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詩大序》;人格;中和【中圖分類號】I207 【文獻標識碼】A【DOI】10.20024/j.cnki.CN42-1911/I.2025.24.010【文章編號】2096-8264(2025)24-0033-04
縱觀中國古代文論概念系統,如言志、風雅、興觀群怨、風骨、性靈、童心、性情等,不難發現其呈現出一種人格化特征。此外,“中國古代文論家在運用這一概念系統闡發自己的理論中,也態度明確地進行著一種理想上的人格追求。”[《詩大序》作為儒家詩學,將其與儒家的中庸、治國平天下、禮制等思想進行關聯,可以更好地從個體一一社會角度重新審視該著作。
中國古代文論中雖沒有關于“人格”一詞的直接論述,但關于“人性”“人品”“才性”“程器”等的論述非常豐富。“仁者愛人”,“仁也者,人也”,這是中國傳統文化對“人”最普遍的解釋。而“格”通常是對人、事、物的考量與推究,也有規范、準則的意思,如《禮記·緇衣》:“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則不可奪志,死則不可奪名,故君子多用,質而守之。”[2]在中國傳統文化注重人倫的文化背景下,“中國古代對‘人格’的內涵,多強調是為人”[3],即為人的行為準則與規范。同時,受傳統文論“言志”“載道”“諷諫”“教化”等思想的影響,古代文論家所論之人格問題,常常是指人內在的道德修養和精神境界。
一、以人為主體的詩歌產生
源自陰陽“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4],《詩大序》認為詩歌用于表達志向,這種志向源于心中的情感變化并用語言表達出來,此處講的是詩歌的起源。劉勰在《原道》篇中曾對文學起源做過具體論述:“人文之始,肇自太極。”[5]在中國古典哲學里,陰陽是生成萬物之始,“天地氤氳,萬物化醇。”[4]天地間陰陽二氣相互作用、感應交合,化生成世間萬物。而“傍及萬品,動植皆文”[5]。文之為德,與天地并生,在劉勰《原道》篇中,萬物之“文”,在宇宙天地產生之時隨之產生,此處的“文”指萬物的外部文采,然而“人文”與之不同,其并非指人的外在形象,而是抓住了人的本質特征“性靈所鐘”,即人所區別于動植物的根本特征,如思想、意識、智慧等,因此,“人的外部文采自然便是表達這種智慧、思想、情感的語言了,語言形諸文字便是文章,所謂‘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即此。”[6]“惟人參之,性靈所鐘,是謂三才。”[5]人作為與天地并列的三才之一,獨具聰慧和才智,自然也知要借助天地自然的規律去設立社會運行的規范。
《詩大序》的創作年代不詳,但其成書于漢代一般為學界所公認,因此其中的思想觀念脫離不了漢代的思想大背景。漢代董仲舒以儒家思想為核心,融入了陰陽家、法家、墨家等思想,構筑了一套天人感應神學目的體系,以此來解釋世間萬物的運行規律,并用來規范社會秩序,維護封建統治。董仲舒思想在繼承前人觀念基礎上又有所發展,他認為天有其意志,即為天意,“天之親陽而疏陰,任德不任刑也。”[7通過陰陽五行和陽尊陰卑等觀念來論證天有其倫理道德。“以類合之,天人一也。”7天人同類,故人世間也要遵循這種倫理道德。“王道之綱,可求于天。”[7]“天有四時,王有四政。”[7]人類社會中君臣、父子、夫妻的主從關系,皆為陰陽之道的體現,因為陽尊陰卑,所以君尊臣卑,夫主妻從。這種理念在后世得到系統化梳理,并以“三綱五常”為核心思想保存在《白虎通》中。“三綱”謂夫婦、父子、君臣也,“五常”謂仁、義、禮、智、信也。可見,無論“三綱”還是“五常”,都是以人之道德為衡量標準。
從《周易》陰陽化生的普遍性法則到后世衍生出來的男女結合生成萬物的個別性規律,從陽尊陰卑引發出的男尊女卑思想,這種男尊女卑觀念所形成的夫婦之德,隨后再影響到父子、君臣之德,逐漸擴展為人之道德,而這些道德規范又受傳統儒家思想的影響,其目的是培養社會化的君子人格從而更好地維護社會治理。有關“詩言志”,最常見的解釋是詩歌是情感的產物,但純粹因個人抒發愿望的需求所產生的自然化的情感抒發只是早期詩歌創作的萌芽,而真正“作為原始藝術之一的詩歌,是社會文化與大眾意志的產物\"[8]。《詩大序》創作于群體詩學時期,其思想主張自然不會脫離于漢代及以前的社會文化與大眾意志,因此,《詩大序》在受到“三綱五常”等社會道德規范影響的同時,也體現了其中包含的培養社會化的君子人格的理想。
