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文明視角下人工智能全球治理的中國方案與話語體系構建

人工智能技術飛速發展正重塑全球治理格局，中國作為數字技術大國積累了豐富的人工智能治理經驗，形成了獨特的治理方案。數字文明作為人類文明新形態，為審視人工智能全球治理提供了創新視角。從數字文明維度探究人工智能全球治理的中國方案與話語體系構建，有助于推動構建公正合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秩序，提升中國在數字治理領域的話語權與影響力，為應對人類共同挑戰貢獻中國智慧。

一、人工智能全球治理的中國理念

中國特色數字文明理念融合傳統智慧與現代科技，為人工智能全球治理提供了獨特的價值引導與倫理支撐，推動形成兼顧技術創新與人文關懷的治理體系。

（一）數字文明建設與科技倫理觀

數字文明作為人類文明新形態，其建設核心為構建適應智能時代的科技倫理體系。中國傳統倫理智慧強調“天人合一”與“和而不同”，這與數字時代技術與人文融合發展理念高度契合。在數字文明建設過程中，中國堅持科技向善價值導向，將倫理審查嵌入技術研發全周期，并做到推動倫理規范前置化的制度建設，這種將傳統價值觀與現代科技治理相結合的方式，形成了數字倫理的中國特色話語體系。

這一體系既保障技術創新活力又防范倫理風險，為全球智能治理提供獨特精神內核與理論支撐。通過將科技倫理觀融入數字文明建設，中國構建了人工智能發展與治理的道德基礎，引導全球數字治理朝著更加公正合理方向發展。

（二）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的科技維度

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在數字時代獲得新的科技維度，成為引領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的重要理念框架，數字技術打破地理邊界使人類社會的聯系更加緊密，各國數字命運休戚與共。在這一現實背景下，中國提出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理念，這一理念體現為：推動數字基礎設施全球共建共享，縮小數字鴻溝并加強技術安全國際合作，構建多邊參與治理機制。在當前大國競爭加劇和地緣沖突不斷升級的背景下，中國可從推動人工智能技術升級轉型入手，引領各國將巴黎人工智能峰會所達成的可持續發展共識轉化為具體的行動方案。通過將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延伸至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領域，中國為解決數字技術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提供思想指引，推動形成更加包容普惠的全球數字發展格局與治理體系。

（三）數字主權與全球協作的辯證統一

數字主權與全球協作構成了人工智能治理的辯證關系，中國方案在尊重各國數字主權的基礎上推動國際協作，其中數字主權包含數據主權與算法自主權以及人工智能基礎設施控制權，是國家在數字時代維護核心利益的基礎。中國堅持技術自立自強，建設自主可控的數字基礎設施并完善數據跨境流動規則，維護國家數據安全與公民數字權益；積極參與全球數字規則制定，推動建立公平合理的國際數字治理機制并主張各國基于平等尊重原則開展合作。有學者指出，金磚國家基于推動自身科技進步和產業發展、增強全球話語權和影響力、擺脫發達國家的技術依賴和規則壟斷等動因需求，已相繼出臺國家層面的發展戰略，構建國內監管框架，并嘗試提出全球治理合作議程。2這種辯證思維超越“零和博弈\"與“技術民族主義”，形成數字時代主權與協作平衡的中國智慧，為構建公正合理的全球數字治理秩序提供新思路與新方案。

二、中國人工智能治理實踐的經驗集成

（一）人工智能法治建設的制度探索

中國人工智能法治建設呈現“頂層設計與基層實踐相結合\"的發展路徑，形成了多層次的法律規范體系。從《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到《新一代人工智能倫理規范》再到《深圳經濟特區人工智能產業促進條例》，中國構建起從原則性框架到具體實施細則的階梯式法規結構，這一體系采用分類分級監管思路應對技術快速迭代的挑戰，既強調發展導向又注重風險防范。特別值得關注的是，中國對算法監管的法治探索，《互聯網信息服務算法推薦管理規定》確立的算法透明度要求與用戶權益保障機制成為全球算法治理的重要參考。中國人工智能法治體系通過協調創新發展與安全監管關系找到了技術進步與風險防控的平衡點，這種制度創新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提供重要借鑒，彰顯中國特色的智能社會法治建設經驗。

