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劉富就敲開了我家的門。“我給你領來一位富翁,你看看是誰。”劉富一臉詭譎。“這不是二笨嗎,發財了?”盡管他戴著口罩,一身高檔的皮革行頭,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走,先去吃早餐。”我拉起二笨和劉富就往外走。“吃了,吃了。我在家里吃的,他在旅店肯定也吃了。”劉富搶先回答。“那好,我自己就在家里將就了。”因為都不是外人,我邊吃邊和他們閑聊著。然而,二笨突然不說話了,我抬頭這才發現,他正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的包子走神兒,我明白了八九分。“這是我自己包的,你嘗嘗。”“那我就嘗嘗。”二笨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片刻,我剩下的五個包子就讓他給嘗沒了。
既然二笨撲奔我來了,我總得體面地安排一頓有點檔次的接待宴。于是,我在酒店預訂了酒席,又打電話邀了幾位朋友來作陪。接待宴上,我在朋友的面前總得夸贊二笨幾句,劉富卻故意反著我揭二笨的短。這不免讓二笨有些難堪。“你怎么一點兒也不給二笨面子呢?”席間借和劉富一起去洗手間的時候,我責問他。“你知道他這次來干啥吧?”劉富反問我。
“干啥?”“借錢來了!我沒借給他,就又來找的你。你也別借給他錢呀!”“你不是說他是富翁嗎?”“我那是寒磣他。他倒賣假種子,家底都被罰光了。”我們重新回到酒桌上,又推杯換盞一氣之后,也就結束了。“別、別,這次我買單。”待我要去結賬時,二笨居然攔住了我。“對,讓富翁買單。”劉富一邊使勁拉我,一邊遞眼色。然而,當前臺拿來賬單結算時,二笨左掏右掏了半天,最后稱銀行卡落在招待所了。到底還是我買了單。飯后,劉富借故匆匆地離去。二笨跟隨著我回了我家。“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求幫的。”接著,他把自己造成經濟損失的經過說了一遍。“需要多少?”“我知道你掙工資的沒多少錢,如果能湊的話給我湊十萬吧,幫我渡過這次難關。”“行,我張羅張羅。”我把買樓房準備的七萬元首付款提出來,然后又從朋友那里湊了三萬。當我把十萬元錢遞到二笨的手中時,他的眼淚居然奪眶而出。他說:“我實則是投奔劉富來的,我知道他現在的生意非常好,拿出個百八十萬的沒問題,沒想到我剛張嘴就被他堵死了。”
二笨拿著十萬塊錢滿意地走了,劉富卻風風火火地來了。“你到底借給他十萬?”“作為光屁股長大的發小兒,他張一回嘴,我哪兒能讓他空手而歸呢。”“他整假種子坑害老百姓,有錢也不能借給他呀。”我嘆了口氣,說:“他也是受害者,他是被植種人給騙了。再說咱們仨從光腚娃娃到長大,一直好得像一個人似的,誰有困難互相幫。最難忘的是那時咱兩家生活困難,上學時因飯食不好不愿意帶,二笨就以飯量大為由,每天都多帶上一些干糧,然后到學校和咱倆分著吃。那可是一帶就是兩年多呀!人不能忘了好處。”“此一時,彼一時,人心是可變的。”“我知道,不就是因為你倆過去在生意上產生過矛盾嗎?可后來人家二笨到外地發展了,與你毫不相干了。”“我現在手里的資金都周轉不開了,哪兒還有現錢借給他呀。”“那好,我的話就算白說了。”這次,我和劉富就這樣話不投機,不歡而散了。
一晃一年就過去了,這期間和二笨只有過兩次微信問候。忽然一天,我接到二笨的電話,說過兩天要帶上車隊親自登門還那筆救命錢。“要是會友你就來,要是專為還錢你就別來了。”二笨哈哈大笑說:“不還錢,還人情債可以吧。”我說:“咱們談友誼時,最好別談錢。”“好,好,不談錢。”沒想到我剛掛斷電話,劉富就風風火火地來了。“二笨要來?”“是啊,一車隊人呢,你這回得好好陪陪了。”“你也知道,我開的那個礦今年被封了,我投進去的那一百多萬全打水漂了!”劉富一臉苦相。“我都安排好了,不用你負擔。”“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次你在二笨面前得為我多說說好話,特別著重提提咱們過去的那種誰有困難互相幫襯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