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人們都說,嚴奶奶這一輩子,那就是與她的姨表姐田奶奶斗氣的一生。按說,女子出嫁后連跟娘家的關系都不會那么親密了,更何況姨媽家,更何況姨媽家的女兒——姨表姐,可嚴奶奶例外,這要從我們胡同的獨特之處說起。
我們胡同里構成奇特,通共五六戶人家,竟有三對姨表姐妹。說起淵源,大抵是兩表姐妹關系好,先嫁到此處的表姐或表妹,舍不得為閨女時的姐妹閨蜜,又恰在此時打聽到鄰家尚有未娶青年,便牽線做媒,把自己的姐妹說給鄰家,若男有情女有意,條件又正合適,那自然是水到渠成、皆大歡喜,小姐妹重逢團聚不說,更能吃上兩杯謝媒酒,兩家關系錦上添花。我母親與表姨即是如此,當然,她們在胡同里算年輕的,自然是有樣學樣,表姐為表妹做媒的先例始于嚴奶奶的姨表姐—田奶奶。
據母親講,田奶奶的母親與嚴奶奶的母親是姐妹,田姨媽居長,性格爽利,模樣又好,趕巧被一個鎮干部看上,她抓住機遇,搖身一變成了干部夫人。作為干部子女,小時候的田奶奶可是水漲船高,生活優渥。與之相比,嚴奶奶的母親嚴姨媽就沒那么幸運了,同是親姐妹,田姨媽憑自己的小聰明和好壞子攀上了高枝兒,敦樸和氣的嚴姨媽卻沒攤上這樣的好事兒,只能老老實實聽從父母之命嫁給一個普通農民,做了農婦。
不過,做了鎮干部夫人的田姨媽并沒有忘記自己娘家的弟妹,眼見妹妹嫁得一般,弟弟日子也過得捉襟見肘,倒時常拿出些零錢碎物貼補幫扶,時不常地還會把侄子甥女接到家去小住一陣,一家人倒對其夸贊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