（二）數字產業監管模式的創新路徑

中國數字產業監管創新路徑體現為“包容審慎監管與嚴格規范相結合\"的模式，面對數字經濟新業態，監管部門采取“先發展后規范”與“底線監管與協同治理\"相結合的策略。監管部門在監管理念上強調\"放管服\"改革與創新驅動并重，通過監管沙盒機制為新技術應用提供制度空間；在監管手段上構建起\"技術監管”與“平臺責任\"雙軌體系，推動監管科技應用與平臺企業共治。中國的數據要素市場監管成為重點，政府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數據安全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信息保護法》構建數據全生命周期監管框架，建立數據交易所用以推動數據流通與價值實現；對大型平臺企業的監管實踐形成了反壟斷與促發展協調推進的治理經驗，為全球數字產業監管提供中國智慧與中國方案。

（三）人工智能社會試驗區的經驗總結

人工智能社會試驗區作為中國特色治理創新，推動形成“技術應用與制度建設同步推進\"的實踐模式，從“北京智源行動\"到“上海張江人工智能島”再到\"深圳先行示范區”，中國建立起梯度推進的人工智能創新應用體系。這些案例的實踐探索形成三大經驗：一是創新與監管協同的“沙盒機制”，允許企業在限定場景下測試新技術應用；二是政府與企業合作的“聯合實驗室\"模式，解決技術轉化與安全評估問題；三是多元主體參與的“社會協商\"機制，增強公眾對新技術接受度。通過試驗區實踐，中國形成了“點、線、面\"結合的人工智能治理經驗，包括“局部試驗先行，產業鏈條聯動，區域協同發展”，這種漸進式改革與系統性創新相結合的治理路徑體現中國特色增量改革智慧，為全球智能社會轉型提供可借鑒的實踐樣本。

（四）數字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實踐進程

數字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構成中國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形成“技術賦能與制度創新雙向驅動”的實踐路徑。中國數字治理實踐以數字政府建設為核心，通過“互聯網 + 政務服務”推動政府職能轉變，構建“整體政府”服務體系。中國在治理方式上，實現從部門分割向協同治理轉變，形成跨部門數據共享與業務協同機制；在治理主體上，構建政府主導，企業參與和社會協同的多元治理格局，通過政企合作建設智慧城市等項目增強治理能力。當前人工智能全球治理存在碎片化、市場集中與傾斜、安全與倫理風險升級等問題，中國參與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雖面臨技術主權博弈加劇、治理規則協調難、地緣政治干擾等挑戰，但也具備技術與產業發展迅速、數據資源豐富、國際合作廣泛開展等有利條件。3數字技術在社會治理領域的應用形成了“精準治理與智能服務\"相融合的模式，這一模式既提升問題解決效率又強化公共服務效能。中國數字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創造性地將傳統治理智慧與現代技術手段結合，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數字治理模式，為全球數字時代公共治理變革提供新思路。

三、人工智能全球治理中國方案的構成

（一）數據資源跨境流通的制度設計

中國關于數據資源跨境流通的制度設計呈現“安全與發展并重”的治理理念，構建起分類、分級的數據跨境流動管理體系。該體系區分個人信息與重要數據，并對不同數據類型采取差異化管理策略，既保障國家數據安全又促進數據要素全球流動。在管理模式上，中國提出“數據主權互認\"與“數據安全互信\"雙軌機制，通過雙邊協定與多邊規則相結合方式推動國際數據治理協調。特別是中國在《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egionalComprehensiveEconomicPartnership，縮寫為RCEP）等區域協定中關于數據流動條款的實踐，體現兼顧發展中國家數字發展權益與數據安全關切的平衡思路。中國倡導建立全球數據安全治理框架，并始終強調尊重各國數據主權基礎上推動數據要素有序流動，為破解全球數據治理困境提供中國方案，這種平衡國家安全與發展利益的制度創新，代表數據全球治理的中國智慧與中國貢獻。