此外,雖說是人們順應四時自然,但某種程度上倒不如說是自然順應人,即人按照自己的需求去理解、解釋天地自然運行的規律,隨后將把握的自然界、社會生活各自發展的規律作為其自身認識和行動的根據。“用天之道”順時興業,以授民事,這便帶有了后期“人事為本,天道為末”9的影子,體現出人在政治、社會生活的主體性作用。由此可以得出,天地方物均是以人心為基礎構建起來的,人參天地萬物實際上是以人為中心解釋世界,建構世界,可謂天地皆人也,其中都體現了人的意志。所以《詩大序》也說《關雎》體現的是后妃之德,用以風天下而正夫婦,詩歌用來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等等。
二、培育君子人格的創作目的
儒家詩學帶有明顯的政教倫理色彩,其目的是培養擁有良好道德修養且具備政治擔當、人生關懷和社會責任的理想君子,實踐“修身治國平天下”的政治理念。
《詩大序》中的教化思想主要通過“風”來實現,“風,風也,教也;風以動之,教以化之。”《關雎》作為風之始,講后妃之德,君王用它來教化天下,矯正夫婦間的倫理關系,進而用之鄉人、用之國邦。
《尚書·堯典》中有“虞廷言樂”一事:“帝曰:‘夔!命汝典樂,教胄子,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夔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10]此處的“詩言志”很明顯不單純指詩歌是心靈、情感的表達,既然“志”代表著詩人的思想情感,那么言志的詩歌必然要具備從思想情感層面打動人心以及對人進行道德引導的力量。通過詩歌的吟唱和學習,人們可以受到情感的熏陶和道德的啟迪,從而達到提升個人品德和社會風氣的目的。通過詩歌的感染力,可以觸動人的內心,激發人的情感共鳴。這種情感的共鳴,不僅能夠豐富人的精神世界,還能夠引導人們去追求高尚的道德情操。詩歌中所歌詠的美好的人和事物,通過詩人的創作和讀者的領悟,得以傳承和發揚,從而達到“美教化,移風俗”的效果,在社會中形成一種積極向上的道德風尚。因此胄子們學詩樂并非簡單誦詩、歌詩,而是“在一定的觀念誘導與方法指導下,在誦詩、歌詩、舞詩的過程中表達自己的意志,砥礪自己的人格”[11]。
那么到底是砥礪怎樣的人格以及如何砥礪這種人格呢?林之奇在《尚書全解》中說:“能直、能寬、能剛、能簡,教者則長其善;不溫者、不栗者、虐者、傲者,則救其失。《大司樂》曰:‘以樂教國子中和、祇庸、孝友。與此意同。”從而明確提出:“古之教者非教以辭令文章也,惟長善救失以成就其德耳。”[2]這里的“德”便指的是“直而溫,寬而無虐”“中和、祗庸、孝友”等語詞,這些詞都明確地指示文藝應造成怎樣的一種人的品格,即以“中和”為核心的人格特質。但僅有這些品格仍不夠,需將其融入社會中,將自身的道德修養與政治擔當、人生關懷和社會責任聯系起來,將“恭、寬、信、敏、惠”這些仁的內在品質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所代表的社會責任相結合,實現內在修養與外在擔當的統一。《詩大序》明確指出詩人應當在國家治理中發揮積極作用。尤其是在世道衰微之際,詩人更應以強烈的政治擔當,展現出安邦濟世的高尚情懷,這與《詩大序》中的“風”完美契合。正如《詩大序》所闡述:“國史明乎得失之跡,傷人倫之廢,哀刑政之苛,吟詠情性,以風其上,達于事變而懷其舊俗者也。”[12]當政治敗壞、人倫廢弛、刑政殘酷的情況出現時,詩人目睹這一切,必然會以詩歌來吟詠情感,表達內心的不滿,進而勸誡諷諭君上。又有“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詩”[12]。詩人以天下為己任,心懷國家與百姓,這是基于“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念傳承。而《詩大序》對詩人積極參與政治的倡導,正是這種理念在詩歌領域的具體體現。詩人勇于用詩歌表達對時政的關切,展現出強烈的責任感和使命感,這是一種符合道德倫理的行為選擇。
