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與外公

我的貓很乖，平時最喜歡窩在搖椅上。清晨的風吹起紗簾，輕輕拂過它圓滾滾的臉蛋。時間除了表盤上的循環往復，還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著我，小貓在長大。

我的外公很慈祥、很親切，平時最喜歡坐在沙發上，午后的陽光流淌在他皮膚的褶皺間，化作一條溫暖的薄毯。時間除了表盤上的循環往復，還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著我，外公在老去。

貓還很小，外公卻年老，但他們很像很像。

我的貓喜歡熱鬧。它有時在我腳邊撒潑打滾兒；有時自己玩得不亦樂乎；有時用爪子把玩具推到我的腳邊，等我撿起向遠處扔去后，一溜煙跑個沒影兒，如此往復，樂此不疲。它最喜歡家里的廚房，因為里面藏著它的零食。每當我打開廚房門時，它就收到可以飽餐一頓的信號，站在門旁翹首以盼。

外公也很喜歡熱鬧。有時他會帶我來到書桌旁，玻璃臺面下壓著的是他過去的時光，他最喜歡一遍一遍地講述照片背后的故事時間揉皺了少年的青春樣貌，在照片上留下永不褪色的印跡。有時他會興奮地給我展示在智能手機上刷到的有趣視頻，臉上層疊的褶皺翻起笑浪。

我最喜歡外公家里的廚房，因為他總能變著法兒地從廚房里端出好吃的。小時候只要外公打開廚房門，小小的我就會收到大飽口福的信號，站在門旁翹首以盼。

貓還很小，外公卻年老，所以他們一點兒也不像。

貓和我撒潑胡鬧時，外公總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他現在不常去書桌旁，就像沉默的老相片，皺皺巴巴，無限落寞；他現在也不太愛看智能手機，高科技產物又變回了便攜式方塊鐘表，無聲地記錄著分秒。

外公就像一棵盤踞在深山中的古樹，時光把他拋在仿佛靜止的空間里，沒有銷聲匿跡，卻也無人問津。

陽光很安靜，手機很安靜，外公很安靜，屋里也很安靜。無聲的空氣充塞他的周遭，蔓延進他的身體，與他同在。

當下班后我和外公說說笑笑時，貓總是獨自靜靜地窩在搖椅上。可愛的玩具靜靜地躺在角落，它也蜷縮隱匿在說笑聲中。它的夢領著它去偷一縷燈光，試圖照亮從早到晚無聲的房。微風很安靜，玩具很安靜，貓也很安靜。貓本就不會說話，只是有了我它才學會表達。

我總說他們一點兒也不像，貓愛熱鬧，所以總是在熱鬧；外公愛熱鬧，但卻總是很安靜。

四時更迭，但外公的屋子是停滯的時空，短暫團圓的歡笑就像潮水，一涌而至，轉瞬而逝，帶來的東西退走時又帶了去，只有外公一直坐在那里……

作者簡介

馮麗加，女，浙江省杭州市天水小學語文教師，教齡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