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醫精神的歷史唯物主義詮釋

[中圖分類號]R-05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1-8565（2025）07-0824-06

DOI：10.12026/j.issn.1001-8565.2025.07.02

Abstract： The red doctor spirit was formed in the great revolutionary practice led by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andhas the theoretical basisofMarxism.Among them，“political firmnessand loyalty tothe Party”embodies theideals and beliefsofMarxism；“respecting lifeand healing the woundedandrescuing thedying”reflectstheMarxist views onlife and the mases；“working hard and selfless dedication”illustrates the philosophical principles，such a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aterandconsciousness，social existence and social consciousness，and the spiritualand cultural conditions under whichthe mases create history；“technical excellence and the pursuit of perfection”demonstrates the principles and methods of emancipating the mind and seeking truth from facts，therol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s a driving force of historical andsocial development as wellas the philosophical principleof theunityof truth and value. Carrying forward the red doctor spirit in the new era has important theoretical significance and practical value.

Keywords： red doctor spirit；historical materialism； healing the wounded and rescuing the dying；peoplecentered

“人無精神不立，國無精神不強。精神是一個民族賴以長久生存的靈魂，唯有精神上達到一定的高度，這個民族才能在歷史的洪流中屹立不倒、奮勇向前。”1147-48紅醫精神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革命及創建發展人民衛生事業的偉大實踐中形成的。紅醫精神所蘊含的“政治堅定、救死扶傷、埋頭苦干和技術優良”2]5-9等特征體現了中國共產黨的性質和宗旨，也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具有內在一致性。在學術界，關于紅醫精神的內涵以及融入思政課的價值等均有所探討，但鮮見從哲學的角度去詮釋紅醫精神的成果。本文從哲學，尤其是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角度去詮釋紅醫精神。

1“政治堅定、對黨忠誠”的歷史唯物主義詮釋

其一，共產主義理想信念。在創建中國工農紅軍衛生學校時，毛澤東同志指出“不要培養成白色醫生，要加強政治教育，培養政治堅定、技術優良的‘紅色醫生””[3]，“醫生一定要政治好”。“醫生一定要政治掛帥”。“紅”是指政治屬性，是紅色文化的表現，是一種鮮明的意識形態、價值關懷。這里的“政治”其實就是指堅守馬克思主義的立場和理想信念。馬克思主義的立場或主題就是無產階級解放和人類解放，為此要推翻一切束縛人、壓抑人、奴役人的社會關系，進而實現共產主義。馬克思認為資本主義必然會滅亡，共產主義社會必然會實現。當然，資本主義的滅亡是資本邏輯和無產階級革命雙重作用的結果。這是社會發展的規律，是自然的規律，它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中國共產黨人的理想信念，建立在馬克思主義科學真理的基礎之上，建立在馬克思主義揭示的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基礎之上，建立在為最廣大人民謀利益的崇高價值的基礎之上。”1150對于紅醫而言，亦如此，有什么樣的信念，就會有什么樣的行為。紅醫精神之“政治堅定、對黨忠誠”的內涵在新時代亦有所體現。

其二，共產主義理想信念來自偉大的實踐。紅醫精神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革命的偉大實踐中形成的，隨著時代的發展，也會有一些新的變化。在革命戰爭時期，紅軍缺醫少藥，為增強部隊戰斗力，賀誠同志向毛澤東同志提出創辦醫學院校的建議，以培養和訓練醫學人才。自此“紅醫\"第一次正式誕生，或者說衛生學校、醫生開始具有“紅色\"基因、“紅色”品格。在革命戰爭年代，無數紅醫冒著生命危險參與到防治鼠疫、反細菌戰、治療結核病、人畜共患病的工作中，并與軍隊一起參加各種戰斗。可以說紅醫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誕生的，他們是用生命在支撐與服務革命事業。隨后，在新中國成立、改革開放以及新時代等不同時期，紅醫精神得到傳承與發展。

其三，政治建設、理想信念不僅對于個人是必要的，對于黨和國家而言也是重要的。因為，從個人的角度來說，人不僅是一種自然存在，也是一種社會存在和精神存在。人與動物不同，人是有思想、觀念的，并且通過實踐不斷改變自然界和社會，從而把“自在之物\"轉變為“為我之物”。理想信念不夠堅定，人容易得“軟骨病”，思想容易滑坡，可能會犯重大錯誤。因而對于紅色醫務工作人員來說，如果沒有堅定的理想信念，沒有共產主義的信仰，那么人民的生命健康是難以得到保障的。對于中國共產黨而言，堅守馬克思主義的立場，堅定共產主義信念，是共產黨人的政治靈魂和精神支柱。對于國家而言，堅定共產主義理想信念關乎我們要建設什么樣的國家，關乎國家的性質和宗旨。