（二）算法治理的技術標準與監管框架

中國算法治理框架構建體現“技術標準先行與法律規制協同”的監管思路，形成了多層次治理結構。在標準體系層面，中國建立算法分類分級標準，從算法透明度要求到可解釋性技術規范再到安全評估指標并構筑算法治理技術基礎；在法律規制層面，中國通過《互聯網信息服務算法推薦管理規定》等法規確立算法治理基本原則與具體要求，強調算法公平公正與用戶知情權保障；在監管機制層面，中國創新\"嵌入式監管”模式，要求重要算法備案審查并定期安全評估，同時推動企業建立算法倫理委員會進行自律。中國算法治理實踐特別關注平臺算法對公共輿論與社會認知的影響，通過技術與制度手段防范算法操控風險，這種將技術規制與倫理約束相結合的治理創新為全球算法治理提供獨特路徑與經驗，體現技術治理的中國特色與中國智慧。

（三）人工智能風險評估的分級管控體系

中國人工智能風險評估分級管控體系的構建遵循“安全可控與創新發展并行”原則，形成多層次風險防范機制。該體系按照人工智能系統風險程度實施分級分類管理，對基礎模型與高風險應用領域建立嚴格的安全評估制度，對一般應用場景采取備案制與自評估機制。有學者通過對2016一2024年歐盟和美國人工智能治理的關鍵政策文本研究發現：人工智能倫理與可信賴人工智能發展、人工智能技術發展未來趨勢、人工智能監管與合規性等是歐盟和美國共同關注的重大主題，人工智能責任分配與舉證、風險評估及經濟補償機制等問題仍是重點關注的領域。4在評估維度上，中國綜合考量技術安全性、社會影響性以及倫理合規性，建立多元指標體系；在管控手段上，中國構建“事前評估與事中監測事后追溯”全鏈條監管模式，推動人工智能“安全關”嵌入技術全生命周期。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對通用人工智能與生成式人工智能的風險管控創新。中國通過建立預訓練模型評估認證制度與內容生成合規審查機制，以形成人工智能的系統性安全保障，這種將技術規制與制度創新相結合的風險治理模式，不僅能有效應對國內人工智能發展需求，也為全球人工智能安全治理提供了中國方案與中國智慧。

（四）數字倫理共識的多邊協商機制

中國推動構建數字倫理共識的多邊協商機制體現了“求同存異”“和而不同\"的協商理念以及中國致力于建立兼容多元文化背景的全球數字倫理框架。在原則層面，中國倡導“以人為本”與“技術向善”作為數字倫理核心價值的同時，尊重各國文化傳統與發展階段差異，反對單一倫理標準全球推行；在機制設計上，中國主張在聯合國框架下建立多層次協商體系，包括政府間對話機制與多方利益相關者參與平臺，確保數字倫理討論的包容性與代表性；在實踐路徑上，中國推動“小多邊”先行探索與區域倫理協調，通過局部共識逐步擴展全球倫理框架。中國數字倫理國際協商實踐注重發展中國家技術倫理關切與數字權益表達，強調彌合數字鴻溝與促進技術普惠，這種強調共同價值基礎上尊重多元倫理傳統的協商模式，為構建全球數字倫理治理新秩序提供重要理念支撐與實踐路徑。

四、中國人工智能治理話語體系的構建路徑

（一）多元參與的國際對話平臺建設

中國推動構建多元參與的人工智能國際對話平臺體現了“開放包容、合作共贏\"的平臺理念，形成多層次對話協商架構。在平臺體系上，中國以“世界互聯網大會”與“中國國際數字經濟博覽會\"為核心，構建起官方對話與民間交流互為補充的平臺矩陣；在參與主體上，中國打破傳統以西方發達國家為主導的對話格局，強調產業界與學術界共同參與，形成政府主導與多方協同的治理模式；在議題設置上，中國關注全球普遍關切與區域特殊需求相結合，既討論人工智能安全與倫理等共性問題又關注技術賦能與數字鴻溝彌合等發展中國家的特殊議題。特別是中國在“一帶一路”倡議下構建的數字治理交流網絡，通過數字絲綢之路建設與數字治理能力共建，形成南南合作背景下的治理對話新格局，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體系注入多元文化視角與發展導向，推動國際對話向更加包容普惠方向發展。