《詩大序》中的詩歌創作目的與所處的社會政治生活相關。“《關雎》,后妃之德也,風之始也,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鄭玄箋曰:“風之始,此風謂十五國風,風是諸侯政教也。”[12]顯然,這里的“風”指向的是一種社會國家層面的政治教化。在漢代,后妃干政、大權獨攬等現象層出不窮,為歷朝所少有。王夫之曾批評漢代政權說:“所見所聞,不出闈闊,其擇賢辨不肖、審是非、度利害,一惟瑣瑣姻婭之是庸。”并進一步得出結論:“母后臨朝未有不亂者。”[13]而在儒家構建的“修齊治平”理想體系中,“家”的地位極為關鍵。鑒于此,《詩大序》試圖借助帝王對儒學的推崇,歌頌周代的政績,贊美后妃的美德,倡導道德教化,其目的在于為帝王后宮樹立可供效仿的道德典范,并構建一個德化盛行、家庭和睦、國家治理有序的理想盛世,以此來扭轉現實困境,振奮人心。因此,《詩大序》在談及詩歌教化功能時,第一個說的便是匡正夫婦之道,隨后再從君王推廣到社會的平民百姓,從而促進社會成員之間的相互理解和尊重,增進社會和諧,即“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
漢代儒家詩學呈現出從人格教化到政治教化轉變的趨勢。隨著時代的演變,不同朝代所需要的思想支撐也有所不同。漢朝雖仍將儒學奉為經典,但此時的儒家文學價值觀相比較周朝的儒學而言,業已發生了較大變化。《詩大序》雖是對先秦儒家思想體系的繼承,但經董仲舒改編后的漢代新儒學,已經從注重追求德才兼備的“君子儒”理念,轉向強調君臣、父子、兄弟、夫婦等倫理綱常的禮教精神,詩教的內涵也從最初對君子德行的全面塑造,逐漸轉變為在“大一統”社會模式下對宗法制度、人倫關系和教化意識的強化,從而使儒家文學價值觀展現出符合時代的新特點。此時早期儒學中的培養高尚道德人格的目的雖仍舊存在,但在高度集權的王朝統治下,其更多是為統一思想文化、維護大一統中央統治服務。
三、中和的創作風格
《詩大序》在整體風格上呈現出儒家所追求的“中和”之道。“中和”思想是儒家在《中庸》中所追求的境界。“中”指人的情感未發時的中正不偏的內在狀態,“和”則為發而適度的外在狀態。“中和”旨在指導人們在日常生活中實踐道德,達到個人內心的平靜與和諧,以及與他人的和諧相處。這種思想強調的是一種適度、平衡的生活態度,不過分也不欠缺,避免極端,追求一種和諧的中道。此“中和”思想,作為儒家理想人格的一部分,在《詩大序》的詩歌創作理論中得以充分體現,詩人以含蓄委婉之筆觸,傳達內心的情感與思考,展現出一種內斂而深沉的人格魅力。
《詩大序》的含蓄蘊藉特征與《周易》密不可分。《周易》作為中國文化的源頭,其中所構建的陰陽結構理論經過儒家的改造,強調和諧統一,排斥對立沖突。這種思想對古代文學藝術的整體風格產生了積極影響,促使文學作品傾向于表現出從容內斂、含而不露的含蓄之美。這種“含蓄蘊藉”的表現手法不僅滲透到詩歌創作的實踐中,還深入到文學理論批評的各個層面,并最終奠定了“溫柔敦厚”的詩教傳統。孔子對《關雎》的贊美是“樂而不淫,哀而不傷”[14],認為其思想感情表達得恰到好處。又言及君子的性格風度,認為“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此般理念彰顯了儒家在行為和情感上對平衡、中正適度的不懈追求,力避極端,秉持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的處世態度。這種“含蓄蘊藉”的創作實踐與理論批評體現在《詩大序》中便是“主文謫諫”。“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誦諫,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故曰風。”古人鄭玄箋之曰:“主文者,主與樂之宮商相應;誦諫者,詠歌依違不直諫。”[12]今人朱自清的解釋為:“不直陳而用譬喻叫‘主文’,委婉諷刺叫‘謫諫'。”[15]此兩種說法意義大致一樣,都認為作為“詩六義”之一的風需要委婉含蓄。