無數醫務人員正是秉持著堅定的理想信念，牢記黨的宗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取得了無數成就。理想信念關乎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擁有堅定的信念，有利于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和方法論，有助于堅定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而團結奮斗的信心。在新時代，對于醫務工作人員而言，更需要“政治堅定、對黨忠誠”，因為“黨的領導仍然是醫療衛生教育與服務的綱領性要素和內涵\"[21109。沒有任何職業能完全脫離人文、政治屬性，從哲學層面講，任何活動的展開都離不開主體，所以看似客觀的事物，其實具有屬人性。在面對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式現代化的建設和改革過程中，廣大醫務工作人員更應該堅定信念，響應黨的號召，治病救人，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進而為追求和實現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理想信念而奮斗。

2“敬佑生命、救死扶傷\"的歷史唯物主義詮釋

“敬佑生命、救死扶傷\"體現了馬克思主義生命觀。敬佑生命、救死扶傷\"說明紅醫以人的生命為重，體現了馬克思主義的生命思想。生命是人生存的基礎，生命權是人的自然權利，因為“人們既然都是平等和獨立的，任何人就不得侵害他人的生命、健康、自由或財產當他保存自身不成問題時，他就應該盡其所能保存其余的人類，而除非為了懲罰一個罪犯，不應該奪去或損害另一個人的生命以及一切有助于保存另一個人的生命、自由、健康、肢體或物品的事物。”4歷史活動的展開，同樣需要有生命的個人，正如馬克思所說：“全部人類歷史的第一個前提無疑是有生命的個人的存在”5，但這個有生命的個人并不是單純生物學意義上的人，不是抽象的人，也不是原子式的個人，而是有生命的人（們），具有社會屬性的人。所謂具有社會屬性，是指人的生命不單是一個自然存在，它還是一種意義存在和社會存在。或者說人有多重需要，因為需要即他們的本性。當然，人不僅有生理方面的需要，還有追求精神生活的需要。也就是說，“敬佑生命”并不是表面意義上的守護人的身體，更是尊重身體背后的人格尊嚴、社會尊嚴。在革命戰爭時期，紅醫也不僅僅是從身體（生物）這一個視角看待人的生命，而是從“生物-心理-社會\"多維視角看待和尊重人的生命。在新時代，黨中央和政府“為了保護人民生命安全…什么都可以豁得出來！”6，而廣大醫務工作人員響應黨中央的號召，“把人民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擺在第一位”，為搶救、守護生命，不惜一切代價。廣大醫務工作人員在救治過程中，并非把人只看成是生物維度的生命，而是多方位、盡可能地保障、尊重人的生命。

之所以“敬佑生命”，是因為人們活著并非只是生物式的存在，還意味著人不能僅僅被當作手段、工具，而應當作目的。進一步來說，在馬克思所批判的資本主義社會中，人并不是被當成目的，而只是財富積累的工具、手段。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批判異化勞動對人的侵害；在《資本論》及其手稿中，資本由于追逐剩余價值的本性，使得普通人的生命被忽視。人的生命、健康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之下無法得到保障，居住空間狹小、空氣污濁，工人經常患病。對此，馬克思指出：“保護健康，保持一切價值的源泉即勞動能力本身。”而在社會主義國家，人并非只是手段，而是手段和目的的統一。人如果只是手段、工具，那么人與人之間則會陷入斗爭；同樣，人如果只是目的，那么這樣的理想信念很難落地。換言之，人既是利己的，也是利他的，是兩者的統一。毛澤東同志為中國醫科大學題詞“救死扶傷，實行革命的人道主義”。“敬佑生命、救死扶傷”體現了人道主義，體現了馬克思主義的理論主題，即以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為根本價值旨趣。

