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碗益母草湯開始的春節

每個春節過后，我都會盼望著新的一年能快一點兒來，今年的確也是這樣，城里靜了不少，也就在這種安靜中，我坐上了回家的車。

過年的時候，對于回到老家我是非常興奮的。在我的家鄉，好吃的東西非常多，村里人對吃的東西也是非常講究。而讓我心心念念的，莫過于那碗湯。

回到家時，已過了吃早餐的時間，原本的期待一下子落空。但另一件事情讓我又提起了精神。睡醒一覺的我，一看時間已到了傍晚五點。平常這個時間家里還是沒吃飯的，今天的這個時間，家里人已經開始張羅飯菜了，從三樓下來的我在樓梯上就已聞到飯香。下樓之后，母親看到我說了句“差不多可以吃飯了”，我望向廚房，他們還在準備著。我走到門口，看到哥哥搬了張凳子，坐在一個油漆桶前。這油漆桶其實是個炭爐，是奶奶找人改的，下面燒著火紅的炭，上面橫放兩根甘蔗在烤。“拿去！”哥哥遞了根甘蔗給我，甘蔗皮已被烤開，正往外淌著汁水。我用牙咬開，甘蔗正往外冒著熱氣，吃起來比沒烤之前更甜，更好吃。一根甘蔗下肚，還未完全飽腹，飯做好了。

圓桌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玉米湯、帶魚、高麗菜、豬腳等菜肴擺在桌上，只是看著就令人垂涎欲滴。問及這么早吃飯的原因，父親說是為了年年有余，就算人不吃，神明也是要吃的，圖個吉利。提前洗澡同樣也是為了迎接明年的希望，讓霉運不纏身。年夜飯是在一碗濃郁的玉米湯中收尾的。飯后，我們去了天臺，那里的煙花照亮了夜空，甚是熱鬧。

過了十二點，大人還在聊天兒，小孩子已經上床睡覺了。睡覺之前，我又和哥哥聊起了那碗湯。“明天不管怎樣，我都要喝到！”我心里是這么想的。

大年初一，我剛起床，哥哥便告訴我外面有兩碗益母草湯，其中一碗給我。我滿心歡喜，因為我就盼著這碗湯的。

湯底呈現琥珀色，散發出益母草獨特的草香，豬肉從原本的粉嫩變得彈牙，幾塊新鮮的豬血，像紅褐色的花在碗里綻開，似果凍般滑嫩，這意想不到的驚喜，令我回味無窮。

最后一滴湯喝完，我還在回憶那清甜的味道。

春節的中午結束于一碗炒飯。飯后，我一個人去天臺看云。我的手扶在欄桿上，看著波浪般的云，又望了望樓下的水泥地，幾年了，之前的土路早已變了模樣。看到這情形，我又想起了早上那碗益母草湯……

我抬頭看了看天，風還是風，云還是云，村子熱鬧依舊，湯還是那個味道。只是多了人，卻也少了人……