做法[21-22]。農業碳排放量的來源主要包括6個方面，具體的農業碳排放計算公式為式 （2）；農業碳吸收是指農作物種植過程中對二氧化碳的吸收，本研究碳吸收計算方式參考佘宗昀、陳羅燁等的計算方法[20.23]，具體的農業碳吸收計算公式為式（3）、（4）。

carnet=carab-carem

式（1）中，carnet為農業固碳，carem為農業碳排放總量，carab為農業碳吸收總量。

式（2）中，carem為碳排放總量， E_i 為碳源排放

量， q_i 為碳源的數量， p_i 為碳源的排放系數。主要農 業碳源的排放系數見表1。

在模型構建方面，式（3）與式（4）中碳吸收總量（carab）的計算采用雙維度核算框架：其中 i 代表農作物種類， C_d 表征農作物在完整生育周期內的碳吸收當量， C_f 特指單位有機質合成所需的固碳系數， D_w 表示生物產量基準值， Y_w 為經濟產量觀測值（計量單位為百萬t）， H_i 則代表經濟系數（即收獲指數）。研究選取的主要農作物種類及其對應的碳吸收率、經濟系數參數詳見表2。

表1主要農業碳源的排放系數

表2主要農作物的碳吸收率和經濟系數

2.1.2 解釋變量

本研究的解釋變量為綠色金融（gf）。綠色金融是一種新興金融，其主要目的是應對氣候變化，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及改善環境質量[24。本研究參考尹子擘等所采用的方法25，從綠色信貸、綠色投資、綠色保險、綠色債券4個維度出發，用熵值法對綠色金融進行綜合評價。具體指標和權重如表3所示。

表3綠色金融評價標準體系

2.1.3 控制變量

為了更精確地涵蓋影響農業固碳的各個因素，加人以下控制變量：種植結構（planting），采用糧食播種面積占農作物播種面積的比重；產業結構（industrial），采用第一產業值占GDP的比重；農業風險水平（risk），采用受災面積與農作物播種面積的比值；財政支農水平（finance），農業事務支出在地方財政一般預算支出中所占的比例；城鎮化率（urban），采用城鎮人口與總人口的比值。

2.1.4調節變量

本研究的調節變量為農業綠色技術創新（ai）。采用復合型指標構建方法，以省級行政單位為觀測樣本，將農業領域綠色技術發明專利與實用新型專利的申請總量作為表征變量[26]。

2.2數據來源

選取2011—2019年中國大陸30個省（市、自治區）（西藏數據缺失）的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其中農業固碳由公式（1）計算得出，綠色金融、控制變量等數據來自《中國能源統計年鑒》《中國金融年鑒》等專業統計年鑒，調節變量的數據由國家知識產權局提供。變量描述統計如表4所示。

表4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3模型設定

3.1基準回歸

本研究構建的基準回歸模型如下：

carnet_it=α₀+α₁gf_it+α₂X_it+μ_i+γ_t+ε_it

式（5）中，carnet為農業固碳， gf 為前文利用熵值法計算的綠色金融水平， X 為一系列控制變量；下標i和 Φ_t 分別對應省份截面單元與時間序列單元， μ 表征不可觀測的省份異質性固定效應， γ 控制時間趨勢的共同沖擊效應， ε 為服從獨立同分布的隨機擾動項。

3.2調節效應

為了檢驗農業綠色技術創新在綠色金融農業固碳中的作用，構建模型如下：

carnet_it=b₀+b₁gf_it+b₂ai_it+b₃gf_it×ai_it+

式（6）中， ai 表示農業綠色技術創新； b₀ 為常數項， b₁ 為綠色金融的待估計系數， b₂ 為調節變量待估系數， b₃ 表示調節變量與綠色金融交乘項待估系數， b₄ 為控制變量待估系數；其他解釋變量與式（5）相同。

4實證結果與分析

4.1基準回歸

表5報告了基準回歸結果，在第（1）列中，當不納人控制變量進行分析時，數據顯示綠色金融對農業固碳具有正向影響。第（2）列在加入一系列控制變量后，結果表明，即便在考慮多種復雜因素后，綠色金融對農業固碳依舊保持顯著的正向影響。假說1得到驗證。

表5基準回歸結果

注：***、**、*分別表示 1% 、 5% 1 10% 的顯著性水平。下同。

4.2 穩健性檢驗

為了解決內生性問題，綠色金融滯后一期作為核心變量的估計結果見表6第（1）列，綠色金融的估計系數與基準模型相比并無明顯變化。同時，為增強研究結論的穩健性，進一步從以下兩個方面論證基本結論的可靠性：

1）縮尾處理。對綠色金融進行 1% 分位上的縮尾處理，回歸結果見表6第（2）列，綠色金融相關系數維持穩定，顯著性水平也未出現顯著波動。

2）剔除直轄市樣本。考慮到直轄市在政治定位、經濟規模、社會發展程度等多方面與普通省份存在顯著差別，本研究剔除北京、上海、重慶、天津4個直轄市后結果見表6第（3）列，綠色金融的系數仍然顯著為正。基準回歸的結論穩健，即綠色金融能夠促進農業固碳。

表6內生性和穩健性檢驗結果

4.3調節效應

由前文理論分析可知，農業綠色技術創新可能是綠色金融與農業固碳發展關系的一個重要調節變量，因此通過設立農業綠色技術創新與綠色農業的交互項，進一步分析綠色金融對農業固碳的影響。調節效應的結果如表7所示。結果表明綠色金融與農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交互項在 5% 的統計水平下顯著，并且綠色金融與農業綠色技術創新的系數符號相同，則農業綠色技術創新在綠色金融與農業固碳之間發揮了正向調節作用。假說2得到驗證。

5結論與建議

本研究應用2011—2019年中國大陸30個省（市、自治區）（西藏數據缺失）的面板數據，全方位深入探究了綠色金融在農業固碳領域的影響成效與作用機制。主要結論如下：

1）基準回歸結果顯示，綠色金融水平越高，農業固碳效果越強，通過一系列檢驗后結果仍然成立；

2）調節效應結果表明，農業綠色技術創新在綠色金融與農業固碳之間發揮了正向調節作用。

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1）政府應該貫徹可持續發展觀，促進綠色金融在農業部門的廣泛應用，營造良好的綠色金融市場環境，制定與綠色金融相關的法律法規和市場監管體系，強化綠色金融政策的貫徹與實施。

2）加強農業綠色技術創新。農業綠色技術創新可以從源頭上減少農業碳排放，變革生產方式，實現農業可持續發展。

表7調節效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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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