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女兒追星星

“五一”前夕，得知單位的家屬委員會要在假期舉辦“軍娃趣味運動會”，我便打電話給愛人——如果她有時間的話，就帶著女兒來參加，順便小住幾天。

“那太好了！女兒最近一直在說，好久沒見到爸爸了……”

今年，我們單位加修了家屬區游樂場，還精心組織了“軍嫂、軍娃過軍事日”“軍娃訓練營”等活動。之前的活動，我們一家因為時間問題沒能參加，這次趕上“五一”假期的安排，正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女兒只有2歲，剛到部隊時，可能是感受到了嚴肅的氛圍，她就像一只受驚的小鳥，緊緊拽著愛人的衣角，眼神里滿是戒備。

愛人不斷安慰女兒：“別怕，這是爸爸工作的地方，很安全呀。”但女兒還是怯怯的，一直不敢松開愛人的手。就連我蹲下身子，想抱抱她，她也躲在愛人身后，不肯跟我親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叔叔”。

我在作戰部隊服役，大部分時間都被訓練、演習和各類任務填滿。自2023年4月女兒出生，我就沒有陪伴過她多久，平常總是通過微信視頻聯系。所以，她對我感到陌生，我不意外。不過，我心里終究是不好受，仿佛我們父女之間隔著一堵墻。

“五一”期間，除了趣味運動會，家屬委員會還安排了很多活動，我想借此和女兒更親近一些。

第一天，家屬委員會組織來隊家屬參觀營區文化長廊。女兒看到照片墻上威武的軍車和整齊的隊列，眼神里透露出一絲好奇。一開始，她有問題只問愛人，愛人就說：“媽媽不清楚，你問爸爸，他什么都知道。”

看到英雄模范的照片，他們胸前都掛著不少勛章，女兒終于眨著眼睛問我：“爸爸，這是什么？”

“這是榮譽的星星，只有最厲害的軍人才能得到。”

女兒繼續問我：“那爸爸會有這個嗎？”

“爸爸也在努力地追星星，所以才不能經常陪你。”

女兒的問題越來越多，我明顯地感覺到，她沒那么怕我了。

晚上，愛人對我說，女兒有點膽小，讓我明天玩游戲的時候多哄著她、多鼓勵她。

為了讓我和女兒有單獨相處的時間，愛人提議她不去現場，在家屬院等我。

趣味運動會分為0～3歲小朋友組、3～6歲小朋友組和6歲以上小朋友組。0～3歲小朋友組有“親子打氣球”“匍匐爬爬賽”“搖擺獨木橋”等項目，我帶著女兒報名了“匍匐爬爬賽”。

比賽開始前，果然像愛人說的那樣，女兒很緊張，緊緊抓著我的手。我想拉著她去起點線，她卻開始后退，手抓得更緊了：“我怕，我怕……”

我剛把平時和戰士談心講的道理拿出來說時，家屬委員會的吳嫂子走過來說：“別急，你孩子還小，不能這么跟她說話。”

吳嫂子摸了摸女兒的頭發說：“寶貝，你的頭發軟軟的，長得真好。就像地上的小草一樣，你聽，你的頭發好像在說‘我更美，我在風里飄起來比小草更柔順’。”

女兒緊皺的眉頭果然放松了下來，吳嫂子接著說：“你要不要試試和小草比賽？在地上爬一爬，頭發和小草就會一起在風里飄起來哦。”

“是呀，寶寶，小草不可怕，比賽也很好玩。你變勇敢了，你也就成為自己的小英雄啦！”吳嫂子的話給了我啟發，我也活學活用起來。

在我們的一番勸說下，女兒終于鼓起勇氣，來到了起點線。

比賽開始，女兒爬的速度很慢，但是爬了一會兒，她明顯放松了許多，速度也加快了，臉上還布滿了笑容。雖然最終沒有拿到名次，但女兒順利完成了比賽，家屬委員會也貼心地給她頒發了“體育精神獎”。

我把獎狀放到女兒手里，把她高高抱起。女兒的小臉漲得通紅，突然咯咯笑起來。那一刻，我看到她眼中的陌生，在慢慢褪去。

抱著女兒回到家屬院，我對愛人說，女兒今天表現得特別棒，實現了自我突破，順利完賽。愛人非常驚訝女兒的進步，更為我們父女關系的升溫而高興。

之后，我帶著女兒在營區蕩秋千、踢足球，我看到了她的變化和成長，我們之間的關系也更加親密。

假期后半段，單位舉行了“跨山越海·草坪音樂節”，我們一家三口也去湊熱鬧。在現場氛圍的烘托下，女兒像一只歡快的小企鵝，使勁地給每一位登臺表演的官兵和家屬鼓掌。

回來的路上，女兒嘴里還一直哼著“沒什么大月瓜”，嘰里呱啦反復唱個不停。

我和妻子豎起耳朵聽了好久，才搞明白女兒唱的是剛才戰士演唱的《小美滿》里的歌詞——“沒什么大愿望”。

我和妻子開心地交談著，女兒就那樣在我的懷里唱著……

假期結束，離開軍營那天，女兒緊緊抱著我，不肯松手。我抱著她，心里也是萬般不舍。

妻子安慰女兒：“寶貝，爸爸很快就會回家看你的。”

盡管女兒眼里滿是淚水，但她還是堅強地點點頭，說：“爸爸，我會想你的。”

母女倆回家一周后，愛人和我視頻通話時說：“女兒在早教班里聽老師讀了繪本《爸爸上班時會想我嗎》。今天接她的時候，她抱著我說，媽媽，我要把這個繪本帶回家。我問，為什么？沒想到女兒說，因為她就是書里的那只企鵝，她知道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工作，爸爸也很想她……”

我很感動，我和女兒之間的那道墻，已經不見了……

（作者單位：陸軍某部）

編輯/劉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