“敬佑生命、救死扶傷”體現了“以人民為中心”的理念。醫生“必須具有為人民服務的精神”[8]1082究其緣由，在于推動社會歷史發展的主體是人民群眾。按照馬克思主義理論的說法，人民群眾不僅是物質財富的創造者，也是精神財富的創造者和社會歷史變革的重要力量。1933年，毛澤東同志在看望傅連障時說：“醫院的任務很重，你要當好這個院長，首先得有一個觀點，為傷病員服務。這個醫院除了給紅軍看病外，也要給老百姓看病。”[9也就是說看病，是不區分紅軍，還是老百姓，都要以人為本。而且疾病也不論大小，都是大事。不僅如此，對于當時受傷的戰俘，紅醫也給予精心治療、充分尊重。在堅持以人為本、“以人民為中心\"理念，秉持“決不丟掉一個傷病員”的原則下，紅醫取得了很多成就，如戰勝了包括鼠疫、血吸蟲病等在內的各種流行病。在抗日戰爭時期，毛澤東同志提出“應當積極地預防和醫治人民的疾病，推廣人民的醫療衛生事業”[8]1083；在解放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指出醫務人員的工作中心是服務傷病員；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毛澤東同志提出醫院是為人民服務的；在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醫務人員堅持為人民健康服務；在新時代，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切實尊重每個人的生命價值和尊嚴\"[10]。廣大醫務人員“施仁術以救人”，尊重生命，救治生命。

3“埋頭苦干、無私奉獻\"的歷史唯物主義詮釋

“埋頭苦干、無私奉獻”作為紅醫精神的內涵之一，是紅醫的工作要求，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角度看，它體現了如下哲學意蘊：

物質與意識的辯證關系、主觀能動性與客觀規律相結合的哲學原理。面對艱苦的客觀環境，廣大醫務工作人員一方面遵循客觀實際，另一方面不畏艱險、埋頭苦干、自力更生、因地制宜。比如紅醫工作者自己采摘、購買和研究藥物。這體現了物質與意識的辯證關系，即物質決定意識，但“人的意識不僅反映客觀世界，并且創造客觀世界\"11]。物質決定意識，所以要尊重客觀規律。物質雖然決定意識，但只是決定意識的來源，意識和物質畢竟不能等同，因為人的意識具有選擇性。人們的“意識”可以變“物質”，因為人們通過發揮主觀能動性可以改變世界，所以紅醫精神體現了主觀能動性與客觀規律相結合的哲學原理。

實踐是認識論中的首要的、基本的觀點。純粹的自然世界不會自動滿足人的需要，人需要通過實踐去改變世界。人的認識是否正確，也需要通過實踐去檢驗。人們在改造客觀世界的過程中會改造自己的主觀世界，這是一個雙向的互動改造過程，即主觀客觀化和客觀主觀化。1947年，賀誠認為研究鼠疫問題，不能僅僅停留在課本上和實驗室里面，要深入調查實際情況去研究。可見，理論、課本雖重要，但更為重要的是實踐。實踐對于認識具有決定性的作用。因而要想治病救人，就需要立足現實，埋頭苦干、無私奉獻。通過自己的勞動、實踐去實現目標，使得“計劃”“理想\"變成現實。在新時代，廣大醫務工作人員同樣需要堅持實踐，不唯書不唯上。不論是西醫還是中醫，也不論是什么樣的理論，能夠治好患者，在實踐中有效果，就可以去采用。

社會意識反映社會存在，并對社會存在具有能動的反作用。社會存在與社會意識是辯證統一的關系。一方面，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不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人們的存在，相反，是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了人們的意識。”[12]591紅醫精神作為一種社會意識，說明和反映了當時我黨我軍的社會存在狀況。社會意識隨著社會存在的變化而變化，“人們的意識，隨著人們的生活條件、人們的社會關系、人們的社會存在的改變而改變”12]50-51，所以紅醫精神的內涵和特征會隨著時代的變化而不斷傳承和豐富。但另一方面，社會意識對社會存在具有反作用。紅醫精神作為先進的、積極的社會意識，對社會歷史的發展能夠起到積極的促進作用。所謂積極的促進作用是指它能夠批判現實社會中一切不合理的因素，調控人的行為和社會活動，從而起到促進作用；而落后的、消極的社會意識，則是在現實社會中起著維護和保護的作用，缺乏推動和變革，所以對社會歷史的發展起到消極阻礙的作用。在新時代，廣大醫務工作者的工作條件、生活條件等較之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善，但并不能貪圖享樂，消極躺平，因為生活作風和工作作風會影響到新時代的醫療衛生事業，進而危及人們的身心健康。因而醫務工作者需要擁有積極的社會意識，保持良好的精神風貌，從而能夠更好地對社會發展起到促進作用。

