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選他人\"之管見

2025年3月11日，十四屆全國人大第三次會議表決通過了關于修改代表法的決定，時隔10年完成了對代表法的第四次修正。本次代表法修正，總結和吸納了近年來各級人大代表執行職務的實踐經驗，堅持問題導向，對過往實踐中存在爭議的相關問題，立法定分止爭。如就代表在人大會議上行使選舉權的條款進行了補充規定：“表示反對的，可以另選他人”（第十七條第六款）。下面，筆者就該補充規定在選舉實踐中將會出現的若干問題，談一管之見。

一是“棄權\"能否可以“另選他人\"的問題。關于這一問題，過往選舉實踐中一直存在爭議。有人認為，棄權也是一種選擇，是對選舉權利的放棄，所以棄權后不存在也不能再另選他人；但也有人認為，棄權相當于反對，并不是對選舉權利的放棄，可以另選他人。其實，關于這一問題，全國人大會議選舉辦法早有明確。1993年3月20日通過的《第八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選舉和決定任命辦法》第九條規定，“對選舉票上的候選人，代表可以表示贊成、可以表示反對，也可以表示棄權。表示反對的，可以另選他人；表示棄權的，不能另選他人。\"地方人大選舉實踐中，一些地方選舉辦法對標了全國人大選舉辦法。但是，仍有不少地方選舉辦法沒有這方面的明確限定，認可了“棄權”也可以“另選他人\"的做法。

本次代表法修正，在“代表對確定的候選人，可以投贊成票，可以投反對票，可以另選他人，也可以棄權”的基礎上，對投反對票的進行限定：“表示反對的，可以另選他人。\"將全國人大選舉辦法關于全國人大代表“另選他人\"的限定，作為各級人大代表行使選舉權的規定。雖然說，全國人大選舉辦法所明確的“表示棄權的，不能另選他人”沒有同時被補充寫入代表法，但是“表示棄權的，不能另選他人\"則是本次立法補充“表示反對的，可以另選他人”的文中應有之義，也是對“棄權”能否可以“另選他人”的立法定分止爭。

自此以后，各級人大代表在人大會議上行使選舉權，表示反對的，可以另選他人；表示棄權的，不能另選他人，即使“另選他人”也無效。

二是“棄權”能否可以“另選其他任何選民”的問題。本次代表法修正對各級人大代表在人大會議上行使選舉權，對“另選他人\"立法限定，應當包括選舉上一級人大代表。但是，選民直接選舉縣（自治縣、不設區的市、市轄區）鄉（民族鄉、鎮）人大代表，顯然不在代表法所法定的范圍內。

依據現行選舉法（2020年第七次修正）第四十一條之規定，“選舉人對于代表候選人可以投贊成票，可以投反對票，可以另選其他任何選民，也可以棄權”，并沒有對“另選其他任何選民”進行限定。按照以往一些地方選舉實踐，只要有“棄權\"或反對票，均可以“另選其他任何選民”，選票有效。

本次代表法修正后，今后按選區由選民投票選舉縣鄉兩級人大代表時，“棄權”能否還可以“另選其他任何選民”呢？

筆者認為，應以選舉辦法的規定和選票說明為準。如果選舉辦法沒有規定，選票也沒有說明，那么，無反對、有棄權，另選其他任何選民，不違反選舉法第四十一條之規定。

筆者建議，今后由選民投票選舉人大代表，也應遵循代表法關于“表示反對的，可以另選他人”的立法限定，在選舉辦法和寫票說明上明確限定：“表示反對的，可以另選他人；表示棄權的，不能另選他人。\"因為，“棄權”也是一種選擇方式，既然選擇了棄權，就不應當再另選其他任何選民，這應當是行使選舉權的通用法理。

三是沒有表示反對的“另選他人”選票認定的問題。本次代表法修正后，在沒有表示反對的情況下，在確定的候選人之外另選他人，顯然有悖法律，應認定無效。那么，如何來認定這張選票的無效程度呢？是部分無效還是全部無效。

筆者認為，整張選票應當視為無效。因為，贊成 + 棄權 + 另選人 gt; 應選人數，選票無效。

筆者建議，為最大限度保障選舉人的本意，可以在選舉辦法中予以明確。如在沒有表示反對的情況下，另選他人無效。

四是“另選他人\"如何正確標記符號的問題。選舉實踐中，制定選舉辦法的通常規定是：“對選票上的候選人贊成的，畫 0 ；反對的，畫 x ；棄權的，不作任何符號；如另選他人，寫上另選人的姓名，并畫O”。但是也有例外。如有的地方選舉辦法規定“贊成的不作任何符號”，也不能算違法，卻引發爭議。

如今一些地方采用電子計票方式，填寫選票不是以符號代替，而是對應“贊成”“反對\"和“棄權”三種方式，采取專用筆（2B）進行涂框。筆者認為，采用電子計票方式的選票，雖然有助于統計選票，但不一定有利于保障“另選他人\"權。

選舉采用什么樣的標記符號，首先要遵循保障和保護選舉人自由選擇權的原則，其次要兼顧代表標記習慣的原則，最后才是考慮便于統計的原則。筆者認為，按通常規定的選票標記符號，可以兼顧上述三原則。

具體到“另選他人”如何正確標記符號的問題？筆者認為，應按照選舉辦法和選票說明的要求去標記，如先對某一候選人畫 × ，再在候選人姓名預留的空格內寫上另選人的姓名，并在相應位置上畫O。否則，另選他人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