（二）治理實踐的案例庫與知識體系

中國人工智能治理實踐案例庫與知識體系建設呈現“理論提煉”“實踐總結”雙向互動的發展路徑，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智能治理知識框架。在內容構成上，該體系涵蓋政策制度案例庫與技術應用案例庫兩大板塊，從《深圳經濟特區人工智能產業促進條例》等地方立法到杭州“城市大腦”等應用場景，系統梳理中國智能治理創新經驗；在知識轉化上，該體系通過案例研究與比較分析提煉中國實踐的理論價值與制度創新，形成從理論到實踐再到理論的閉環結構；在知識傳播上，該體系構建網絡知識庫與實踐社區相結合的傳播平臺，推動治理經驗的國內外交流與應用。反身型治理模式為解決人工智能治理中的“科林格里奇困境\"提供了全新進路，這種受政府政策治理下的人工智能風險自我治理，通過組織型治理措施、程序型治理措施、信息型治理措施、商談型治理措施、授權型治理措施等具體規則引導人工智能系統內部建立自我反思、自我治理的運行結構，可有效助推我國人工智能規范化發展。5中國對數字治理知識的本土化創新，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汲取“和而不同”“兼收并蓄”等理念，融入現代治理框架并形成具有文化特色的治理知識體系。這種將傳統智慧與現代治理相結合的知識創新路徑，不僅豐富國內治理實踐，也為全球數字治理知識體系構建提供多元文化視角與中國智慧。

（三）數字文明話語的概念重構與創新

中國數字文明話語體系的構建體現了“傳統文化與現代技術融合”的概念創新路徑，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數字文明理論框架。在概念重構上，中國提出“數字文明\"作為人類文明新形態，超越西方“數字化\"與“信息社會\"技術導向概念，強調科技與人文協調發展；在理論創新上，中國將“和諧”“和而不同”“天人合一\"等傳統哲學思想與數字治理理念相結合，形成“技術向善”“數字民主\"“包容普惠\"等具有中國特色的話語表達；在話語系統上，中國構建從價值理念到制度設計再到技術規范的三層結構，形成內在邏輯一致的話語體系。特別是中國對“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在數字領域的延伸與創新，提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概念，并強調數字技術發展應造福全人類，為全球數字治理提供中國價值引領。這種立足中國文化傳統與發展實踐，創新數字文明話語的路徑，不僅增強了中國的國際話語權，也為全球數字治理理論體系貢獻中國智慧與中國方案。

（四）中國治理理念的國際傳播

中國人工智能治理理念國際傳播策略構建呈現“多渠道傳播與多層次表達”的系統性特征，形成理念輸出與國際話語權建構的協同推進路徑。其核心策略包括：權威平臺發聲與民間渠道互動相結合；通過聯合國機制與二十國集團等多邊場合闡釋中國治理理念；推動智庫交流與學術互訪增進國際理解。在傳播內容上，中國將抽象理念與具體實踐相結合，將中國“發展權與安全并重”“技術向善與人文關懷”“數字主權與全球協作”等核心理念與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等實踐案例相融合，以增強傳播的可感性與說服力；在傳播方式上，中國構建多語言表達體系，將中國理念翻譯為國際受眾易于理解的表述，以減少概念轉換的偏差。中國注重發展中國家人工智能治理能力的建設，通過知識分享與技術援助增強理念認同，形成南南合作背景下的理念傳播共同體，為中國治理理念的國際傳播構建了廣泛的支持網絡。

五、結語

數字文明視角下的人工智能全球治理中國方案融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智慧與現代技術治理理念，形成了兼顧發展與安全、創新與規范的治理框架。通過法治體系構建與監管模式創新，社會試驗區探索與數字治理能力提升，中國積累了寶貴的實踐經驗。未來，中國應強化治理理念的國際傳播，完善多元對話機制，健全治理知識體系并創新數字文明話語；持續增強中國在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中的引領作用；在數字文明理念指引下，中國將與國際社會共同構建公平包容、安全共享的人工智能全球治理新秩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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