詩人雖可通過詩歌來表情達意,但不可直言,其原因是因為要受到禮制的約束,以禮釋詩。在漢代,禮學蓬勃發展。從漢初陸賈、賈誼的理論奠基,到董仲舒的春秋學研究,再到東漢《白虎通義》的編纂以及鄭玄對禮學的系統整理,漢代儒者有意識地對“三禮”進行梳理和闡釋。這一過程使禮學從文本層面逐漸走向系統化、規范化和精細化,為漢代經學傳統中以禮學解釋《詩經》的學術路徑奠定了堅實的歷史與理論基礎。
《詩大序》中臣民雖可借詩歌創作勸誡、諷刺君王,但仍需“正乎禮義”。孔子曾言:“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16]學《詩》乃修身之道德基礎,然而僅學《詩》是不夠的,還須“約之以禮”,使人的思想行為不越禮之范圍,歸于“無邪”。如《論語》中記載孔子與其子對話:“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對曰:‘未也。’‘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14]
《禮記》亦云:“禮也者,猶體也,體不備。君子滑之不成人。”[2]“民之所由生,禮為大。非禮無以節事天地之神也;非禮無以辨君臣、上下、長幼之位也;非禮無以別男女、父子、兄弟之親,婚姻疏數之交也。\"[2]這種對禮的重視,不僅揭示了儒家“禮”在維護社會和諧與秩序中的核心地位,也昭示了詩歌作為道德教化工具的重要作用。同樣都屬于教化的范疇,禮制教化在情感教化中所起到的作用是基礎架構式的。一方面,孔子將禮教的精神內涵進行了明確的闡釋,為儒家道德人格在社會中立足提供了堅實的道德支撐;另一方面,儒家所構建的以國家、家庭、個人為順序的社會秩序,也反過來體現在其對道德人格進行全面禮教修養的過程中。《詩大序》中,詩人在創作詩歌時,受禮制約束,以委婉含蓄的方式表達對時政的看法,這正體現出一種內斂、克制的人格品質。正如《禮記·經解》所云:“溫柔敦厚,詩教也。”[2]詩人以禮為準則,通過詩歌傳達道德觀念,培養人們的良好品德,這是一種符合邏輯的文化傳承。
“主文誦諫”在詩歌創作中還具體體現在起興手法的運用上。“興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辭也”[17],創作者在詩歌開頭先言其他事物,以引起所要講述之內容,此給予作者較大創作自由,可在“他物”中表達情感傾向。“興”這種表達方式是一種充滿主觀色彩和情感傾向的認知手段。它借助類比聯想和感悟體悟,實現“舉一反三”“觸類旁通”的效果。但這種自由并非絕對的自由。在禮樂觀念深入人心的大環境下,儒家在引譬連類的過程中,總是會不自覺地與禮樂政教、倫理道德相聯系,從而形成了“感物言志”“以象比德”的思維方式。在漢代,等級森嚴、禮儀紛繁,儒生在某種程度上已成為皇權的從屬,其獨立人格意識被削弱。在下對上進行贊美或諷諫時,大多采用“主文誦諫”的方式來撰寫,使表達含蓄委婉,從而達到“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的效果。
《詩大序》所蘊含的思想對后世幾千年的中國文人、士大夫產生了極為深刻的影響。傳統儒家倡導“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圣人理想,此乃中國傳統文人追求的至高境界。盡管在某些階段,由于皇權的過度壓制導致文人人格主體性的暫時性削弱,從而呈現出含蓄蘊藉的風貌,但其仍以獨特的力量表達出中國文人始終心存魏闕,渴求建功立業,秉持仁民愛物、濟世利民的理想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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