人民群眾創造歷史的精神文化條件的哲學原理。“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但是他們并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12]470。之所以不能隨心所欲地創造，是因為受到各種條件的制約。其中經濟條件是根本性、決定性制約因素。除此之外，還包括精神文化條件、政治條件等。作為影響人民群眾的“一切已死的先輩們的傳統”“人們頭腦中的傳統”之精神條件有積極、進步的作用，也有消極、落后的作用。積極、進步的精神條件對社會歷史起著推動作用。消極、落后的精神條件則會起著阻礙作用。不論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抗日戰爭時期，還是解放戰爭時期，廣大醫務工作者總是自覺或不自覺地受一定社會思想文化傳統的影響，這樣的文化既是人們創造的前提，也是人們創造的結果。因為人們在創造歷史的過程中，人們受到既有的傳統文化影響（如傳統文化所提倡的平等治療觀念、系統治療的方法、重義輕利的價值觀），離不開革命文化的熏陶和滋養（衛生健康觀念、“一切為了人民健康”的思想），也離不開汲取西方文化中積極養分（如人道、奉獻等理念）。紅醫精神是在吸取傳統文化、立足實踐中的優秀文化以及汲取西方文化中的積極養分的基礎上而形成的。

文化對個體和社會具有教化和規范的作用。“一定形態的政治和經濟是首先決定那一定形態的文化的；然后，那一定形態的文化又才給予影響和作用于一定形態的政治和經濟。”[13]66“文化\"從根本上說是被經濟、生產方式所決定的，但文化對經濟和政治具有反作用，對個體和社會具有教化和規范的作用。紅醫精神內涵之一的“埋頭苦干、無私奉獻”對于當時的醫務工作人員的道德教化以及紅軍部隊、革命事業等發展起到了重要的促進作用。具體來說，“埋頭苦干、無私奉獻\"的紅醫精神（屬于紅醫文化）對于廣大醫務人員，對于建黨建軍，對于凝聚社會力量，加強認同等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在新時代，弘揚“埋頭苦干、無私奉獻\"的精神，其意在使醫務人員能夠形成正確的價值觀，增強職業認同，緩解緊張醫患關系，也有利于廣大醫務工作人員提高技術、提高解決問題的能力，形成良好的生活作風和精神風貌，有利于醫療衛生事業的健康發展。

4“技術優良、精益求精\"的歷史唯物主義詮釋

1932年，朱德同志指出：“我們的紅色軍醫”不僅“要有艱苦奮斗、舍己救人的工作精神，同時還必須具備科學知識和精湛的醫療技術”14]。可見，醫務工作者不僅需要政治堅定、救死扶傷、艱苦奮斗，還需要有精湛的技術，因為如果沒有過硬的本領，救死扶傷、治病救人就難以實現。

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原則和方法要求。在革命戰爭時期和新中國成立初期，面臨缺醫少藥的客觀情況，為此，我黨我軍根據客觀實際（如當時缺乏醫務人員、缺少西藥、器材等），堅持解放思想、理論聯系實際的原則，堅持“預防第一\"\"預防為主”，中醫和西醫并用，醫療衛生以廣大農村為主，城市和鄉村兼顧。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因為當時藥物匱乏，也有醫生過于重視治療，忽略了預防，此外中國大多數人口集中在農村，農村和城市的資源配置并不均衡。所以，當時廣大醫務工作者深入基層，調查各種醫療、醫藥的實際情況，結合實際研究藥品，制作鑷子、鉗子等，可見這一舉措體現了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理論聯系實際的原則和方法要求。

科學技術的重要作用。科學技術并非“雕蟲小技”，而是“偉大的歷史杠桿”，是“最明顯的字面意義而言的革命力量”15]。科學技術不僅推動生產方式、生活方式變革，還引起思想觀念變革，它是推動社會歷史發展的重要動力。醫務工作者與疾病打交道，需要重視科學技術。毛澤東同志高度贊揚白求恩同志，認為“白求恩同志是個醫生，他以醫療為職業，對技術精益求精；在整個八路軍醫務系統中，他的醫術是很高明的。這對于一班見異思遷的人，對于一班鄙薄技術工作以為不足道、以為無出路的人，也是一個極好的教訓”[13]660。對于新時代的紅醫而言，學習和掌握醫療技術，尤其是生物技術、人類增強技術等新興技術尤為重要。一方面，如果跟著西方亦步亦趨，難以實現醫療技術、醫療理念的自我創新。因而，需要獨立自主，提高技術的創新能力。另一方面，技術具有二重性，它與生產關系關聯。作為社會主義國家的醫務人員，應發揮社會主義的制度優勢，避免或克服技術帶來的脆弱性等不利影響，使得技術“向上”的同時“向善”，即讓技術具有人文關懷溫度，能夠真正服務于人。

