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住在深圳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人們對于煙火的璀璨是不甚關心的。
所謂煙火,我聽大人提起,大概是著名景區在節假日時吸引游客的營銷手段。也就那么小小的幾處地方被允許定時燃放,這附近盡是巍然聳立的辦公大廈,環境限制,生活所迫,不容你有太多的時間和心情欣賞這煙火。走在路上,有煙火呢,就當多了個隨機發出的背景音;沒有呢,也并不影響什么,誰又會在意呢?
現在說起煙火,我已經許久沒看過了,倒不是它完全沒出現過,只是在這樣一座繁華著忙碌著的都市里,我很少有機會去注意。只記得偶爾寫完作業,抬頭活動肩頸,幾道彩色的炫光從窗戶邊閃爍著透進來,把煙花印在了我的窗簾上。
我的注意力略微被它吸引了,隨即反應過來這是難得一見的景致,帶著幾分好奇想仔細看看,便起身往陽臺跑去。但是,表演沒一會兒就結束了。
在互聯網上,經常能刷到羅列像深圳這樣的大都市與其他小城市的種種區別,交通堵塞、房價太貴、物價飛漲……諸如此類,可能的確有很大的區別。不過我想,人們大概漏掉了其中很重要的一項,那就是深圳看不到很好看的煙火。不過,加上也并不一定合適,要求你選擇安身立命的城市必須有煙火,聽起來簡直有些無理取鬧。絢爛的震撼和片刻的放松未必只能由看煙火而獲得,人們努力奮斗,扛住壓力日日進步,多的是消遣的法子來釋放壓力。
美麗的煙火我也看過。十二年前的那個春節,那是我第一次回老家賞燈。賞燈是客家人最重要的節日,是除夕過后的獨特習俗,大概在元宵節前后,每家每戶不太相同。那年,小叔家添了新丁,我們家辦了大宴席。家里人把許久不住的老宅子打掃干凈,青蔥竹林里干凈的綠瓦青磚,院子里唯一的物件—爸爸和小叔幼時的游戲機也擦干凈了身子,平日里看慣的老舊房子仿佛徹底變了樣子。
放煙火是賞燈必不可少的環節,整整三大車的煙花擺放整齊,大人們準備宴席,我們這些小朋友合力搬卸下來,分類擺放整齊。這些煙火一旦點燃綻放,是不會輕易停息的。那年是父親握著我的手點燃了掛在門前的第一串鞭炮,以示煙火盛放的開始。隨著鮮紅的鞭炮滿地炸開,我的眼前茫然一片金白色。人們圍著房門紛紛點燃手邊各式各樣的煙火,有的像霓虹燈在空中閃爍,有的像巨龍直沖云霄,有的好似群星在眨眼睛……最好的煙火在空中綻放,所有家人朋友在地上拍手叫好,無論你看向誰的眼睛,此刻定是亮晶晶的,天上人間連成熱鬧團圓的花海。
也許,煙火就是天上流淌下的瀑布,它能將觀賞者的心置于美好的境地,如果你停下腳步,注視著那五顏六色綻開的煙火,在你的眼睛里、你的心里,你會暫時忘記生活里的條條框框,感受璀璨又迷離的美好。
倘若能有幸多看幾次那樣的煙火,自然是無比快樂的事情。如今,鋼筋水泥的城市阻隔著人們齊聚放煙火的樂趣,雖說沒有煙火,也不影響人們的正常生活。不過,如果你曾感受過煙火的美好,那長久地待在缺失了煙火的城市還是讓人多少有點兒遺憾的。
其實,也不必太遺憾,煙火下一瞬的形狀是怎樣,要等下一瞬即刻綻放;明天會發生什么,要明天才會知道;最好的會在哪里出現,也要在發生的那一刻才會知道。人就應該帶著美好的記憶,不論在哪里,都帶著對下一次最好的期待,奔赴下一程的旅途。所以要相信,最好的煙火,一定會在未來的某一時刻,驚喜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