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晨高空風速15m/s,西南風,濕度75%,8點可能有短時陣雨。”那天一到學校,我就收到了王梓發來的消息。
我將消息轉發給體育部的同事,提醒他們注意調整學生的大課間跑操時間。
而關于這樣的氣象消息,幾乎每天我都會收到。
我是一名中學地理老師,王梓是空軍某部的一名氣象員。2023年,剛認識他的時候,我對氣象問題的關注,僅僅停留在教學上。
后來發生的一件事,改變了我。記得在一次課堂上,我展示著臺風杜蘇芮過境時的觀測數據,并指著屏幕上起伏的曲線說:“注意到氣壓的急劇變化了嗎?這就是臺風眼經過的特征。”
一名學生突然舉起手,打斷了我:“老師,那天我爸爸的漁船差點沒能回港!”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我注意到那名學生的眼圈微微發紅,而其他孩子的眼神里,有驚訝,有悲傷,也有后怕。
那一刻,我第一次那么真切地認識到,氣象不僅僅是課本上的知識點,而是關乎人們生命安全的重要信息。
“如果能讓學生們真正理解氣象變化的原理,或許下次極端天氣來臨時,他們就能更好地應對。”那堂課結束后,我把想法告訴了王梓。
“沒問題,這個我是專業的。”王梓的話,給了我很大的信心和期待。
臨近期末,我想制作一張衛星云圖作為復習素材,但一直找不到基礎圖像,更別說裁剪和繪制了。
王梓那天正好來找我,看我無從下手,便問:“你碩士畢業論文的底圖都是哪里下載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在地球大數據共享服務平臺中找到了底圖。
接著,王梓發給我幾個鏈接,說:“這幾篇資料是我以前收藏的,應該對你有幫助。”
在“技術顧問”王梓的幫助下,我苦戰一夜,終于制作出了能呈現在課堂上的衛星云圖。完成之時,我驕傲地在圖上標上了自己的姓“袁”。
“老師,這張圖是您自己制作的嗎?”第二天上課,有學生指著“袁”問道。
“當然。”我驕傲地點了點頭。
“袁老師,您太厲害了吧。”
“不過,也不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背后還有一位空軍氣象員的專業指點。”
“哇……”教室里響起一聲聲驚嘆。
從那以后,學生們對地理課就多了一份期待,課前課后都會問我各種問題:“老師,臺風是怎么形成的?”“我奶奶的膝蓋疼就會下雨,這有科學依據嗎?”……
每一個問題的背后,都是孩子們對地理奧秘的探索欲望。記得講到鋒面雨時,學生問了我一個問題:“老師,為什么有時候天氣預報不準呢?”
這個問題一下子引發了全班熱烈的討論,我也意識到,地理教學或許還能更生動一些。
2024年11月,與王梓結婚之后,一些關于氣象的問題更便于面對面交流了。
“你看,這是我網上買的簡易風速儀,原理其實很簡單……”王梓總會給我帶來與課堂教學相關的儀器,耐心地給我解釋工作原理。他還帶著我在家里做氣象小實驗,比如,用熱水和冰塊模擬大氣對流,用風扇和煙霧展示風的形成,用氣壓鍋演示高壓低溫現象……而這些,都被我“照搬”到了地理課堂上。
2025年4月,學校舉辦科技節。我們班的地理小組展出了“校園微氣候觀測”項目。基于平時做實驗的經驗,孩子們自制了簡易氣象站,連續記錄了一個月內不同地點的溫度、濕度差異。
“教學樓南側比北側平均高2.3℃,建議在高溫天氣調整體育課場地……”孩子們用數據說話,提出了切實可行的校園規劃建議。
評委老師們驚訝于這些高中生的專業素養,稱贊他們的報告不僅有嚴謹的數據支撐,更難得的是展現出人文關懷和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
科技節結束后,孩子們將詳細的實驗報告交給了我。翻看報告時,我發現班長在里面夾了一張紙,是一篇短文《我眼中的氣象工作者》。文中描述了如何通過地理課程了解氣象預報工作,最后寫道——
“我要報考大氣科學專業,將來像袁老師的那位空軍氣象員一樣,用專業氣象知識保衛祖國的藍天。”
(作者單位:浙江省湖州市某中學)
編輯/劉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