真理和價值相統一。毛澤東同志指出要“培養政治堅定、技術優良的紅色醫生”。一方面強調\"政治堅定”，另一方面重視“技術優良”。這體現了真理與價值、科學與人文、技術與人性的統一。真理是人們對于客觀事物及其規律的正確認識，是為“求真”，而“價值”是指客體對于滿足主體的需要的意義，是為“求善”。馬克思說：“動物只是按照它所屬的那個種的尺度和需要來構造，而人卻懂得按照任何一個種的尺度來進行生產，并且懂得處處都把固有的尺度運用于對象”[5]163。也意味著人類活動遵循著兩個重要的尺度，即“真理尺度”“物的尺度”“客觀的尺度”和“價值尺度”“人的尺度”“主觀的尺度”。物的尺度\"要求人們按照客觀規律辦事情，用馬克思的話來說，“按照事物的本來面目”去認識世界，所以對于紅醫而言，要求“技術優良”。而“人的尺度\"要求根據人的需求來認識和改造世界，即“滿足人的需要”，所以要求紅醫“政治堅定”，具備人文精神。這里要避免兩種極端主義態度：一是只遵循\"真理尺度\"“物的尺度”，忽略“價值尺度”“人的尺度”，則會導致技術至善主義、工具主義，從而導致醫學的客體化、對象化，人文關懷缺乏，溫度喪失，甚至會走向“異化\"的一面，即技術理性的濫用，最終導致人淪為機器和機器變成人；同樣，如果只遵循“價值尺度”“人的尺度”，沒有技術，也不鉆研技術，則無所依附，陷入空洞，無法實現目標。技術與人文、真理和價值需要統一，也必定統一。真理和價值是通過人們的勞動實踐而實現統一的。紅醫所做的研究、治療既需要尊重醫學的客觀規律，又需要關心人，以人為目標，可以說醫學是融合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的學科，醫學并不單是一種自然科學，它在嚴格、終極意義上而言更是一門人學。不過要注意的是，醫學與人文并不是外在的一種統一，人文并不是對醫學的一種外在融人，因為醫學本身就是指向人，廣大醫務工作者正是在“人文\"的紅色信念指引下去鉆研技術，治病救人。所以在這個意義上，紅醫精神體現了真理和價值的統一。總之，對于廣大醫務工作人員而言，不僅需要豐富的醫學專業知識和良好的技術水平，還需要關心、肯定人的尊嚴和價值，具備人文關懷精神，提高人文關懷能力（在新時代往往體現為人文勝任力）。這正是紅醫精神在新時代的傳承、體現和發展。

5結語

“政治堅定、對黨忠誠”或者說“政治堅定、追求理想”是屬于紅醫精神的理想信念層面；“敬佑生命、救死扶傷”屬于紅醫精神的價值層面；“埋頭苦干、無私奉獻”，屬于紅醫精神的工作作風層面；“技術優良、精益求精”，屬于紅醫精神的方法要求層面。“紅醫精神”雖然誕生在革命戰爭年代，但它有傳承性和繼承性，蘊含著馬克思主義理論基礎，體現了真理和價值的統一、唯物論與辯證法的統一、認識世界與改造世界的統一、理論與實踐的統一、繼承與創新的統一。在新時代，繼承和弘揚紅醫精神，就理論層面而言，有利于弘揚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促進醫學生、醫務人員自由全面的發展，培養符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要求的時代新人；就實踐價值而言，有助于強化醫學生、醫務人員的責任擔當，改變思維方式，厚植醫德醫風，構建和諧醫患關系，提升醫學生、醫務人員的人文精神，培養其人文情懷；有利于全民改變生活方式，樹立“大衛生”“大健康”的觀念，落實和推進健康中國戰略，促進中國式現代化。沒有全民健康，就沒有全面小康。全面健康，關乎人們的自由全面發展，也關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和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推進。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推進健康中國建設，要“把保障人民健康放在優先發展的戰略位置”16]。而要推進和落實健康中國戰略，需要醫學生、醫務人員心系祖國，扎根社會，尤其是面向基層，服務人民。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廣大醫務工作者要堅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崇尚醫德、鉆研醫術、秉持醫風、勇擔重任，努力促進醫學進步，為建設健康中國、增進人民健康福祉作出新貢獻”17]。總之，弘揚紅醫精神，有利于醫學生、醫務人員正確認識到個人與社會、國家之間的關系，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不畏困難，心系人民，將個人融入社會之中，為推進健康中國戰略做出更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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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4-07-22修回日期：2024-11-27編輯：杜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