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磚”合作賦能全球治理體系變革

2025年7月6日至7日，以“加強全球南方合作，促進更加包容和可持續的治理”為主題的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七次會晤在巴西里約熱內盧舉行。此次會議是在全球貿易摩擦加劇、地區沖突頻發、技術變革加速背景下召開的，作為金磚再次擴員和10個伙伴國加入后的首次峰會，金磚國家圍繞經貿合作、安全治理、人工智能、綠色轉型等議題深入交流、探討合作，這不僅是多邊主義精神在單邊主義逆流下的彰顯，也賦予全球治理體系變革以新的動力。正如路透社評論，7月6日開幕的里約峰會將金磚國家展現為分裂世界中多邊外交的堡壘，旨在代表全球南方國家發聲，并加強改革多邊機構的呼聲。

從2006年巴西、俄羅斯、印度和中國外長會晤啟動金磚機制，2009年金磚國家領導人首次會晤，2011年南非加入金磚國家，到2024年沙特阿拉伯、埃及、阿聯酋、伊朗、埃塞俄比亞成為金磚國家正式成員，再到2025年印度尼西亞加入金磚國家，白俄羅斯、玻利維亞、哈薩克斯坦等10國成為金磚伙伴國，金磚合作機制的覆蓋范圍日益廣泛，逐步邁入“大金磚”合作階段，不僅成為全球南方的代表性力量，也是推動世界多極化發展的關鍵力量。今天的金磚大家庭，總人口超過世界的一半，經濟總量占全球近三成。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025年數據，按購買力平價計算，金磚國家的GDP總量已超過七國集團。顯然，作為世界多極化的體現，金磚國家及其所代表的全球南方的崛起已經成為影響世界秩序走向的重要變量。正如習近平主席指出的，“全球南方”群體性崛起，是世界大變局的鮮明標志。

國際力量對比的變化并沒有充分體現在全球治理上，廣大全球南方國家在全球治理體系中依然缺乏代表性和發言權。當前，世界主要治理機制，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等，仍然由西方國家主導。隨著百年變局加速演進，西方一些國家為維護自身優勢地位，秉持零和博弈思維，從競爭視角看待全球治理，導致全球治理體系變革停滯不前，這成為全球治理赤字加劇的主要原因。作為全球南方的第一方陣，金磚國家凝聚全球南方團結合作的磅礴力量，積極推動全球治理體系變革，使其更加有效地應對人類所面臨的全球性挑戰。事實上，金磚合作機制的創設本身便是全球治理體系演進中的一種創新。歷史上，金磚國家的協調與合作，曾在推動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份額調整、世界銀行股權改革等方面取得一定積極進展。今后，金磚國家將把繼續推動布雷頓森林體系治理架構改革作為核心議程，使其更好適應世界經濟變化、更好體現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的代表性和發言權。與此同時，在貿易保護主義加劇、全球貿易秩序遭受嚴重沖擊背景下，金磚國家重申支持以規則為基礎、以世貿組織為核心的開放、透明、公平、包容、平等、非歧視、協商一致的多邊貿易體制，包括對發展中成員的特殊與差別待遇。2025年金磚國家經貿部長會議通過《金磚國家關于世貿組織改革和加強多邊貿易體制的宣言》，進一步彰顯金磚國家在維護多邊貿易秩序中發揮引領和推動作用。

除了推動世貿組織等傳統治理機制改革外，金磚國家積極創設新的治理機制，以彌補傳統治理機制的不足。例如，為加大對新興市場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基礎設施、可持續發展項目等的融資，金磚國家于2015年正式建立新開發銀行。截至2024年，新開發銀行已批準120個項目，總額達390億美元，這些融資不僅支援了發展中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也對其綠色轉型發揮了助推作用。2025年4月，習近平主席訪問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時指出，新開發銀行是首個由新興市場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創立并主導的多邊開發機構，是全球南方聯合自強的創舉，順應了改革和完善全球治理的歷史潮流，成長為國際金融體系中新興力量和全球南方合作的金字招牌。長期以來，西方利用其掌控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等國際金融機構，以提供資金支持為條件，迫使發展中國家按照西方的價值偏好進行改革，削弱了發展中國家的自主性。因此，新開發銀行的創設意義不僅在于對全球金融治理體系的完善，更在于為全球南方的現代化和自主發展提供新的融資渠道和保障。

金磚國家也在地區沖突等傳統安全領域和氣候變化、傳染性疾病防控等非傳統安全領域，以及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領域的治理中發揮積極作用。在巴以沖突、以伊沖突、烏克蘭危機等地區沖突問題上，金磚國家強調通過對話協商和外交途徑解決爭端，為建設可持續的地區安全秩序貢獻智慧和力量。面對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變革帶來的影響，金磚國家及時發布關于人工智能全球治理的聲明，強調構建以聯合國為核心的人工智能治理體系，弘揚共同價值觀，應對風險，建立信任，強化國際合作。顯然，隨著人類所面臨的全球性問題日益增多，金磚國家在相關領域的全球治理角色將更加凸顯。

近年來，受大國競爭加劇、地區矛盾激化、逆全球化思潮泛起等因素影響，全球治理陷入失衡、失序、失效的困境。特別是特朗普再次執政后，美國不僅“毀約退群”，而且揮舞關稅大棒，推行單邊主義、保護主義，給全球治理體系的平穩運行帶來嚴重沖擊。在此背景下，“大金磚”合作正當其時，特別是在全球性問題上不斷提出“金磚解決方案”，以多邊協調與全球南方團結賦能全球治理，為陷入動蕩的全球治理體系提供穩定性、注入新動能。作為全球南方的代表，“大金磚”合作持續深入，也將推動全球治理體系朝著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為“世界向何處去”這一時代之問提供正確答案。

本文是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區域國別學學科基礎理論與方法研究”（項目批準號：24ZD316）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